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也不想观林离开自己的身边，

    所以，让梅恢复自由身，是观林跟梅商量过后，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

    枫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非得是我？】

    梅看着她，比划着：

    【其实也不是非得是你。】

    想要当阁主的人，面对阁主的第一句询问：

    【“你想要当阁主吗？”】

    【否定回答的，这一辈子都没机会当阁主了。】

    早在先前，她就已经找上好几个默阁成员问过了。

    只是其他人因为从小就在默阁被培养，早就被培养得有了敬畏之心。

    他们不敢。

    他们怕。

    他们连“想不想当阁主”这个问题，都不敢回答“想”。

    枫的眼睛渐渐睁大。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她那么草率的，都能成为默阁的阁主了。

    她抬起头，一脸幽怨地问：

    【要是我成为了阁主，之后默阁倒在我手里了，岂不是我要死？】

    说实话，她也挺想活着的。

    她可不想死。

    梅看着她那副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旋即，她周身的气息骤然锋利起来。

    凛冽的杀意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枫的呼吸一滞。

    那股气息太强了，强到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很强的杀意。

    梅抬起手，手指翻飞，手势简单而凌厉：

    【你要是不答应，我可以让你现在就死。】

    枫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垂下眼，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近乎挑衅的回应。

    枫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她咬着牙，硬是一点点站直了身体，直到与梅平视。

    她抬起手，手指同样翻飞，手势清晰而缓慢：

    【反正都是死，那我凭什么死前还要让你如愿？】

    梅的眉头微微一挑。

    枫继续比划，表情坦然得近乎嚣张：

    【你想要我当阁主，是因为只有我敢说“想”。】

    【但如果我不愿意，你杀了我，就得继续等下一个敢说“想”的人。】

    【你等了多久？十年？二十年？】

    【你还能等多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梅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

    枫坦然回视，尽管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尽管那股杀意压得她几乎站不稳，但她没有退缩。

    说实话，无论是为了月缺、观月，又或者观林，哪怕是让枫成为默阁阁主后直接赴死，她也是愿意的。

    她从来不怕死。

    但她不想要被威胁。

    良久。

    还是梅先退了一步。

    她收敛了所有的气息，那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杀意瞬间消散，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梅的表情几分无奈，几分欣赏。

    她抬起手：

    【那你再考虑一下吧。】

    【就算你不想成为默阁阁主，但既然你已经通过接引人来到了默阁，要是不成为默阁的一员，默阁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枫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坐回床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襟。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陌生的帐幔，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怎么看，好像来了之后是必死局一样？

    不答应，被困在默阁出不去。

    答应了，可能死得更快。

    枫苦笑了一下。

    她躺回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她推着轮椅缓缓靠近床边，目光落在枫身上。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枫坐起身，看着她。

    观林从怀里掏出几瓶伤药，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我来给你换药。”

    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被仔细包扎过的伤口，又看了看那瓶新的伤药，心里微微一暖。

    她抬起手，比划道：【梅对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观林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真的。”

    “她想解散默阁，想了很多年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这些年，她问过很多人。”

    “默阁的暗卫、执事、甚至一些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但没有一个人敢回答‘想’。”

    “他们从小在默阁长大，太清楚默阁的规矩了。”

    “太清楚阁主意味着什么，太清楚那蛊虫有多可怕。”

    “他们不敢。”

    “但你敢。”

    枫沉默着，没有回答。

    观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定就会死？”

    枫点了点头，表情坦然。

    观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其实也不一定。”

    枫抬起头，眼睛微微一亮。

    观林继续道：“梅这个人，虽然行事凌厉，但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她强迫不了你。”

    枫眨了眨眼：【那如果我一直不愿意，就只能一直困在默阁？】

    观林点了点头。

    枫皱起眉，陷入了沉思。

    她仰着脑袋想了很久，然后看向观林，比划道：【其实我这次来默阁，是有目的的。】

    观林挑眉：“什么目的？”

    枫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一字一句地比划：

    【我要成为默阁的主人，然后把它解散。】

    观林愣住了。

    她盯着枫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为什么？”

    枫没有隐瞒。

    她把她们三个人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观林。

    月缺想要掌控江湖，枫是最合适的人选。

    观林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良久，观林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的目的，和梅的想法，不谋而合。”

    枫点了点头：【我知道。】

    观林看着她，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但我不愿意了。”

    枫愣住了。

    观林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原本也希望有人能成为阁主，解散默阁，还我自由。但我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这些年，我一直让人关注着你们的动向。我知道你对观月来说有多重要。”

    “如果你出事了，她会伤心。”

    观林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已经成为了她这十几年的潮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