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之上,万象凋零。
虚空在两股至尊气机的挤压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色,那是空间被压缩到极致、即将晶体化崩碎的征兆。
帝辛立于虚空,没有调动半分大商运朝之伟力,仅仅是那一身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便让周围的秩序神链寸寸断裂。
他重瞳如渊,开合间便是一方小千世界的诞生与寂灭。
而对面的昊天,周身萦绕着近乎固态的天庭本源金光,那是执掌诸天亿万载凝聚而成的权柄。
混沌钟悬于其顶,垂落的玄黄气如垂天之翼,将一切因果屏蔽于外。
“帝辛,你可知这天字,何其沉重?”
昊天率先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激荡在乾坤之间,不带一丝烟火气,却透着彻骨的冰冷。
“天道恒久,纲常有序。朕自紫霄宫得道,受命于老师,梳理阴阳,定鼎乾坤。”
“这洪荒万灵,不过是棋盘上的微尘,唯有顺天而行,方能长久。你今日之举,非是人族之幸,而是逆乱了这永恒的静谧。”
帝辛手按人皇剑柄,神色淡然,语调不急不缓,却有一种推土机般的霸道:
“永恒的静谧?昊天,你所谓的秩序,不过是死水一潭。你将万灵圈养在名为天数的牧场,让他们在生老病死、因果轮回中磨灭了求道之心。”
“这天,若只为俯瞰蝼蚁而生,那这天,便不该存在。”
“人道,本就是在这死寂中杀出的一线生机。孤非逆天,孤,即是天命。”
“狂妄。”
昊天微微摇头,右手食指轻点。
“当——!!!”
一声钟鸣,响彻古今。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昊天为中心,呈圆环状爆发而出。那不是声音,那是被绝对力量实质化的天道律令。
所过之处,时空凝固,万法凋零。任何大罗金仙若处其中,瞬间便会真灵蒙昧,化作石雕。
“破。”
帝辛口吐真言,重瞳中右眼毁灭黑光暴涨。
他反手一挥,人皇剑出鞘半寸,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逆流而上。
那是极致的毁灭法则,不含任何生机,剑气经过之处,原本凝固的时空被生生切割开来,如同一张白纸被墨痕撕碎。
“轰!”
碰撞的中心,法则炸裂,迸发出的余光足以致盲准圣。
昊天见状,眼神微凝。他深知帝辛的肉身战力近乎不朽,当即手捏帝印,勾连天庭本源。
“九天玄功,本源加持,帝剑诛邪!”
昊天剑化作一道横跨星宇的万丈极光,剑身之上附着着三十三天的众生愿力与法则神禁,带着压垮洪荒的重量,直取帝辛。
“重瞳开天,生死转轮!”
帝辛仰天大笑,长发如怒龙般飞扬。
他双手快速结印,左眼生机、右眼毁灭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灰蒙蒙磨盘。
磨盘转动间,竟将那万丈极光生生吸入。
“昊天,你太依赖这天道的施舍了。看孤这一拳,能否碎了你的美梦!”
帝辛踏碎虚空,身形化作一道紫金闪电,瞬间穿透了昊天剑的封锁。
他五指猛地收拢,每一根指尖都缠绕着一条混沌法则。那是纯粹的力量,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极致的刚猛。
“造化崩灭拳!”
拳锋所指,虚空坍塌成一个漆黑的圆点。
昊天脸色骤变,这一拳给他的感觉,竟像是面对当年那位手持巨斧的祖巫首领!
“混沌钟,镇!”
他不敢大意,疯狂催动天庭本源注入头顶至宝。
“当!!!”
拳头狠狠地砸在混沌钟那玄黄气凝成的护罩上。
这一刻,整座南天门外的空间彻底失去了颜色。
所有的光影、声音、温度都在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坍缩。
紧接着。
“轰隆隆——!!!”
毁灭性的余波向四周横扫。
下方的南天门白玉阶梯成片消失,数以万计的宫殿在余波中化作飞灰。
一些倒霉的星灵与大商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至尊交手的余威震成了基本粒子。
昊天身形暴退百里,每退一步,脚下的虚空便踩出一个漆黑的脚印。他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看向帝辛的眼神终于多了一丝惊骇。
“这一拳,已有混元大罗之姿。”
昊天深吸一口气,混沌钟旋转加速,钟壁上的日月星辰仿佛复活一般,环绕在他周身。
“但朕,立身于天界,便立于不败。天庭本源,借法乾坤,天罗地网!”
他双臂张开,方圆十万里的天界法则化作亿万条金色的锁链,密密麻麻地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了圣人亲手留下的禁制。
面对这绝杀之局,帝辛提剑而立,气机却愈发沉静。
“以法御道,终是末流。”
帝辛横剑于前,重瞳深处,一道紫金色的神火开始燃烧。
“今日,孤便教你,何为人皇之怒。”
……
就在这三十三天激战至癫狂、连混沌星空都隐隐颤动之时。
幽冥界。
这里依然冷清,唯有六道轮回的转动声,如同岁月的叹息。
平心孤身立于轮回台边缘,那一袭鹅黄色的长裙在阴冷的冥风中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着脚下流淌的冥河,神色有些忧郁。
“两位道兄,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平心声音轻柔,却在幽冥的每一寸空间里回荡。
话音刚落。
一缕紫气自东方而来,横跨幽冥天际。紫气之中,一名老者骑着青牛,手中拂尘轻摇,神态自若。
太清老子。
而在另一侧,漫天金莲凭空生出,每一朵金莲上都坐着一尊虚幻的菩萨,诵经声响彻九幽。一尊面色苦楚的道人,脚踏金桥,降临此间。
接引道人。
两位圣人一东一西,将平心围在正中。
三人对峙,幽冥界的法则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止了流动。
太清老子看着平心,缓缓抬起头,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神色。
“平心道友。”
太清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苍凉的道韵。
“三十三天外的因果已定,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接引道人也低眉垂眼,双手合十,声音如同干涸的枯木相撞:
“地道之主,此行,吾等只求一个承诺。”
平心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尊屹立于洪荒顶点的圣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承诺?在那个人被孤立之前,你们给过地道承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