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孤城和冥幽瞳孔骤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剑劈开了仙气?
仙气是大道法则的具象化,万法不侵,怎么可能被纯粹的物理力量劈开?
这特么颠覆了他们的常识!
“一起出手!这小子的肉身有古怪,不要给他近身的机会!”
剑孤城收起了戏谑的表情,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他头顶的仙气瞬间融入了手中的刺剑之中,那柄刺剑开始发光,发出嗡嗡的颤鸣。
“血狱杀剑,一剑断生!”
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石渊的身后,手中的刺剑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血色闪电,直刺石渊的后脑死穴。
这一剑太快了,快到连虚空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所有的杀意都被压缩在剑尖那一点锋芒之中。
与此同时,冥幽也动手了。
他双手快速结印,脚下的冥土死气疯狂蔓延,瞬间化作一片方圆数百丈的幽冥沼泽。无数惨白的白骨手臂从沼泽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石渊的双脚,疯狂撕扯着他的血肉。
那些白骨手臂力大无穷,每一根手指都跟铁钩似的,深深嵌入石渊的小腿。
他头顶的仙气化作一尊面目狰狞的死神虚影。那死神手持巨大的镰刀,镰刀上缠绕着浓郁的死亡法则,朝着石渊的脖颈狠狠勾去。
炎煞也从废墟里爬了起来。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眼中满是怨毒。
“小畜生,我要把你烧成灰!”
他双手在胸前虚抱,一团炽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那是他的本命真火,温度高得吓人,周围的空气都在燃烧。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上一下,一前一后,把石渊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石渊陷入了极度的被动。
“铛!”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扭头,用重剑宽阔的剑面挡住了剑孤城的必杀一剑。
但那刺剑上蕴含的仙气法则却顺着剑身传导过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紧接着,“噗嗤”一声。
冥幽召唤出的死神镰刀,狠狠地划过了石渊的左肩。
那堪比神金的血肉,在死气法则的侵蚀下,竟然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处泛着诡异的灰白色,那是生机在被吞噬。
一股剧痛从左肩传来,石渊闷哼一声。
还没等他缓过劲,炎煞的白色火球就到了。
“轰!”
火球砸在他后背上,炸开一团炽烈的火焰。
石渊被炸得一个踉跄,单膝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砰!”
膝盖把青石板砸得粉碎。
他浑身浴血,黑衣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露出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黑色的重剑死死地撑着地面,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绝望,没有恐惧。
反而燃烧起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火焰。
那火焰,叫战意。
“哈哈哈!体修又如何?在真正的大道法则面前,你这具肉身不过是个沙袋!”
炎煞狂笑着走过来,手里又凝聚出一柄巨大的火焰战锤。那战锤有两丈长,锤头大得跟磨盘似的,燃烧着熊熊烈焰。
他抡起战锤,照着石渊的后背狠狠砸下。
“砰!砰!砰!”
一锤接一锤,每一锤都砸得石渊身体巨震,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就那么单膝跪着,用重剑撑着身体,硬扛着炎煞的锤击。
“骨头倒是挺硬!”
剑孤城收起刺剑,冷笑地看着这一幕。他喜欢看这种虐杀,尤其是虐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仙气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没有仙气,你再强的肉身也只是个靶子。我们站着让你打,你都破不了我们的防御。而我们打你,每一击都带着法则之力,专门克制你这种蛮子。”
冥幽也飘了过来,斗篷下的鬼火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可惜了这副肉身,要是放在冥土,倒是可以炼成一具不错的战傀。不过没关系,杀了之后一样能用。”
石渊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溢出丝丝鲜血。
但他眼中那团火焰,越烧越旺。
仙气……大道法则……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刚才的交锋,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一件事:单凭蛮力,他可以劈开炎煞的火龙,可以挡住剑孤城的刺剑。但当三人的法则之力同时作用在他身上时,他那分散的窍穴力量就捉襟见肘了。
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窍穴,每一个都充满了力量,但它们是一盘散沙。他可以一拳打出万斤之力,但那些力量是一股脑轰出去的,不够凝聚,不够精巧。
极境,究竟在哪里?
就在这时——
就在这片废墟上方的无尽虚空深处。
两道身影正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的激战。
石子腾一袭青袍,背负双手,眼神深邃如渊。他就那么站着,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却又超然物外。
魔女站在他身侧,绝美的脸庞上满是紧张和担忧。她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子腾大哥,你还不出手吗?”
魔女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
“他们三个可是修出仙气的古代怪胎,而且还动用了合击之术。渊儿虽然肉身强悍,但他毕竟没有仙气护体,那死神镰刀和血狱杀剑上附带的法则之力,会瞬间摧毁他的生机!”
她平时腹黑狡黠,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但对石家这几个晚辈,她是真心疼,早就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看到石渊被打成这样,她心里比谁都急。
石子腾目光平静,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黑衣少年。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掌控力。
“这块铁,还不够红,还不需要淬水。”
魔女愣了一下:“什么?”
“你仔细看渊儿的呼吸。”石子腾抬了抬下巴,“他的动作虽然看似被压制,但他的气息并没有乱。他体内的窍穴,正在这生死压迫下,进行着一种极其剧烈的重组。”
魔女连忙凝神望去。
下方战场上——
石渊依然单膝跪着。
炎煞已经砸了十几锤,每一锤都砸得他口吐鲜血。但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魔女仔细感应,果然发现了一丝异样。
石渊体内的气血,正在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运转。那些原本分散的窍穴,似乎在尝试着建立某种联系,就像是一盘散沙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合。
“这是……”
“他在寻找极境。”石子腾的嘴角微微勾起,“我这几个儿子里,毅儿心思最深,恒儿悟性最高,小昊天赋最好。但要说韧性,要说对痛苦的承受力,渊儿排第一。”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受了伤也不吭声,就自己扛着。他那条路,是我给他指的方向,但能走多远,全看他自己的造化。现在,他正在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式——用命去试。”
下方。
炎煞终于停手了。
他喘着粗气,额头见汗。砸了这么多锤,这蛮子竟然还不死,让他有些烦躁。
“骨头真特么硬。”他骂骂咧咧地收起火焰战锤,“算了,不玩了,直接弄死吧。”
剑孤城点点头,手中的刺剑再次扬起。
冥幽也开始催动死神镰刀。
三人的杀意再次锁定石渊。
石渊缓缓抬起头。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脸上满是血污,但那双眼睛里,却浮现出一抹让三人心里发毛的光芒。
那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