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恒看了看十冠王,又看了看谪仙,小声嘀咕道:“这俩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会儿上了擂台,谁先打?”
“急什么。”石昊又咬了一口兽腿,嚼得满嘴流油,“让他们先装会儿,等吃饱了再收拾。擂台上见真章,又不是比谁出场方式帅。”
“你就知道吃。”石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吃怎么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就在这几人小声拌嘴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极其沉重、且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众人身后的一条青石古路上缓缓传来。
那脚步声与十冠王那种引发天地共鸣的霸道不同。它纯粹到了极点,就是单纯的重!
每一步落下,坚硬无比的青石路面都会被踩出一道清晰的脚印,脚印边缘碎石翻飞。周围的虚空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纯粹的物理重量而发生扭曲,像是要被压塌了似的。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残破黑衣的少年,正拖着一把宽如门板、漆黑如墨的无锋重剑,一步步走来。
他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那血糊了满脸满身,把本就残破的黑衣染成了黑红色。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布满了如同碎瓷器般细密的裂纹。透过那些裂纹,甚至能看到里面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骨骼——那是肉身锤炼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异象。
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仙气波动。
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原始野性和狂暴气血!那气血太浓郁了,几乎凝成实质,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是他!那个在万丈崖一剑劈死三名修出仙气的古代怪胎的疯子!”
有人认出了来人,吓得失声尖叫,连连后退,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原本还有几名自恃修为不凡的天才想要出声呵斥他让路——毕竟这青石路虽然宽,但你一个人占着中间走,也太嚣张了。
但在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恐怖气血后,他们全都明智地闭上了嘴巴,乖乖地闪到了一边,比兔子还快。
黑衣少年对此视若无睹。
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只有前方的几个人。
他走到石昊等人面前,停下脚步。
“当啷。”
黑色的重剑被他随手杵在地上,砸得青石板一阵乱颤,碎石飞溅。
原本冷酷得如同杀神一般的黑衣少年,那僵硬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甚至有些生硬的笑容。
“哥。”
他看着石昊,喊了一声。
随后又看向石毅,点了点头。
“毅哥。”
来人,正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在极境中完成蜕变的石渊!
石渊,石子腾的次子,石昊的二哥——按年龄排的话,他比石昊大,比石毅小,在兄弟里行二。
“好小子!”
石昊一把扔掉手里的兽腿,大步上前,狠狠地给了石渊一个熊抱。
他用力拍着石渊那硬如神铁的后背,拍得砰砰作响,哈哈大笑。
“渊儿!你这肉身练得可以啊!刚才那一身血气,连我体内的仙气都跟着躁动了一下!没给咱们大伯丢脸!”
石渊被石昊拍得咳嗽了两声,嘴角却依旧挂着笑意。在这个吃货大哥面前,他那身狂野的杀气早就收敛得干干净净,跟个大号土狗似的。
“渊哥!”
石恒也凑了上来,眼中满是兴奋。他虽然修出了三道仙气,但在肉身搏杀上,他一直对这个二哥心服口服。
小时候在石村,石渊就不爱说话,成天抱着一块黑铁疙瘩发呆。后来开始练功了,他也是最拼的那个。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三个;别人休息了,他还在练。石恒有时候觉得自己够刻苦的了,但跟这个二哥一比,差远了。
“恒儿,你也长大了。”石渊伸手揉了揉石恒的脑袋,就像小时候在石村一样。那动作自然的,仿佛他不是那个一剑劈死三个古代怪胎的疯子,就是个普通的兄长。
就在这时,石玥提着小斧头走了过来。
她个子娇小,看起来比石昊还小几岁,但在这几个兄弟面前,她可是正儿八经的二姐——按年龄排,她比石毅大,是除了石子腾那一辈之外最大的。
“逞什么能!弄得一身是伤!”
石玥没好气地白了石渊一眼,但眼底却满是心疼。
她二话不说,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大把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极品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塞进石渊的手里。那丹药一颗颗圆滚滚的,色泽晶莹,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赶紧吃!别一会儿上了擂台被人当沙袋打,丢了我们石家的脸!”
石渊也不客气,抓起丹药就像吃糖豆一样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药力化开,一股暖流散遍全身。他体表那些细密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股狂暴的气血也逐渐平息,内敛于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之中。
石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重瞳中闪过一丝温和。
他走上前,与石渊并肩而立,目光扫过远处的十冠王和谪仙,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这仙古第一的名头,咱们兄弟几个,就直接包场了吧。”
包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周围那些修士耳朵里,就跟炸雷似的。
石家五大妖孽齐聚!
一个石昊,一个石毅,一个石恒,一个石渊,再加上一个提着斧头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也是圣祭境的石玥!
这哪里是来争造化的,这分明是来屠榜的!
罪血一脉,这是要把三千州的天骄按在地上摩擦啊!
周围的数十万修士看着这群谈笑风生的年轻人,全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些原本还跃跃欲试、想着上擂台搏一把的天才们,这会儿心里都在打鼓:上去吧,可能被这群疯子打死;不上去吧,又不甘心。
十冠王和谪仙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十冠王看了一眼石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个黑衣少年身上的血气有多恐怖——那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任何仙气加持,却能散发出如此压迫感,绝对不简单。
谪仙则是微微一笑,手中的骨笛轻轻转了个圈,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