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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2章 放还是不放
    尹昭当街认罪,东江河杀人案真凶伏诛的消息,如凛冽的北风般席卷全城。

    一同发酵的,还有辛锐强占田地的丑闻。

    虽然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仍是东江河案与凶手,无人公开声讨辛锐的恶行,但暗中的舆情早已汹涌。

    这情形如同那烧水的铁壶,沸腾的是壶中的案件,但滚烫的壶身更易灼伤人。

    表面的平静源于瑜都城内,与辛锐一般侵占田地的权贵不计其数。

    只是他们的手段没有辛锐这般卑劣残忍。

    尹昭的诉状由虞瑾明送至御前。

    天子心知肚明,此类行径在皇室宗亲中也不少见。

    他冷哼一声,一记眼神瞥过去,虞瑾明立即单膝跪地:

    “陛下明鉴,事发时,街上聚集了数百民众,河岸边更是挤满了人,司卫清理诉状时,已有百姓通读全文......”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消息根本捂不住。

    瑜国国君纵然满心不悦,也无可奈何:“既已当街认罪,东江河案便到此了结。”

    虞瑾明张嘴欲辩。

    “就说他是主谋,从犯尚在追捕中,找件事把影响压下去。”天子吩咐道。

    虞瑾明心领神会,即刻俯首领命。

    一刻钟后,虞瑾明手持圣旨步出宫城。

    辛府男丁全部收押,待案情查清后再行处置;女眷则暂时囚禁于府中。

    午后,一则秩闻忽然在城中传开。

    京中以高洁淡雅、气质出尘闻名的雪兰娘子,今年三月刚在花神大赛中艳惊四座,摘得魁首。

    今日却被人撞见,她已挽起妇人发髻,成了太子太保傅大人的妾室。

    那位傅大人致仕恩养在家多年,已年过花甲。

    如此悬殊的年龄差距,瞬间吸引了全城百姓的目光。

    雪兰娘子本是良家女子,家世虽不显赫,但容貌出众。

    自花神大赛后,不少人家曾向她抛出橄榄枝。

    她本可选择一位末流小吏,堂堂正正做官家夫人。

    一时间,百姓就择婿是该选富贵前程还是两情相悦一事,展开了激烈讨论。

    尹昭以性命换来的那点波澜,转瞬便被淹没下去,提及之人寥寥。

    监察司内,虞瑾明目光扫过叶明霜和虞瑾风,手中仍握着尹昭那份诉状。

    “下次行事隐秘些,连这点临场应变都没有,世人怕是要质疑你二人这少司之位了,若御史借机参你们一本,免不了一顿板子。”

    若在尹昭抛洒诉状时能第一时间将其控制,现场那么多人,哪怕事后散播,消息传得晚些,这事也瞒不住。

    偏偏眼前这两位,都是直肠子。

    虞瑾风嘿嘿一笑,忙快步上前给他哥捶肩。

    “上头哪回不是息事宁人,若不这样处理,怕是那雪兰娘子的消息一露,此事便再无人关注,辛家也难遭严惩。

    有些烂疮,就得在太阳下曝晒。毕竟,只要撸起袖子,见光的就不止这一寸之地了。”

    叶明霜有些惊讶,这是她首次窥见虞瑾风玩世不恭外表下的另一面。

    “依陛下的意思,这东江河一案,不查了?”她问道。

    虞瑾明:“查自然是要查,但明面上须得先行结案。”

    虞瑾风托着下巴,缓缓走到堂中:“这几天,倒是查到些廖峻的来历。赌场的人提及,他醉酒时曾提过采石场,也说起过北境的极端气候,我觉得他应该是名流犯。”

    叶明霜眉梢一挑:“之前与沈冕在棋社会面的那个叫知非的道士,不也是名流放犯。”

    说起这个,自然要提到玄梦观那场突发的大火。

    大火不仅焚毁了玄梦观历年的法事记录,连同往年的采买账册也一并化为灰烬。

    这些东西看似寻常,但深谙查案之道的他们明白,越是日常琐碎,越容易显露问题。

    从玄梦观失火,到石阿朵遇刺,乃至奸细妄图在监察司内行凶,事件接连不断,令虞瑾明不得不对沈冕生疑。

    然而,在沈承光现身那晚,他们发现了伪造证据的痕迹,怀疑有人故意制造沈承光涉案的假象。

    或许正是为了把监察司的视线引向沈家。

    叶明霜忆及那晚搜查沈府时沈冕的态度:“那日在御前,沈冕招认知非道士身份时,眼里满是不甘。他反应越是激烈,越说明此人对他的重要性。”

    “那道人在瑜都倒有几分薄面,常为世家贵胄做法事,或许对沈冕另有价值。”虞瑾风接口道。

    “换个思路,沈冕若真要杀邓厉庭,何须亲至现场,还在那里约见如此重要之人。”

    虞瑾明托着下巴,此案线索本就有限,嫌疑人被捕后,又出现了与先前推断相悖的线索,甚至嫌疑人尚在狱中,凶手又再次犯案。

    “无论这团乱麻有多少线头,我们得先寻到既得利益者。

    如今沈承光依旧了无音讯,沈家主母病倒,监察司搜府,沈家成了嫌犯,于瑜都颜面尽失,未见丝毫益处。”

    虞瑾明刻意停下,看向下首的二人,他查沈府另有原因。

    监察司至今未找到沈冕犯案的动机。

    若他与四位死者有仇怨,那恩怨也该在死者父辈那一代。

    “可尹昭却与刘崇山有关联。”叶明霜声音略显低沉,“前三名死者亦有违法占地之举。因此,刘奇的嫌疑仍未消除。”

    即便辛锐遇害时刘奇身陷监察司大牢,亦不能全然洗脱其嫌疑。

    侵地案受害者甚众,凶手未必是一个人,刘奇没有能力杀人,不代表他没有同伙。

    顺着这条思路推演,自刘奇被捕后,后续发生之事仿佛皆在为他的嫌疑开脱。

    而辛锐之死又催生了另一推测:若沈承光没死,他的失踪会不会是个意外?

    虞瑾明这样一分析,座下二人陷入片刻沉默。

    稍顷,叶明霜才道:“若东江河案真是刘奇主导,难道他在为父报仇之际,还惦记着父亲生前经手的旧案,甘冒死罪也要将辛锐等人拉入地狱?”

    叶明霜语气透着不确定。

    “我不信,不过那几人确实死有余辜!”虞瑾风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般看来,小阿朵要失望了。”

    叶明霜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未等她反唇相讥,虞瑾风已突然凑近问道:

    “辛锐遇害当晚,她可曾离开过叶府?”

    叶明霜心里掠过一丝心虚,脖子一抻,目不转睛道:“没有。”

    虞瑾风轻笑一声坐回原位,玩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思量。

    虞瑾明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有计较,他并未追问江小月的行踪,只道:“刘奇要放,且要大张旗鼓地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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