1997年8月16日,上午10:00,泰国,罗勇府,乌塔堡皇家海军机场。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泰国湾上空原本平静的云层。
四架涂着低可视度灰色的C-17“环球霸王”运输机,像四只硕大无朋的怪鸟,以此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依次降落在乌塔堡机场那条足以起降B-52轰炸机的超长跑道上。
轮胎摩擦地面,腾起一阵刺鼻的青烟。
舱门打开,身穿沙漠迷彩、全副武装的鹰酱海军陆战队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们并没有像游客那样通过海关,而是直接驾驶着从机腹中开出的悍马车和LAV-25装甲车,迅速控制了机场的所有出入口。
“快!建立防线!”
“这里是鹰酱领土!任何试图靠近的当地人都视为潜在威胁!”
麦克·米勒准将站在塔台上,戴着墨镜,咀嚼着口香糖,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对主权国家的尊重,只有一种“重返殖民地”的傲慢。
三十年前,这里是鹰酱轰炸猴子国和老挝的前进基地。三十年后,他们又回来了。借口是如此冠冕堂皇——“保护侨民安全”和“维护地区稳定”。
“长官,泰国军方的联络官到了。”副官汇报道,“他抗议我们不仅接管了机场,还把警戒线推到了外面的3号公路上,切断了当地的交通。”
“抗议?”米勒准将冷笑一声,吐掉口香糖:“告诉那个泰国佬,现在曼谷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如果不封锁道路,那些暴民就会冲进基地抢劫我们的物资。这是为了保护鹰酱资产,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让他闭嘴,然后滚蛋。否则我不介意让海军陆战队接管他的指挥部。”
米勒的傲慢并非没有理由。
在这个单极霸权的时代,鹰酱早已习惯了在全世界横着走。
在他看来,这只是又一次轻松的“警察行动”。
这群饥饿的泰国人,看到星条旗和装甲车,就会像受惊的猴子一样散开。
然而,他错了。他不知道现在的泰国人,肚子里装的不是敬畏,而是火药。
……
机场外,3号公路检查站。
这里原本是繁华的交通要道,现在却被鹰酱用铁丝网和混凝土路障切断了。
数千名当地居民聚集在铁丝网外。
他们中有因为工厂倒闭而失业的工人,有因为失去土地而流离失所的农民,还有满腔热血的大学生。烈日当头,气温高达38度。饥饿、干渴、愤怒,在人群中发酵。
“鹰酱滚回去!”
“这里是泰国!让我们过去!”
“我的家在路对面!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人群像海浪一样冲击着铁丝网。而在铁丝网的这一侧,是一排荷枪实弹的鹰酱海军陆战队士兵。
二等兵史密斯今年才19岁,这是他第一次海外部署。他紧紧握着手里的M16A2步枪,手心里全是汗水。看着眼前那一张张愤怒扭曲的深棕色面孔,听着那些他听不懂的咆哮声,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后退!Backoff!”史密斯大声吼道,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Stayaway!”
但人群听不懂英语。他们只看到这群外国人霸占了他们的土地,还要拿枪指着他们。一颗烂芒果从人群中飞出,砸在了史密斯的头盔上,汁水顺着护目镜流了下来。
“Fxxk!”史密斯吓得一激灵,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扳机。
局势在这一刻走向了失控的边缘。
“他们要冲进来了!”排长在无线电里吼道,“使用催泪瓦斯!把他们逼退!”
