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地下实验室里，火晶灯的光芒穿透潮湿的空气，照亮了一排排整齐的仪器与试管。
李患之缓步穿行其间，目光扫过那些略显陈旧却擦拭得锃亮的装置，虽远不及天明帝国军工局的设备精良，却也算得上一应俱全，透着一股严谨的科研气息。
她心中暗叹，这世上除了自己与于谟森，恐怕再无第二人能比米高尔斯基更具科研天赋。
先前因偷运矿石而生的那点怒气，在此刻的天才科学家面前，早已烟消云散。
说到底，她先前摆出那般姿态，扬言要采取 “下一步行动”，不过是要给赫鲁多夫施压，目的从来都不是问罪，而是要让基尔夫帝国乖乖交出这位 “罪魁祸首”。
“说说你的研究吧。” 李患之转身看向身旁局促站立的米高尔斯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米高尔斯基定了定神，缓缓道出自己的成果：他通过自研的提纯技术，能从那些矿石中提取出能量。
这能量虽远不及火晶强劲，却足以满足基础民用需求，无论是火车、汽车还是轮船，只要搭载相关装置，便能获得驱动动力。只是目前，他仍缺少关键技术，无法让矿石持续不断地输出能量。
这番话让李患之眼中骤然亮起精光。她太清楚这项技术的价值了：天明帝国的火晶来源稀缺，除了她最初在倭桑瀛地下溶洞找到的那块，便只剩从马姆里王冠上取下的一小块，再也无其他补给。
如今帝国沿用的火晶技术，全靠她当年制造的能源水晶仿制体为蓝本，通过能量传导与分裂制成小型能源合晶，不仅工序繁琐复杂，安全性与稳定性也远不尽如人意。
而米高尔斯基研究的矿石，储量远比火晶丰富。
一旦这项技术成熟，解决了持续供能的难题，便能大面积应用于民用领域 —— 届时，帝国对火晶及仿制合晶的依赖将大幅下降，能源储备的压力也能得到极大缓解。
更重要的是，天明帝国的科研体系从未涉足这一方向，米高尔斯基的成果，恰好能填补这一空白，为帝国能源格局开辟出全新的道路。
想到此处，李患之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欣喜。这趟基尔夫之行，果然没白来。
搞清楚米高尔斯基的科研成果，李患之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 核心便是要将这位天才科学家收入囊中。
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实验室角落几大箱备用矿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沉声对赫鲁多夫说道：“这些矿石，都是从我天明帝国的矿场运来的吧？看来，朕似乎该和你们那位阿列克斯皇帝陛下好好谈谈。”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继续施压：“朕为基尔夫提供了多少优惠合作条件？诸多核心技术以合作之名倾囊相授，还帮你们修建铁路、公路与电台等关键设施。可你们皇帝却暗中做下这等事，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陛下！这……” 赫鲁多夫心头一紧，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若是让天国女皇直接找上阿列克斯皇帝兴师问罪，对基尔夫皇室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急忙劝阻：“万万不可啊陛下！我国皇帝定然不知晓此事！若是被陛下上门无端指责，消息一旦传扬出去，我基尔夫皇室的颜面岂不尽失！”
“你的意思是，你们皇室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李患之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步步紧逼地追问。
“定然不知！” 赫鲁多夫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咬牙笃定回应。保住皇室尊严是首要之事，万一触怒女帝，让她生出废黜基尔夫皇室的心思，那便是万劫不复的大祸。
李患之看着他脸色涨红、语气决绝的模样，心中暗笑：正合我意！就是要你把皇室的罪责推得干干净净，否则米高尔斯基如何单独顶罪？
她收敛笑意，脸色骤然冷峻：“既然如此，朕便信你一次。要知道，这种欲颠覆我帝国能源根基的大罪，朕本是绝不能容忍的！”
赫鲁多夫闻言，顿时如蒙大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 对方显然不打算追究皇室之责，事情便有了转圜余地。
他正要开口道谢，却听李患之话锋一转，问道：“这么说来，此事当真只是米高尔斯基一人所为？既是如此，那这罪责，自然也该由他一人承担？”
“呃…… 这……” 赫鲁多夫瞬间语塞。方才他已然把话说满，此刻再想回护这位帝国至关重要的科学大臣，已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先前在餐厅包间里，米高尔斯基本就为了维护皇帝，亲口承认是自己一人所为，如今更是毫无回旋余地。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脸色颓败、失魂落魄的米高尔斯基，嘴唇嗫嚅了两下，终究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无奈与焦灼。
