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高达十五米的拱形闸门。
与之前遭遇的合金闸门不同，这扇门完全由暗红色的生物质构成，表面布满脉动的血管状纹路，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脏瓣膜。门缝处渗出紫黑色的能量微光，伴随着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那是大型能量熔炉运转时特有的震动。
塔克·夜影潜行至门前，阴影在指尖缠绕。片刻后他返回报告：“门后守卫密集，至少有三十名邪教守卫和十头腐化生物。但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内部，没有对外警戒。”
“那就突入。”德索莱特·卡斯尔简洁下令。
布兰恩·火砧驾驶“熔炉之证·百相”上前，机械体的震荡钻头对准门缝。但就在钻头即将接触的瞬间，伊索尔德·路尔突然抬手制止：“等等。这门……是活体结构。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警报或防御机制。”
她走上前，双手按在生物质门扇上。“活体魔典·双月”手套上的银月光华渗入那些脉动的纹路。几秒钟后，门扇上的血管状结构开始改变颜色——从暗红转为淡紫，最后呈现病态的灰白色。
“我暂时切断了它的神经连接。”伊索尔德说，“现在可以安全开启。”
布兰恩点头，改用机械臂上的切割工具沿门缝小心作业。没有火花，没有巨响，只有生物质被分离时细微的撕裂声。五分钟后，一道足够“熔炉之证·百相”通过的缺口被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球形空间，高度更是达到一百五十米。空间的墙壁完全由半透明的生物质构成，内部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流，将整个空间映照成诡异的血红色调。
但最震撼的是空间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熔炉结构——并非传统的金属熔炉，而是由扭曲的骨骼、晶簇和生物质管道纠缠而成的怪异造物。熔炉下方是一个直径三十米的能量池，池中翻滚着紫黑色的粘稠液体，表面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令人作呕的腐化气息。
四根粗大的导管从空间四壁延伸而出，末端没入能量池中。导管内部，可以看见暗红色的“混沌精粹”正被源源不断地泵入池中。那些精粹的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呈现液态，时而凝结成晶体，时而又化作扭曲的光雾。
而在熔炉正上方，一个身影悬浮于空中。
那是一位身穿暗红镶黑长袍的厄里斯之子高阶成员。长袍的兜帽已经放下，露出一张中年男性的面孔——肤色苍白得不正常，双眼是完全的漆黑，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额头正中嵌着一块暗红色晶石，晶石表面刻满细密的亵渎符文。
他双手高举，正在吟唱着古老而扭曲的咒文。随着他的吟唱，能量池中的紫黑液体开始沸腾，沿着熔炉内壁向上攀升，通过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被提纯、转化，最终注入一根垂直向上的主管道。
那根主管道直径超过五米，由半透明的晶化材料构成，内部奔涌着被提纯后的混沌能量。它笔直向上延伸，消失在球形空间的穹顶处。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主管道尽头，连接着某种更庞大、更危险的东西。
塔克·夜影的瞳孔骤然收缩。“莫尔迦纳主教……影网情报中厄里斯之子在北海区域的最高负责人。三年前他应该在金穗城的清洗行动中被击毙了，看来情报有误。”
“他在做什么？”阿尔德里克·斯通低声问。
伊索尔德盯着那个符文阵列，脸色逐渐凝重：“他在将混沌精粹提纯、转化，然后通过主管道输送出去。但目的地不是堡垒的任何地方……那些能量被传送到很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伊索尔德右手的“活体魔典·双月”手套突然剧烈发烫。一缕赤月光华不受控制地涌出，在她面前凝聚成一行闪烁的文字：
“警告。侦测到‘漩涡之眼’空间锚点。目标主管道连接的是空间扭曲节点，可通过节点直接抵达诅咒海深处海底。能量正被传送至谐律网络残骸的核心区域。阻止输送，否则后果不可估量。——缪兰蒂丝”
文字只存在了三秒就消散了。但信息已经足够清晰。
“漩涡之眼……”伊索尔德快速解释，“那是一种天然的空间裂隙，可以通过它实现超远距离传送。苍白堡垒建造在这样一个裂隙上方，他们正在把提纯的混沌能量直接输送到诅咒海深处！”