几枚催泪弹飞入人群,白烟弥漫。但这并没有驱散人群,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抗。人们用湿毛巾捂着口鼻,捡起地上的石头、砖块,向鹰酱疯狂投掷。
混乱中,一名泰国女学生——帕薇娜,冲到了最前面。她手里没有武器,只举着一面泰国国旗。她试图向鹰酱解释,后面有一辆救护车被堵住了,上面有急救病人。
“Please!Help!”帕薇娜挥舞着国旗,试图靠近路障。
但在高度紧张的史密斯眼里,那个向他冲来的身影,像极了他在训练视频里看到的“自杀式炸弹袭击者”。那个挥舞的旗杆,在他眼里变成了某种武器。
恐惧压倒了理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嘈杂的对峙现场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帕薇娜的胸口爆出一团血雾。她惊讶地看着自己胸前的红色,手中的国旗缓缓滑落,覆盖在了尘土飞扬的路面上。
人群安静了一秒。史密斯愣住了,他看着冒烟的枪口,喃喃自语:“我……我不是故意的……”
紧接着,爆发出的不是尖叫,而是如同野兽般的怒吼。
“杀人了!鹰酱杀人了!”
“他们杀了帕薇娜!”
这一枪,打碎了泰国人心中最后一点对“文明世界”的幻想。
如果说之前的IMF条款是经济屠杀,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肉体消灭。
“跟他们拼了!”人群疯了。
他们不再畏惧枪口,像潮水一样翻过路障,用牙齿、用指甲、用石头,扑向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开火!自由开火!”鹰酱指挥官下达了屠杀令。
“哒哒哒——”M60机枪的火舌喷吐,收割着前排的生命。鲜血染红了乌塔堡的公路。
距离检查站五百米外。泰国皇家陆军第21步兵团的一支装甲连,正停在路边待命。
这支部队原本的任务是配合鹰酱“维持秩序”,镇压骚乱。
连长素拉·差猜上尉坐在V-150装甲指挥车里,通过潜望镜,亲眼目睹了那场屠杀。
他看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学生。他看到了鹰酱机枪扫射手无寸铁的同胞。他看到了那面被践踏在鹰酱军靴下的泰国国旗。
“长官!”无线电里传来了上级指挥部——那些亲鹰派将军的咆哮,“立即出动!配合鹰酱驱散暴民!必要时可以使用车载机枪!”
素拉的手在颤抖。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但他首先是个泰国人。
他的妹妹也在读大学,也在街头抗议。
“长官!那是我们的老百姓啊!”旁边的炮手红着眼睛吼道,“鹰酱佬在杀我们的人!我们还要帮着杀吗?!”
无线电里的催促声还在继续:“素拉上尉!听到没有!立即执行命令!否则军法从事!”
素拉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了那个因为IMF条款而破产自杀的父亲。他想起了那些在他家乡发大米的龙国志愿者。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女孩倒下时的眼神。
“军法?”素拉突然笑了,笑得无比凄凉,又无比决绝。
他一把扯下耳机,狠狠地摔在车厢壁上:“去你妈的军法!去你妈的鹰酱盟友!”
他抓起车载对讲机,声音传遍了整个连队:“第21步兵团的兄弟们!看着前面!”
“那是我们的姐妹!那是我们的国旗!”
“外国人正在我们的土地上杀我们的人!而上面那群狗娘养的让我们当帮凶!”
“告诉我!你们的枪口,是对准侵略者,还是对准自己人?!”
短暂的沉默后,无线电里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怒吼:“杀洋鬼子!”
“干死他们!”
素拉一脚踹开舱盖,钻出炮塔,亲自操纵着那挺12.7毫米重机枪。他调转枪口。原本指向人群的枪管,缓缓旋转,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鹰酱检查站的那辆悍马车。
“全连注意!”素拉的双眼喷火:“目标:鹰酱检查站!”
“开火!!!”
“轰——!!”甚至不需要瞄准。第一发穿甲燃烧弹,直接打爆了那辆悍马车的油箱。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几名正在射击的鹰酱士兵瞬间吞没。
鹰酱懵了。
史密斯二等兵还没从杀人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就被一发大口径子弹拦腰打断。
“FriedlyFire!FriedlyFire!(友军误击)”鹰酱指挥官在频道里尖叫,“泰国人疯了!他们在打我们!”
