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德殿内,气氛微妙。
随着姬发被拖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伯邑考身上。
这位曾经的西岐世子,此刻跪伏在地,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
“臣伯邑考,谢陛下隆恩。”
伯邑考叩首,声音不卑不亢。
“然,臣才疏学浅,德行微薄,实在难以胜任西伯侯之位,更无力统御西岐。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皆是一惊。
西伯侯!那可是一方诸侯之首,统御西陲二百诸侯,位高权重。这等泼天富贵,伯邑考竟然拒绝了?
但帝辛看着伯邑考,眼中的欣赏之色却愈发浓郁。
“聪明人。”帝辛心中暗道。
伯邑考看得很清楚,如今的大商,已非昔日分封天下的大商。
帝辛推行郡县制,削弱诸侯是必然的趋势。
姬发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若是伯邑考接了这个西伯侯,那他就成了那个出头鸟,迟早会被帝辛找借口收拾掉。
反之,若是现在主动拒绝,不仅能保全性命,还能在帝辛面前留下个好印象,甚至换一种活法。
“哈哈哈!”
帝辛朗声大笑,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好!伯邑考,孤果然没看错你。你有此自知之明,倒也难得。”
“既然你不愿做那西伯侯,孤也不强求。”
帝辛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你虽无统御一方之才,却有纵横捭阖之能,更有一颗玲珑七窍心。”
“孤欲在朝堂之上,新设一司,名曰鸿胪寺!”
“鸿胪者,传达皇命,掌四方宾客之礼。此司专司大商与万族、诸侯、乃至各方修真势力的交涉与往来。”
“孤今日便敕封你为鸿胪寺卿,位同九卿,专职替孤处理那些不想打、又不得不谈的麻烦事。”
“你,可愿领受?”
鸿胪寺卿,也就是所谓的外交部长。
这个职位,虽然没有兵权,但却地位超然,而且正如帝辛所言,是个技术活。
在这个仙凡混居的洪荒世界,与那些妖王、散仙打交道,没点脑子和手段还真不行。
而伯邑考,本人其实挺聪明的,而且又以仁义著称,担任此职倒也正好合适。
伯邑考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帝辛。
他听出了帝辛话语中的含义,这是在给他机会,给他一个能在大商朝堂上真正立足的机会,而不是把他像猪一样养在西岐。
“臣领旨谢恩!”
伯邑考重重叩首,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好!”帝辛点头。
“关于西岐之事,暂由闻太师代管,待日后推行郡县,再做定夺。”
处理完姬家的烂摊子,帝辛又安抚了一番群臣,论功行赏,这才宣布散朝。
……
退朝之后,帝辛并未在后宫停留,也没有去找云霄等爱妃温存。
他换下一身繁琐的朝服,穿上一袭紫金常服,仅仅带了孔宣一人随行,便悄然离开了王宫。
“陛下,我们去哪?”孔宣问道,虽然他隐约猜到了方向,但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去兑现一个承诺。”
帝辛目光望向西方,眼中闪烁着精光。
“也是去收一笔账。”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孔宣,神色中多了一份关切。
“你的伤势如何了?之前那一战,你以一敌二,消耗甚大。”
孔宣闻言,心中一暖。他虽是大商图腾,但以大商目前的势力,这种发自内心的关心,还是让他颇为受用。
“多谢陛下挂念。”
孔宣微微一笑,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精芒。
“伤势虽重,但此战所得亦是不小。尤其是与烛龙那老家伙一战,让我对五行法则与时间法则的碰撞有了新的领悟。”
“臣感觉,这次闭关之后,或许能再进一步,触碰到那传说中的混元门槛。”
“哦?那可是大喜事!”
帝辛眼前一亮,若孔宣能证道混元,那大商的底蕴将再次暴涨。
“只是一点门槛,当不得真。”孔宣讪讪摆了摆手。。
证道混元大罗,这可是洪荒亘古未有之事,他虽然倨傲,却也从未有这种把握,之所以这般说,只不过是他很可能能更进一步罢了。
“能有方向也是好事。此番你就不用随孤去了。”帝辛摆了摆手。
“你即刻回去闭关,好好消化此战所得。五庄观那边,孤一人去即可。”
“这……”孔宣有些迟疑。
“陛下孤身前往,若是有变……”
“无妨。”帝辛自信一笑。
“镇元子是个聪明人,而且孤这次去是给他送好处的,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会生变?”
见帝辛如此笃定,孔宣也不再坚持。
“是,臣遵旨!定不负陛下厚望!”
孔宣拱手一礼,随后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消失在了现场。
看着孔宣离去的背影,帝辛点了点头,随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金长虹,朝着万寿山而去。
……
万寿山下,松柏苍翠,灵气氤氲。
当帝辛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山门外时,那两扇朱红大门便已洞开。
清风、明月两名童子恭敬地立于门侧,而在他们身前,一位身着杏黄道袍的道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地仙之祖,镇元子!
他似乎早已知晓帝辛会来,甚至可以说,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看到帝辛从云头落下,镇元子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而感慨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拂尘轻甩,对着帝辛打了个稽首:
“贫道……恭喜人皇陛下。”
“一战定乾坤,败天帝,退四圣,扬人族神威。此等壮举,足以震古烁今,贫道佩服。”
这一礼,行得心悦诚服。
当初那个看似荒谬的赌约,如今已经有了结果。
帝辛不仅挡住了圣人的算计,更是反手给了圣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赢了,赢得彻彻底底,赢得让镇元子都感到心惊肉跳。
“哈哈哈!”
帝辛爽朗大笑,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镇元子的手臂,就像是见到了多年的老友。
“大仙客气了。”
帝辛眼中笑意盈盈,“同喜,同喜。”
这句同喜,意味深长。
既然孤赢了,那你镇元子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成为孤的同喜之人了?
镇元子闻言,不禁苦笑一声。
他自然听出了帝辛话里的意思。愿赌服输,他镇元子虽然不问世事,但也绝非言而无信之辈。更何况,帝辛展现出来的实力与潜力,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或许,跟着这位人皇,真的能走出那条困扰了他无数元会的混元之路?
“陛下。”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处非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随贫道入观内一叙。”
“好!”
帝辛也不客气,迈步踏入五庄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