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何干？”
霍沉像是被这话刺到，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更紧，“沈玉娆，你别忘了……”
“我忘了什么？”
她打断他，语气里裹着针锋相对的冷意，话却像没经过大脑过滤般冲了出来：“方才在门口，你和沈研站在一起不是挺默契？她挽着你胳膊时，你怎么没甩开？”
话音落地，霍沉愣了愣。
这话问得莫名，像是在追究什么无关紧要的细节。
沈玉娆自己也觉出这话问得突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像是想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探究压下去。
她猛地挣了挣手腕，语气又冷硬几分：“我不过是随口一提，霍总不必放在心上，反正你身边的人是谁都与我无关。”
话是这么说，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别扭，却没逃过霍沉的眼睛。
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半分，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那话里裹着的，连她自己都没咂摸出的酸意。
像颗被糖纸裹着的柠檬，酸得隐晦，却偏偏钻进了他心里。
霍沉喉结滚了滚，原本翻腾的怒火莫名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种奇异的感觉。
他看着沈玉娆别开的侧脸，耳廓泛着点不易察觉的薄红，心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圈圈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涟漪。
那点隐秘的雀跃混着疑惑，竟比方才的怒火更让他心绪难平。
“真的与你无关？”
他低声重复，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喑哑，“那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沈玉娆被问得一噎，猛地抬头瞪他，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我只是……”
话没说完，就被霍沉拉近半步。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擦过她鼻尖，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沈玉娆，你刚才那话……是在替我操心？”
“切~”沈玉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偏过头，避开他近在咫尺的视线。
语气陡然拔高，却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霍总未免太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不惯。”
她脸颊不知何时泛起薄红，连耳根都透着热意，偏偏要梗着脖子强撑，眼神飘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兽，明明慌了神，偏要竖起满身尖刺。
霍沉眼底的探究渐渐漫开，染上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看不惯什么？”
他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看不惯我没甩开她，还是看不惯我身边站着的人不是你？”
“你！”
沈玉娆像是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攥住手腕。
“放开！”
她挣扎着，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霍沉你别太过分！”
霍沉却没松手，只是低头望着她慌乱的模样。
方才因顾衍整理她发丝而起的怒火，早已被此刻的波澜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过分？”
他挑眉，拇指漫不经心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腕，语气里带了点痞气，“比起你穿着这身礼服在顾衍身边晃悠，我这点举动算得了什么？”
沈玉娆抬眼瞪他，眼底的红意更浓，像含着两汪浅浅的水：“我和顾总只是工作关系，穿什么也是公司安排，霍总未免管得太宽！”
“工作关系？”
霍沉眸子骤冷，唇角勾引缓缓勾起，“把我昨天说的话当耳旁风？”
沈玉娆闻言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积压的怒火冲垮所有伪装，眼眶的红意染上了真切的怒意：“霍沉！你少拿这话压我！”
她猛地用力抽回手，愤恨又委屈的瞪着他。
“你让我做你的女人，我就得答应？你把我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你说那话时，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她步步紧逼，眼底的水光里裹着尖锐的刺，“你凭什么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凭什么用你的想法绑架我的人生？”
“我穿什么衣服，和谁来往，签哪家公司，都是我自己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委屈：“你和有夫之妇出双入对，转头却说我水性杨花只值一千块，霍沉，你凭什么？又以什么身份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她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羞辱的尖刺。
他能与沈研不清不楚，却用最刻薄的话糟践她，如今还要摆出一副掌控者的姿态！
凭什么？
她声泪俱下，字字控诉精准的割开两人之间那层裹着暧昧的薄纱，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对峙。
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兜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裙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泪痕。
她却倔强地仰着头，像株被暴雨打湿的白玫瑰，哪怕花瓣颤抖，根茎依旧挺拔，不肯弯半分腰。
霍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指责，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方才的痞气和强势褪去，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笨拙地抬起手，擦拭她脸上碍眼的眼泪，“不许哭。”
沈玉娆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指腹触感擦过脸颊，带着几分无措的力道。
心里那点委屈像是被这笨拙的动作勾得更凶，眼泪非但没止住，反倒掉得更凶了，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霍沉喉结滚了滚，索性双手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间，强硬语气碎成渣，掺着连自己都嫌腻的哄劝。
“沈玉娆，不许哭听见了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玉娆颤抖的睫毛上。
他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像个第一次面对哭闹孩童的毛头小子，手足无措，却又偏要摆出强硬的架势。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谁都没注意走廊拐角处，一双淬了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沈研躲在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缝里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她看着霍沉笨拙地替沈玉娆擦泪，看着他双手捧住那张她恨之入骨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从未给过自己的慌乱与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