“既然如此，那这米高尔斯基便是罪无可恕，唯有一死谢罪了！” 李患之眼中杀意一凛，语气冷得仿佛淬过寒冰。
“陛下！” 赫鲁多夫心头巨震，急忙开口劝阻，“万万不可啊！此人既是我基尔夫帝国的内阁重臣，更是科技领域的顶尖人才，绝不能轻易处死！还请陛下三思，给我基尔夫帝国留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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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他，继续破坏我天明帝国的制霸根基吗？” 李患之语气冷若冰霜，半分情面也不留，看向赫鲁多夫的眼神宛如刀锋，摄人心魄。
赫鲁多夫迎上她的目光，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位女帝真正发怒，那股磅礴的气势，比当年的马杰拉捷娜二世还要强盛百倍，让人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正要再想办法求情，身旁的米高尔斯基却开口了：“殿下不必为我费心。我不过一死而已，只要不连累帝国其他人，便死而无憾了。”
赫鲁多夫急得浑身冒汗，却偏偏无计可施。
李患之却淡淡补充道：“你以为一死就能了结？你这些研究成果，绝不能泄露半分。所有参与过这项研究的人员，一个也不能活，尽数处死；相关的研究资料，一页纸也不能留，全部烧毁，必须让它从此在世间彻底消失。”
“不！绝对不行！” 米高尔斯基猛地瞪大双眼，脸色涨得通红。他不怕死，却绝不能容忍自己耗费毕生心血的研究成果就此湮灭。
“你可以杀我，但绝不能毁掉我的研究！你不能践踏科学！这是对整个世界的犯罪！” 此刻的他已然无所畏惧，即便要死，也要痛斥这位妄图毁灭科研成果的暴君，宣泄心中的愤懑。
李患之见终于刺中对方痛处，心中暗喜。
她太清楚了，这些科学家向来不怕死，最怕的便是毕生心血的科研成果无法留存于世——前世的见闻早已印证了这一点。
故而她才刻意以此相胁，料定米高尔斯基必会破防。
“朕其实也是尊重科学之人，否则天明帝国也不会有如今这般多的先进科技。” 李患之假意眉头紧锁，语气幽幽，“只是你这科研成果，于我天明帝国大为不利。朕若不将其毁掉，帝国的根基恐怕会遭到无端破坏与挑战！”
赫鲁多夫一听这话，顿时嗅到了转机，赶忙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您若有所顾虑，这些科研成果尽可交由您处置！如此一来，总该能保全天明帝国的制霸根基了吧？”
“哪有这般简单？” 李患之一甩袍袖，转过身去，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米高尔斯基只要还在，这些技术岂不是转眼就能重新研制出来？朕又不是三岁孩童，这样的条件岂能令朕动心！”
“这……” 赫鲁多夫顿时一愣。对方的话确实在理，仅凭交出提炼之法，恐怕当真不足以保住米高尔斯基。
李患之见赫鲁多夫已然无计可施，心中暗道：火候已到！她随即假作思索，缓缓开口：“也罢。既然赫鲁多夫亲王你求情到这份上，朕若是再步步紧逼，反倒让人说朕不念故旧之情……”
她在实验室中踱了两步，似是在斟酌处置之法。半晌后，才继续说道：“这米高尔斯基，需监禁十年。十年期满，他便恢复自由之身，朕绝不再为难他！”
赫鲁多夫与米高尔斯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喜。只要保住性命，终有再为国家效力之日。
“好！陛下此议，我们答应！” 赫鲁多夫当即上前一步，替米高尔斯基应下。
“等一下！朕的话还未说完！” 李患之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若是在基尔夫帝国服刑，岂不成了笑话？朕的意思是，此人朕必须带回天明帝国服刑！十年之后，朕会遣人将他送回基尔夫，交到你手中，以证朕的信用！”
“这……” 赫鲁多夫万万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米高尔斯基带去天明帝国，谁能保证他不会被对方强行征用？基尔夫帝国好不容易培养出的顶尖人才，岂不成了肉包子打狗 —— 一去不回？
“你们若是不答应也无妨。” 李患之见赫鲁多夫仍有犹豫，脸色骤然一冷，语气如万年寒冰般刺骨，不带半分情谊，“为保全我天明帝国的制霸根基，朕只能不顾一切……
不仅米高尔斯基要死，你基尔夫帝国的皇室也得一并废黜，另换完全听命于朕的人代为统治。唯有如此，朕才能彻底安心！”
赫鲁多夫最惧怕的便是牵连皇室，此刻见女帝态度这般决绝，顿时没了主张，只能垂头不语，满心焦灼却无从辩驳。
米高尔斯基听闻自己的事竟要连累皇室被废黜，心中顿时大惊，当即上前一步，眉头紧锁道：“陛下切勿牵连无辜！我答应便是！十年而已，我连死都不怕，何惧去天明帝国服刑十年！”
李患之闻言，心中狂喜：大事成矣！
她早已算准，只要将米高尔斯基带回天明帝国，便能让他彻底归心 —— 那里有取之不尽的科研资源，有无数志同道合的同僚切磋探讨。
对一个苦于没有合适研究条件的科学家而言，这样的环境正是梦寐以求的归宿，届时不愁他不全身心投入其中。
至于十年之约，李患之更是毫不在意。以天明帝国如今的发展速度，十年后国力必将达到难以想象的高度，即便放米高尔斯基返回基尔夫，也绝不可能撼动天国的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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