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些种族真的再发起一次攻击。
她们拿什么挡？
拿命吗？
她们的命，还够挡几次？
“所以，”墨羽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都看着她。
墨羽的翅膀在发抖：“保留火种。”
议事厅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
“让公主殿下，带着那些刚出生的幼崽，离开冰冠领地。”
“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等公主殿下长大了，等她的天赋更强了，等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到那个时候，她再回来。”
“带着我们，重新夺回这片冰原。”
墨羽说完，低下了头。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个提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放弃，意味着逃跑。
意味着把这片祖祖辈辈生活的冰原，拱手让给那些入侵者。
意味着那些死去的族人，白死了。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想了很久，想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案。
每一个方案都被现实击碎了。
这是唯一的、能让企鹅族继续存在下去的办法。
“我不同意。”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一只叫冰尘的幼小企鹅，今年十岁，比谛鹅还小一岁。
她的父亲是边境巡逻队的队长，在那场战争中，他带着巡逻队挡在了最前面，为后方的幼崽争取了撤退的时间。
他再也没有回来。
冰尘站起来，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眼睛里有火。
“我爸爸说过，企鹅族从来不会跪着活。”
“他说，这片冰原是我们祖祖辈辈用命守下来的。”
“就算只剩下一只企鹅，也要站在这里。”
“站在冰原上。”
“站着死。”
“而不是跪着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每一个企鹅的心上。
“如果我们走了，这片冰原就真的没了！”
冰尘说完，议事厅里响起了低声的附和。
墨羽抬起头，看着冰尘，眼眶红了。
“你以为我想走吗？”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像冰面裂开的声音。
“你以为我想放弃这片冰原吗？”
“你以为我想让那些族人的牺牲白费吗？”
“我不想！”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可是我能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我们打不过他们！我们谁都打不过！”
“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企鹅族就真的完了！”
“彻底完了！”
“连火种都没有了！”
“到那个时候，谁来继承这片冰原？”
“谁来记得那些死去的族人？”
“谁来记得企鹅族曾经存在过？”
墨羽说完，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议事厅里，没有人说话。
那些年轻的企鹅们，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窗外，有的默默地流着眼泪。
她们都知道，墨羽说的是对的。
她们也都知道，冰尘说的是对的。
对和对之间，有时候没有选择。
只有取舍。
而取舍的代价，沉重得让她们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整个讨论过程中，谛鹅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
当墨羽和冰尘的争论告一段落，当议事厅里终于安静下来，所有企鹅都看向了谛鹅。
她们在等。
等她说点什么。
等她说“我同意墨羽的方案”或者“我同意冰尘的方案”。
等她说“我们走”或者“我们留”。
谛鹅看着她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有些事情要确认。”
她站起来，从那把宽大的椅子上跳下来，橘红色的小脚掌踩在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我们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她说完，转过身，朝议事厅外面走去。
那些年轻的企鹅们面面相觑。
“公主殿下要去确认什么？”
“不知道。”
“那我们...”
“等。”
墨羽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公主殿下说了，三天之后继续讨论。”
“那我们就等三天。”
谛鹅离开议事厅之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去了冰冠领地的边境线。
边境线上，风很大。
那些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冰面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谛鹅站在那片冰面上，低着头，看着那些痕迹。
“公主殿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谛鹅没有回头。
听声音她知道，是冰羽来了。
“您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
冰羽走近了一些，声音很轻。
“风太大了，您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该回去了。”
谛鹅摇了摇头。
“冰羽，你觉得，那些种族现在在做什么？”
冰羽沉默了一会儿。
“在等。”
“等什么？”
“等机会。”
谛鹅微微侧过头，看了冰羽一眼。
“他们会等多久？”
“不知道。”
冰羽摇了摇头。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但他们一定在等。”
“他们大概率还在确认，您的天赋到底有多强。”
“他们也在害怕。”
谛鹅点了点头。
冰羽说的，和她想的一样。
那场战争，企鹅族的战斗力几乎全军覆没。
但其他种族的战斗力，又何尝不是大面积死去？
那些站在冰冠领地边境线上的“联军”，几乎囊括了周边所有对企鹅族有企图的种族。
鸟族、裂齿兽族、鳞甲族、岩族、海豹族.....
他们派出了各自最精锐的战士，最强大的首领，最贪婪的野心家。
然后，他们全死了。
死在自己的手里，干干净净，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损失，短期内根本无法弥补。
所以，他们现在不敢动。
他们不知道谛鹅的天赋到底有多强。
不知道她的能力边界在哪里。
不知道她能不能再来一次。
不知道下一次，死的是不是就是他们自己。
这种“不知道”，是企鹅族现在唯一的护身符。
但谛鹅心里清楚，这张护身符，撑不了太久。
那些种族正在疯狂地收集关于她天赋的情报。
他们在找弱点。找破解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