但这不仅仅是一个连队的哗变。这枪声就像是一个信号,点燃了积压在泰国中下层军官心中已久的怒火。周边的两个营,甚至包括一部分负责外围警戒的泰国警察,纷纷调转枪口。
这一天,乌塔堡没有友军。只有侵略者和守卫者。
距离乌塔堡机场仅30公里的林查班港。
这里是姜晨刚刚买下的“私人领地”。
港口指挥中心内,姜晨看着大屏幕上乌塔堡方向升起的黑烟,面色平静如水。“老板,打起来了。”凤凰安保指挥官汇报道:“泰国第21步兵团哗变,正在围攻鹰酱检查站。但鹰酱的空中支援马上就到,那个连队撑不过半小时。”
“他们是火种。”姜晨淡淡地说道:“火种不能灭。”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身穿黑色作战服、却没有任何国籍标识的凤凰安保精锐。
“传我命令:林查班港进入一级战备状态(DEF1)。”
“理由是:防止战火波及港口设施,保护我方资产安全。”
“但是……”姜晨走到电子沙盘前,手指在港口外围画了一条红线,那条红线恰好覆盖了泰国哗变部队的撤退路线。
“把我们的家伙都亮出来吧。”
“告诉泰方的反抗军,如果撑不住了,往这边撤。只要进了这条线,上帝也伤不了他们。”
“轰隆隆——”随着警报拉响,这座原本繁忙的商业港口,瞬间撕下了伪装。
原本看似普通的集装箱,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的不是货物,而是“卫士-2D”远程火箭炮的发射管(魔改版)。
码头的制高点上,原本覆盖着帆布的设备被掀开。那是“陆盾-2000”近防炮系统,黑洞洞的11管30毫米机炮直指苍穹,专门用来拦截导弹和低空飞行器。
更让人胆寒的是,一队队身穿“龙鳞”外骨骼机甲的重装步兵,手持大口径电磁防暴枪,迅速在港口外围建立了防御工事。
天空中,数百架像蜂群一样的微型自杀式无人机升空,在大气层中编织出一张看不见的死亡之网。
这不是保安公司。这是一支全数字化的未来军队。
半小时后。素拉上尉的连队几乎弹尽粮绝。鹰酱的“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已经出现在天边,火箭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撤!往港口撤!”素拉吼道,“龙国人在那边!”
残存的几辆装甲车和几百名抗议群众,狼狈地向林查班港狂奔。身后,鹰酱的直升机紧追不舍,机炮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死亡沟壑。
“在那!他们跑进那个港口了!”鹰酱飞行员汇报道,“请求攻击许可!连同港口一起炸!”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发射钮的一瞬间。驾驶舱里的雷达告警接收机(RWR)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滴滴滴——!!!LO!(被锁定)”
飞行员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的港口上空,几道肉眼不可见的激光束已经死死锁住了他的座舱。地面上,那一排排如同刺猬般的近防炮,正冷冷地指着他。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一个冰冷生硬的中文声音,随后是英文翻译:
“这里是凤凰集团私人领地。”
“前方空域禁飞。”
“再向前一步,我们将视为入侵并予以击落。”
“勿谓言之不预。”
那个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来自高维文明的蔑视。鹰酱飞行员看着火控雷达上那密密麻麻的锁定信号,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也是老兵了,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那根本不是防空炮,那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鹰巢,这里是眼镜蛇1号……我无法攻击。”
“由于……由于对方火力过于猛烈。请求返航。”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终不甘心地掉头离去。
地面上,死里逃生的素拉上尉和泰国群众们,看着眼前这座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港口,看着那些迎风飘扬的凤凰旗帜,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们知道,他们活下来了。在这个被西方世界抛弃的绝望时刻,只有这只来自东方的凤凰,张开翅膀,为他们挡住了满天的炮火。
姜晨站在指挥塔的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幕。“第一枪打响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幽灵说道:“准备好。接下来,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通知国内,把我们压箱底的‘特产’运过来。”
“既然鹰酱想玩战争游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