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研的事我会解释”……太刻意，像辩解。
“你母亲怎么样了”……太关心，不符合他的身份。
“需要帮忙就开口”……她肯定会回“不必”。
最后，屏幕还是一片空白。
霍沉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特助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他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天际线，脑海里却反复闪现沈玉娆趴在地上的样子。
掌心的血，裙摆的灰，还有那双又恨又委屈的眼神。
那点被她刻意压下去的依赖，像根细针扎在他心上，隐隐作痛。
“备车。”
霍沉忽然起身，抓起西装外套，“去医院。”
特助愣了愣：“霍总，下午还有个跨国会议……”
“推到明天。”
霍沉的声音不容置疑，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门口，“告诉那边，我有更重要的事。”
电梯下行时，他掏出手机终于发了条信息出去，只有三个字：
“在忙吗？”
可回应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那抹刺目的红色，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霍沉心里最后一丝缓和的希冀。
他盯着屏幕上的感叹号，指尖猛地收紧，手机外壳被捏得几乎变形。
拒收？
她竟然把他拉黑了？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一楼，门缓缓滑开，霍沉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裴宸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没见过霍总这副模样，不是发怒时的雷霆万钧，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窒息。
“霍总……车备好了。”他小声提醒。
霍沉这才猛地回神，眼神锐利如刀，径直走向门口的库里南。
“砰”一声，车门被甩上，力道大的连车窗都震了震。
“去医院。”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听不出任何情绪。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发动车子。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霍沉指尖敲击膝盖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慌。
他拿出手机，又试了一次依旧是红色感叹号。
他索性将手机扔到一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可脑海里全是沈玉娆炸毛的样子。
这女人，到底在气什么？
气他对沈研那点不算旧情的旧情？
想到这一点，霍沉的眉峰拧得更紧。
他以为自己做得够清楚了，沈家必须破产，沈万山必须入狱。
唯独放过沈研，不过是看在那段恩情的份上，给过去一个了断。
可在她眼里，竟成了偏袒？
车很快到了医院楼下。
霍沉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往住院部走，步伐快得特助都快跟不上。
“你们找谁？”
一个小护士看见他们要进荣夫人病房，急忙阻拦，“沈小姐不在，你们有什么事吗？”
霍沉的脚步猛地顿住，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在？”
他转头看向护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她去哪了？”
护士被他周身的寒气慑住，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里的病历夹都差点没拿稳。
“沈小姐……半小时前就走了，说是去处理点私事，让我们多照看一下荣夫人。”
“私事？”
霍沉的眉峰蹙得更紧，指尖无意识收紧。
这个时间点，她能有什么私事？
难道是去查沈研的证据了？
还是……故意躲着他？
想到沈玉娆故意躲着他，霍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的发疼。
他从未被人这样彻底排斥过。
商场上的对手再狠，也会维持表面的体面。
沈研再偏执，也从不敢用这种方式挑战他的底线。
唯独沈玉娆，像只炸毛的猫，一言不合就亮出爪子，甚至不惜转身就走，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
“霍总？”
裴宸察言观色，“要不要我让人查一下沈小姐的行踪？”
霍沉猛地回神，眸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立刻查。”
他倒要看看，她是真处理私事，还是故意躲着他。
裴宸立刻拿出手机拨了几个电话出去。
很快手机响了，是手下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变，挂了电话连忙汇报：“霍总查到了，沈小姐打车去了……酒吧。”
“酒吧？”
霍沉的眉峰瞬间拧成死结，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这女人是疯了不成？
一个人竟敢往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跑？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一身清冷气质混着酒后的艳色，往吧台前一站周遭男人那贪婪目光，指不定已经有人借着酒劲对她动手动脚……
“咔嚓。”
指节骤然用力，掌心的手机屏幕应声裂成蛛网，碎玻璃硌得掌心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人吞噬。
“霍总！”
裴宸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想接过他手里的碎手机，“我这就安排人过去清场……”
“不必。”
他猛地转身就往楼下走，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周身的气压比刚才更低了。
清吧里光线昏暗，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霍沉一进门就扫过全场，目光最终定格在吧台角落的身影上。
沈玉娆趴在吧台上，面前摆着三个空了的威士忌杯，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然喝了不少。
他咬牙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沈玉娆似乎察觉到动静，慢悠悠地抬起头，迷蒙的醉眼对上他愣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霍总？稀客啊。”
她的声音带着酒气，软软糯糯的，没了平时的尖锐，却更像一根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跟我回去。”
霍沉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猛地挥开。
“别碰我。”
沈玉娆往后缩了缩，抓起吧台上的威士忌瓶，又要往杯子里倒，“霍总不是要护着你的白月光吗？来这儿干什么？看我笑话？”
酒液晃出杯沿，溅在她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酒醉后的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可笑？明明斗不过沈研，还非要硬碰硬。”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开透明的糖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可我就是不服气……”
眼泪顺着她脸颊流下，没有注意到呆愣住的霍沉。
他死死盯着沈玉娆手里的透明的糖纸，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