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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6章 许念慈X翟子玉
    大概有一个礼拜,许念慈都没有离开过房间。

    她不走,翟子玉更无法离开。

    黑暗会让人对时间流速都变得模糊。翟子玉只能通过许念慈泪水浸湿的枕巾来判断她睡了几个小时。

    许念慈缩在床上不愿意出来。

    脆弱时期封闭的熟悉的房间确实会带给人安全感。

    翟子玉陪着待了两天,后来,看许念慈一点好转都没有,终于狠下心来决定帮她接受事实。

    情绪需要宣泄,人总这么憋着不行。

    他回到客厅拿过那封信和医院开具的手续,打开卧室灯,放在许念慈手边。

    太久没有看见过光,许念慈半分钟眼睛都睁不开。

    或许是不愿意睁开。

    直面痛苦是很难的。

    剧烈颤抖的眼睫毛是她心跳在抽痛。

    哭了这么久,许念慈眼睛比核桃都肿。翟子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并排躺在了床上,手摁着许念慈的。

    “你如果不舍得,我可以找人去医院查一下情况……把她带过来。”

    “不!”许念慈突然很大反应,“不用,别问,别查,别说。”

    许念慈摇着头,其实哭了这么久她早都以为自己流不出眼泪了。

    “好好好,听你的。”翟子玉把人抱在怀里,手掌抚在她背上。

    正好是心脏后心的位置,那安抚,像是温柔地在她心上开了道口子,这些天压抑的克制的痛一并被释放出来。

    泪水顺着眼角落下,许念慈开始放声大哭。

    翟子玉一直默默抱着她没说话。

    没有强求她冷静,也没有说些不痛不痒的安慰的话。

    只是默默抱着。

    偶尔伸出手探一下她额头的温度。

    直到许念慈哭累了哭不动了,睡过去。翟子玉才跟着歇一会。

    窗外的黑夜又一次被日光划破。

    许念慈睁开眼时,情绪明显好转一些了。

    翟子玉躺在床边,动作规矩。

    后知后觉的羞耻心,许念慈记起这一个礼拜自己都做了什么。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

    镜面里,时时精致明艳的脸蛋此刻形如枯槁,红肿的眼皮,惨白的唇色,乱成一团糟的头发。

    许念慈险些被自己吓了一跳。

    无法忍受身上刺鼻的酒气,许念慈下床冲了个澡。

    再进门时,翟子玉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槐花香清新香甜,闻到许念慈身上的沐浴露味,他才动作缓慢的转过头。

    桃花眼里带笑,“许小姐终于不当流浪汉了?”

    情绪只是好了一点,痛还在。许念慈依旧不想说话。

    可看见翟子玉胡子拉碴,身上衬衫也全是褶皱的那刻,她还是没忍住。

    “你又好到哪去了?”

    似是没想到许念慈能理自己,翟子玉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肯说话了?”

    “肯说话就是心情还不错?”

    “那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翟子玉一连问了三句从床上翻身而去。

    许念慈没表态,他乐呵呵的往门口走。

    刚走出去两步,又倒退回来,退回到许念慈面前,勾着她下巴挑起来。

    摇着头啧啧两声,“我说你是挺没良心的。”

    “我这么狼狈到底都是为了照顾谁。”

    许念慈没吭声。翟子玉压根也没指望得到回应,接着去厨房做饭去了。

    那一周,是许念慈成年之后第一次被这样照顾。

    “没想到居然会是你来照顾我。”

    吃饭时,许念慈跟翟子玉开了句玩笑。

    愿意多说话就是好事,翟子玉停下盛鱼汤的动作,看过来。

    “是啊,我不来管你,等你那个钟秘书来照顾你你都瘦成盒了。”

    许念慈不满的眼神,“钟秘书照顾公司也很忙。”

    之前那块刚中标的地,翟子玉帮忙拿块,项目上很多事情都需要协调沟通。

    在香江,许念慈就信得过钟秘书一个人,自然需要她留在公司坐镇。

    还有一部分原因。没人喜欢把狼狈和脆弱露于人前,她也不想。

    就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看见她最不堪一面的人居然成了翟子玉。

    许念慈抿了抿唇,后知后觉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面对对面的男人。

    “小脑袋瓜又想什么呢?”翟子玉似乎猜到许念慈的想法,主动出声破冰。

    “如果想着怎么报答我就算了。”

    “你也知道,我诊室客户都没有一个,业务生疏了,就当那你练手了。”

    “那你倒不如关了诊室直接去我公司练手。”

    说完这话,许念慈才反应过来。翟子玉就算要练手,也是回翟家的公司。

    倒是两人相处,翟子玉太没有少爷架子,让她总是忽略了他的身份。

    “开玩笑的。”许念慈立马补充了一句。

    “别开玩笑啊。”翟子玉接的也快。

    “我诊室还不想这么早关门呢。”

    翟子玉说:“许总开的年薪十万还算不算数啊?”

    这两句话有什么联系吗?

    太久没动脑,许念慈反应有些迟钝,抬头看过去。

    一碗晾好的鱼汤被翟子玉放到手边。

    他勉为其难的沉思了几秒:“这样吧,还是十万,我给你当一年心理医生怎么样?”

    “不怎么样。”许念慈想都没想拒绝。

    “别拒绝这么快啊。”翟子玉抬眼看过来,“许总要不要听听增值服务呢?”

    太久没好好吃饭,许念慈胃口小得可怜,喝了两口就饱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翟子玉,洗耳恭听。

    翟子玉说:“每周你来我诊室四天,我给你当项目顾问。”

    许念慈没吭声。

    翟子玉催了她一句,“钟秘书能力是可以,但一个人接手那么大的项目,你太高看她了吧?”

    “还是说,你觉得你现在已经消化好了,可以工作了。”

    显而易见,不能。许念慈咬了咬唇。

    翟子玉拿起手帕擦手,“新公司,许总也不想经手的第一个项目就搞砸了自己招牌吧。”

    “想想你当初为这项目付出的努力和心思。”

    他走到落地窗边,身上衣服和深色遮光窗帘融为一体。

    “想想你接下来的生活要怎么过。”

    翟子玉声音低沉好听,说话时目光一直注视着许念慈的眼睛。

    “许念慈,你不是一个摔倒了就站不起来的人,别要死要活的。”

    “推开窗户,往外面看。”

    他说完,转过身,“唰”的一下拉开窗帘。

    动作干脆利落。

    外面阳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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