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道缝隙从天上一直延伸到地下,就跟有人拿刀把天劈开了似的。缝隙边缘,有黑色的雷霆在跳跃,有混沌气在翻涌。
一名身穿黑金龙袍、头戴紫金平天冠的中年男子,背负双手,缓缓从裂缝中走出。
他的双眸之中,仿佛有两轮黑色的太阳在燃烧,幽深,炽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周围天地法则的共鸣,整个无人区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律动。
他的脚下,踩着一条由纯粹黑暗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黑龙。那黑龙足有百丈长,鳞甲分明,龙须飘扬,双眼血红,散发着滔天的凶威。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石昊等人,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杀我剑谷长老,屠我火云精锐。”
中年男子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寒冰,冻住了所有人的灵魂。每一个字都带着法则之力,钻进人的耳朵里,在脑海中炸响。
“罪血的余孽,你们,该死。”
“是剑谷的谷主!”
清漪认出了来人,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她的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一尊真正的虚道境大教主!”
虚道境。
这已经是接触到了大道的本源,是真正的一方霸主。
天神境在虚道境面前,哪怕再妖孽,也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那差距,就跟萤火虫和太阳似的,根本没法比。
“呵呵,老匹夫。”
石昊咬牙硬顶着那股威压,脊梁依然挺得笔直。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就是不低头。
“想杀我们?你下来试试!”
“无知蝼蚁。”
剑谷谷主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方圆万里内的虚空瞬间被无尽的剑气封锁。那些剑气并非实质,而是由虚道法则演化,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每一道剑气,都足以斩杀一名天神!
“都死吧。”
剑谷谷主目光一寒,右手猛然压下。
亿万道法则剑气如同狂风骤雨,朝着石昊等人倾泻而下!
那剑气太多了,多到遮住了整片天空。那剑气太快了,快到根本看不清轨迹。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这等威势,根本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完了!”
曹雨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夏幽雨等人也是面如死灰,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突然在这被剑气封锁的虚空中响起。
那声音极轻,轻得跟耳语似的,却诡异地穿透了那毁天灭地的剑刃风暴,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石子腾。
他依然是那副清俊沉稳的面容,依然是那身看似普通的青袍。他双手背负在身后,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那漫天斩落的法则剑气,以及高高在上的剑谷谷主。
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种看小丑般的戏谑。
“区区一个虚道境的虫子,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石子腾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下一秒。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
只是右脚极其随意地在地面上轻轻一踏。
“咚!”
这一踏,仿佛踩在了整个大道的脉搏上。
以石子腾的落脚点为中心,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先天之炁”,瞬间化作一圈无形的波纹,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波纹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
“喀嚓……砰砰砰!”
令人惊骇欲绝的一幕出现了。
那亿万道足以斩杀天神的虚道法则剑气,在接触到这圈波纹的瞬间,竟然像是脆弱的玻璃遇到了铁锤,瞬间在半空中全部炸碎成了漫天的光点!
剑气碎片四散飞溅,噼里啪啦地炸开,就跟放烟花似的,照亮了整片天空。
不仅如此——
那圈波纹余势不减,直冲九霄,狠狠地撞击在了剑谷谷主脚下的那条黑色法则之龙身上。
“嗷——!”
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那声音惨得跟杀猪似的。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无数裂纹从撞击点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布满全身。紧接着——
“轰!”
黑龙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剑谷谷主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甚至隐隐凌驾于虚道法则之上的恐怖力量,顺着那波纹直接侵入了他的体内。那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就跟一头脱缰的野马似的,他怎么压都压不住。
“噗!”
高高在上的虚道境大教主,竟然被这轻描淡写的一踏,震得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是金色的,喷出来老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狼狈不堪地砸在了一座骨山之上。
“轰隆!”
骨山被砸得粉碎,无数白骨四散飞溅,扬起漫天的骨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石昊张大了嘴巴,石毅眉头紧皱,石恒瞪大了眼睛,石渊握剑的手都松了。
他们看着前方那个背影并不算宽阔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脚。
仅仅是一脚。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宝术光芒。
就把一个虚道境的大教主给震吐血了?
“叶大哥……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魔女结结巴巴地问道。她虽然知道石子腾很强,但这强的也太离谱了吧?虚道境的大教主,在他面前就跟个小孩似的?
石子腾没有回头。
他轻轻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说了,一介散修罢了。”
他缓步走向那座骨山。
步伐从容,不紧不慢,就跟散步似的。
骨山废墟中,剑谷谷主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浑身狼狈,金袍上沾满了骨灰,头上的平天冠也歪了,嘴角还挂着金色的血迹。他看着走来的石子腾,眼中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
“你……你究竟是谁?!”
石子腾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机终于不再掩饰。
“刚才就是你说,要把我的这几个侄儿抽魂炼魄,点天灯?”
石子腾的声音很轻,轻得跟聊天似的。
但剑谷谷主却觉得,那声音比刚才的亿万道剑气还要可怕。
石子腾微微弯腰,直视着他的眼睛。
“既然你这么喜欢点天灯,那今天,我就让你亲自体会一下,被当成灯芯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