德索莱特立刻理解了严重性。如果这些能量被注入谐律网络残骸，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加速混沌污染的扩散，甚至可能重启那个上古文明试图建造的危险网络。
“必须切断输送。”他斩钉截铁。
布兰恩已经通过“熔炉之证·百相”的观测系统扫描了整个结构：“最直接的方法是爆破那四根输入导管和熔炉本体。我携带了足够当量的爆破符文，可以设置同步引爆。”
“等等。”伊索尔德打断他，“强行爆破能量导管和熔炉结构，确实能切断输送。但你们看能量池的容量——如果那些紫黑色液体一次性全部泄漏，腐化能量会瞬间充满整个空间，然后通过堡垒的管道系统扩散到周围海域。”
她指向那些半透明的墙壁：“这些生物质结构本身就在不断呼吸，与外界海水交换。一旦高浓度腐化能量泄漏，首先遭殃的是外面战斗的海灵族部队，然后是利维坦，最终整个北海区域都会受到影响。”
塞莱斯特·晨曦补充道：“伊索尔德说得对。那种浓度的腐化能量，即使稀释到万分之一的浓度，也足以让普通海洋生物变异发狂。海灵族和利维坦虽然有抗性，但大规模泄漏的后果不堪设想。”
布兰恩皱眉：“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继续输送？”
“不。”伊索尔德看向那个正在运转的符文阵列，“那个阵列是能量提纯和输送的控制核心。如果能干扰甚至逆转它的运作，让能量在熔炉内部失控、互相湮灭，就可以在不引发大规模泄漏的前提下摧毁整个系统。”
雷恩·鹰眼此时低声提醒：“主教注意到我们了。”
果然，悬浮在熔炉上方的莫尔迦纳主教停止了吟唱。他那双完全漆黑的双眼转向闸门缺口，目光落在“熔炉之证·百相”和后面的突击队身上。一个冰冷、嘶哑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不需要空气传导，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意识：
“亵渎者……你们竟能抵达此处。但已经太迟了。献祭已经完成，通道已经打开，赤月的恩宠将流淌至世界的心脏。”
随着他的话语，三十名邪教守卫和十头腐化生物开始向缺口处移动。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受到主教的直接控制。
阿尔德里克立即下令：“黎明骑士团，建立防线！守住缺口！”
二十一名战士迅速展开，在缺口内侧形成半圆形防御阵。塔盾在前，长矛从盾缝中伸出，弓弩手在后。同时，埃莉诺·晨星展开“法典·秩序辉光”，银月之力的秩序场开始覆盖防御阵地，削弱混沌法术的效果。
德索莱特没有参与防御部署。他的目光在布兰恩和伊索尔德之间快速移动，大脑高速运转权衡两种方案。
爆破直接有效，但风险巨大。干扰符文阵相对安全，但技术要求高，且可能失败。时间紧迫，守卫正在逼近，主教可能随时启动某种应急措施。
“双管齐下。”德索莱特做出决定，“布兰恩，你负责物理爆破。安装爆破符文在四根导管和熔炉的关键结构上，设定为可远程引爆。伊索尔德，你尝试干扰那个符文阵，如果成功就发出信号，我们只引爆导管；如果干扰失败，就同时引爆所有爆破点。”
布兰恩立即理解了这个方案的精妙之处：“物理爆破作为保底，法术干扰争取最优解。但这样一来，我和伊索尔德需要同时接近目标区域——那里守卫最密集。”
“所以我们需要创造机会。”德索莱特看向阿尔德里克，“你能制造多大程度的混乱？”
阿尔德里克观察着敌阵：“黎明骑士团可以发起一次突袭，吸引守卫主力。但最多只能争取三分钟。”
“足够了。”伊索尔德说，“我只需要两分钟接触符文阵。”
布兰恩检查“熔炉之证·百相”的剩余能量：“机械体可以强行突破到熔炉基座，安装爆破符文需要一分钟。但回程可能会被包围。”
“那就别想着完整回来。”德索莱特语气坚决，“安装完成后，如果回程被阻，你就弃机，用逃生舱弹射。机械体可以设置自毁程序作为第二重保险。”
“明白。”
方案在三十秒内敲定。德索莱特转向塞莱斯特：“给布兰恩和伊索尔德施加最强的防护祝福，他们要直面腐化能量的源头。”
塞莱斯特点头，从“生命圣柜·治愈之泉”中取出两枚淡金色的护符：“这是用我的生命之力浓缩制成的临时护符，能提供三分钟的高强度净化力场。但只能维持三分钟，过后就会完全耗尽。”
布兰恩和伊索尔德接过护符贴身佩戴。淡金色的光晕立即在他们周围展开，将空间中弥漫的腐化气息隔绝在外。
阿尔德里克举起战锤：“黎明骑士团，准备突袭！目标——吸引所有守卫注意力，为技术组创造窗口！”
二十一名战士齐声应和。
德索莱特最后看向伊索尔德和布兰恩：“记住，三分钟窗口。无论成功与否，三分钟后必须撤离。我们会守住缺口，等你们回来。”
伊索尔德深吸一口气，双手手套上的双月光华开始流转。布兰恩关紧“熔炉之证·百相”的驾驶舱，机械体各关节的符文阵列全面启动。
在球形空间的中央，莫尔迦纳主教重新开始吟唱，主管道内的能量奔涌加速。四根输入导管泵入混沌精粹的流量明显增加，能量池沸腾得更加剧烈。
时间，正在分秒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