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迫不及待想要冲出牢笼的洪水,根本没给他们反应时间,还不等村民跑到山脚,轰隆一声巨响。
洪水卷着泥沙石块就冲了下来,如同巨蟒,不过转眼间,就摧毁了整个村庄........
老人、孩子、牛羊,还有来不及飞走的鸡,还没长成的菜,树木房屋,所有的一切,瞬间都被洪流吞没。
只剩村口那棵据说已经长了一百多年的大槐树,还在努力伸长枝丫,试图告诉世人,这里不是汪洋,而是村庄。
苗青看的心急如焚,恨不得甩出成千上万条能量藤,抢在被洪水吞没前,把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赶紧救上来。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使不出一点异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铁锤桃花落入洪水之中,杨小梅拼了命举起糖豆,却也没撑过一分钟,就被淹没头顶。
苗青被吓的瞬间清醒,睁开眼睛看到是房顶不是窑洞,知道自己是做梦。
心却依然突突跳个不停,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苗青决定请假,她要回庆丰大队看看那个水库是不是跟梦里一样。
自从穿过来后,她做梦的次数很有限,但后来每次都应验了,她怕这个梦也会应验。
林美琴十分不解,拉着她一个劲儿劝,
“你弟弟他们不是才来过嘛,家里都挺好的,你有啥放心不下的啊?
我看你那个未婚夫也是个靠得住的,有他在,你就别担心了。
咱们课程进行的很快,还要根据平常出勤做学期考评。
你这一来一回要耽误好几天呢,太影响考评了.......”
“我去去就回,你安心在这儿住着,白天销售点不忙,你可以把孬娃送过去让他们帮着照看。
孩子大了,整天被你背在背上动弹不了,不舒服。”
苗青快速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跟林美琴说了句,就去找老江请假。
老江自然是不批假的,可苗青不管他批不批,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老江没办法,只能帮她补了个假条,怕她被当成逃学开除了。
元章虽然嘴上说等着目标人物来,好一网打尽,但也不是干等着。
吃过早饭就绕着村子转悠,寻找合适位置布置陷阱,既然对方可能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那他就来个鱼死网破。
只要他们敢动手,那就谁也别想活,要死大家一起死!
路过知青点时,看到张景山坐在小树林旁的木头墩子上发呆,想起常如凡结婚的事,元章不由走了过去。
看到元章过来,张景山先是一喜,接着一惊,急声询问,
“你,你这是怎么弄的啊?怎么伤的这么重?”
“皮外伤,进山打猎不小心惹到了熊瞎子。”
元章搬出回来后应对村民询问的借口,果然引得张景山也唏嘘感叹了一番。
见他整个人消瘦了不少,但是精神还算好,元章便试探着问,
“你,还好吧?”
“挺好的,都能拄着拐棍出来看风景了,没事儿。”
张景山笑笑,还晃了晃闫安给他做的拐棍,扶手缠了布条,头上钉了轮胎皮,特别稳当,走路一点都不滑。
元章见他故作轻松,直接说,
“我们昨天路过公社食堂,看到常如凡跟个叫马安国的结婚了,正在大门口送客呢。”
张景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挺好的,她幸福就好。”
“你都不了解那个马安国,怎么知道她幸不幸福?”
元章十分没有眼力劲儿,追着问。
问的张景山脸色都有点不太好了,但他还是坦诚说出心里的想法,
“马安国能在不认识小凡的情况下,帮她敢跑欺负她的莫高强,说明他是个有正义感有原则的人。
他在公社长大,叔叔还是马主任,肯定认识莫高强,说不定彼此之间还有过来往。
他没有顾忌这层人际关系,没有粉饰太平,而是坚定的站在小凡这边,为她主持正义,讨回公道,这很难得。
更重要的是,他是连长,他的身份,他的出身,能保护小凡,甚至小凡的家庭。
这些都是我给不了小凡的,以我现在的情况,继续缠着她不放,那才是害了她。
我想比起跟我在一起,小凡嫁给马安国,肯定是要幸福一点。”
元章觉得张景山说的在理,但是他很好奇一点,
“你甘心吗?”
张景山怔了下,低头苦笑,
“没有什么甘不甘心的,因为我从来也没有选择权,选择权一直都在她手中。
她要陪着我下乡,她要去广播站,她要听父母的话,她要嫁给马安国,这都是她的选择。
我能做的,就是理解她,包容她,支持她,相信她。”
元章听不太懂了,皱起眉头,
“你真的喜欢她吗?你对她就没有一点占有欲吗?”
“真心喜欢怎么会想要独占?”
张景山也不理解元章说的,哭笑不得,
“喜欢她就要为她好,既然她已经选择了对她最好的,我为什么要让卑鄙的占有欲跳出来作祟呢?
她首先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其次才是我喜欢的人。
占有这个词,太贪婪了,这是人性恶劣的那一面,我们要控制它,而不是放纵它。”
元章抿着唇不说话了,他对苗青就有很强的占有欲,他希望她只对他一个人好,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她的好。
所以,他这不叫喜欢,叫卑鄙无耻的本性吗?
有些话压在心里太久了,即便元章不再追问,张景山也忍不住想说,
“其实我以前有点烦她,她太娇气太爱哭了,性子直,嘴比脑子快,总给我制造很多麻烦。
我就跟个救火队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有的时候真的会烦会累,会不想管她。
可她总粘着我,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我,不管我冲她发脾气还是不理她,她都不走。
她总说要嫁给我,将来要跟我如何如何,说得多了,我脑子就不由自主把我俩绑一起了。
但我还是很犹豫,我知道跟她结婚对我没什么好处,还得当一辈子救火队员,一直哄着她。
可她对我真的很好,不管我干什么,她都跟着,那么苦那么累,我都吃不消了,她还抹着眼泪鼓励我。
那时候我就在想,就她吧,就算这辈子都得给她收拾烂摊子,我也认了。
你看,我跟她在一起就是这样,特别自以为是,特别高高在上,甚至决定跟她在一起,都带着傲慢和无礼。
可实际上,选择权从来都不在我手中,是她一直追着我跑让我产生了假象,以为只要我回头,她就会一直在。
其实不是这样,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跟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这对她不公平。
所以无论她现在做出什么决定,我都能理解,这是她的自由,也是她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