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皇上只会认为他是故意找借口,逃避捐款赈灾。
他费尽心思承袭这爵位,图的就是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能让向家的经商之路走的更顺畅。
若是因此得罪了皇上,空有这爵位还有什么用?
恰在此时,老夫人被向玉川扶着急步走来。
沈玉娆装作无意的说了句:“库房被盗,侯府怕是连我入宫,该做的新衣服的银子都不肯出了吧!”
她声音不大,却能让院中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老夫人走近,眼神凌厉的瞪着沈玉娆,刚要开口怒斥,被一旁的向玉川打断。
“怎么会呢!”
他可不关心什么库房,祖父给他的银子他花不了的花,这会儿见到沈玉娆娇滴滴的小模样,早就受不了了!
府上不方便,外面可以啊!
他松开搀扶老夫人的手,几步过去:“表妹放心,表哥有银子,表哥带你去买。”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玉娆在他身下,娇滴滴哭求的画面。
冬梅看见他腿都软了,下意识拉了拉沈玉娆的衣袖。
可沈玉娆低垂的眸子闪了闪,只有向玉川能带她出去。
她故意抿了抿唇,露出一抹隐晦的娇羞:“那就劳烦表哥了。”
“啊……好好好,表哥现在就带你去好不好?”
沈玉娆听见这声音,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才忍住没呕出来。
老夫人更是没想到向玉川会这般没出息。
靖安侯也面色难看,一边是丢失的巨额财物,一边是不成气的儿子瞬间只觉头大。
两人就这么事不关己的出了府。
冬梅想跟着,却在沈玉娆的眼神安抚下,硬生生止住脚步。
马车在沈玉娆指定的绸缎庄缓缓停下,下车前向玉川笑呵呵的递给她一块面纱。
沈玉娆看着他手上的面巾挑眉,看来这向玉川,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无脑。
差点轻敌了!
沈玉娆走在前面,径直上了二楼。
她目光环视两圈,目光在定货架上的宋锦。
“就这块。”
“哈哈哈,姑娘好眼光。”店家满脸堆笑的夸赞:“这可是宋锦,织了足足三月才成,整个京城就这一匹,也就够做一件成衣,就被您看上了。”
沈玉娆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语气干脆:“按身上穿的这个样式做,越快越好。”
沈玉娆不知是什么时候存下的,只恍惚记得是一名很牛逼的国风设计师,根据旗袍和古装结合在一起的新设计。
当时这件衣服真的美到了她心坎上,所以留了一张照片。
店家闻言手一顿,随即接过精致的小画像,厚重的三角眼瞪得老大。
“姑娘这……”
“少废话。”
向玉川有些不耐烦,直接把银票往货架上一拍,“银子管够,两天内做好,若是耽误了,我拆了你这铺子。”
“是是是,公子。”店家看的出这小画像的珍贵,便仔细把上面的样式记清楚,才还给沈玉娆。
向玉川想看,却被沈玉娆放进衣袖里。
他笑嘻嘻的收回视线,“表妹,我们走吧!”
他现在就恨不得,将沈玉娆按在身下狠狠欺负。
向玉川不动声色的舔了舔干涩的唇,转身往楼下走。
可刚到楼梯拐角,便听见楼下传来争执声。
“这块料子本小姐要做入宫的吉服,你敢抢?”
向玉川皱眉,暗骂:该死,怎么就偏偏遇上进宫的秀女!
沈玉娆茫然的看他:“怎么了表哥?”
“没,没事。”
向玉川回头讪笑:“表妹,我突然想起来,外祖母让我选块料子,要不,你去隔壁天香居等我?”
沈玉娆故作犹豫一瞬,像是无奈的点点头。
“好。”
沈玉娆脚步轻快的出了绸缎庄,左右扫了一眼,迅速钻进刚拐过来的马车上。
还做了个嘘的手势,可“嘘”字还未出口脖颈突然一凉,两把长剑交叉抵住她的咽喉,寒意直逼肌肤。
沈玉娆浑身一僵,缓缓抬眼,撞进一双妖冶深邃的眸子里。
男人身着玄色长袍,墨发束起,面容俊得张扬,此时,正用睥睨天下的眼神睨着她。
沈玉娆下意识屏住呼吸,嘴角讪讪:“走……走走走错了。”
话落,持剑的随从眼神一冷,“擅闯主子马车,找死!”
“等一下!”
沈玉娆下意识闭上眼睛,可下一瞬,面纱被挑开。
青丝垂落,一张惊世容颜露了出来,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美得张扬又纯粹。
男人原本淡漠的眸子,快速闪过一抹惊艳。
沈玉娆慌乱的睁开眼,不敢看这男人审视的眸子。
气场太强大,一看就知这人不是善茬。
可自己时间有限,只能半真半假的解释:“我……我偷了家里的银钱,想去赈灾。方才情急之下,误闯了公子的马车,还请公子恕罪。”
说完还偷瞄了男人一眼,那眼神似在说,你耽误我赈灾你就是恶人。
男人盯着她片刻,抬了抬下颌,两名随侍卫收回剑,恭敬地退出马车。
“既然姑娘心善,本王便捎带姑娘一程。”
本王?
沈玉娆心下一咯噔。
大晋只有一位王爷,那便是皇上的亲叔叔,也是战神冥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便误闯的竟是冥王的马车。
沈玉娆是真慌了!
机械地摆手拒绝:“不…不用不用”
说完就要溜,可刚站起身,脚下不知被什么勾了一下,整个人朝车下倒去。
男人眼疾手快的拉她一把。
沈玉娆身子被大力拉回,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松香。
她几乎是本能的抬头,双唇正好擦过男人的唇角。
微凉的薄唇,一瞬的柔软触感,吓得她猛地后退,踉跄的坐在地上。
完蛋!
她居然轻薄了气运之子的小叔叔?!
沈玉娆只觉手心有些凉,下意识抬眼,果然看这男人脸色黑的能滴出墨。
“放肆!”
冥王妖冶的眸子冷冷地睨着她,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活了二十余年,驰骋沙场,权倾朝野,从未有人敢这般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