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上空，那片被混沌元气与寂灭佛光反复撕裂的虚空战场之中。
厮杀早已进入了白热化。
“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碰撞。
帝辛手中的人皇剑，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条紫金色的怒龙，每一次挥斩，都裹挟着大商亿万子民的呐喊与信念，那是人定胜天的不屈意志，是足以斩断法则的锋芒。
而他对面的准提，虽然失去了证道至宝，但圣人毕竟是圣人。
那尊高达亿万丈的菩提金身虽然略显虚幻，却依旧有着镇压诸天的恐怖伟力。
十八只手臂轮番轰击，每一击都打得虚空崩塌，地水火风重演。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只见帝辛身披混元紫金铠，在那漫天佛掌的轰击下，身形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
虽然被震得连连后退，甚至紫金铠上都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但他却一步未崩！
“杀！”
帝辛嘴角溢血，双眸之中的重瞳却旋转到了极致，两道混沌神光如同两柄开天利剑，瞅准金身法相的一处破绽，狠狠刺入。
“嗤啦——”
准提那坚不可摧的金身肩膀，竟被这两道神光硬生生洞穿，大片金色的圣血如岩浆般洒落，瞬间将被隔绝的混沌虚空烧出了一个个黑洞。
“啊！！！”
准提痛呼，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尽。
他堂堂圣人，竟然被一个人族伤到了本体！
“孽障！你坏我法宝，伤我金身，今日便是道祖亲临，也救不了你！”
准提怒吼，不再顾忌圣人颜面，十八只手臂猛地合拢，结成一个古怪至极的法印。
“万佛朝宗！寂灭归墟！”
轰隆隆——
整个混沌战场瞬间黯淡下来，所有的光线、声音、甚至时间流速，都在这一刻被那法印强行吞噬。
那是西方教最核心的寂灭大道，要将帝辛连人带魂，彻底化作虚无。
“想让孤归墟？做梦！”
面对这绝杀一击，帝辛不退反进。
他头顶之上，灭世大磨疯狂旋转，垂落下亿万道毁灭黑气，死死抵住寂灭之力的侵蚀。
身前，那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混元图骤然展开，仿佛一方真实的世界降临，硬生生在那寂灭领域中撑开了一片紫金色的天地。
“给孤……开！”
帝辛燃烧体内的人皇精血，人皇剑再次挥出。
这一剑，不斩身，只斩运！
“咔嚓！”
两股至强力量在极近的距离炸开。
准提的金身法相再次被斩断一只手臂，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圣血染红了半边天。
而帝辛整个人也如炮弹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了混元图的世界壁垒上，口中鲜血狂喷，身上的紫金铠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势均力敌！
这一幕，看得洪荒无数大能目瞪口呆，神魂颤栗。
“两败俱伤？这帝辛居然也有这等实力？”
“人皇竟然真的在正面搏杀中，与圣人拼了个旗鼓相当？”
无数散修、妖王、甚至阐教的金仙们，此刻只觉得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那可是圣人啊！
即便准提状态不佳，那也是立于洪荒顶点的存在。
帝辛凭借准圣巅峰的修为，依靠着那一身极品灵宝和人道气运，竟然真的做到了伐圣！
当然，也有人看出了其中关窍。
“非是势均力敌，乃是那大禹九鼎和人道气运起了作用，准提无法发挥完整的威能。”
“不错，人族为天地主角，圣人亦难以彻底压制。除非帝辛走出人族疆域。”
“应该不会吧？换做是吾，吾断然不可能应下此事。”
……
南海虚空深处。
太清老子与昊天上帝并肩而立，看着那惨烈的战场，两人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还没有用……”
昊天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战意高昂的身影，声音阴沉。
“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他为什么还不用那把弓？为什么还不射出那一箭？”
他们之所以放任准提去发疯，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出帝辛的底牌，确认那屠圣手段是否还能再用。
可现在，帝辛宁愿跟准提拼命，拼得两败俱伤，也不肯动用那所谓的最后一击。
这反而让他们更加拿不准了。
“如今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太清老子缓缓开口，手中的扁拐轻轻敲击着虚空，目光深邃如渊。
“要么，是他真的没有了，之前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要么……”
太清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莫名。
“就是他所图甚大，那一箭他是留着给更重要的人，或者更关键的时刻准备的。”
昊天闻言，心中莫名一寒。
若是前者也就罢了，若是后者……这帝辛究竟想杀谁？
……
幽冥地府，平心殿前。
平心娘娘一袭土黄宫装，静静地伫立在轮回盘旁，目光穿透了幽冥与人间的壁垒，注视着朝歌城上空那场惊世大战。
“可惜生不逢时啊！”
平心轻声叹息，声音空灵而幽远。
“若是此子生在巫妖量劫之前，若是人族在那时便有如此气魄与底蕴，说不定，人族当真能在这个量劫中，集齐天地人三帝果位，成就无上永恒主角。”
想到这里，平心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不过，即便如今生不逢时，天道压制，圣人算计，但这局面也够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头疼了。”
“准提金身受损，道基动摇；元始身陨，阐教元气大伤。”
“这量劫才开启不久，圣人便已接连遭殃。鸿钧啊鸿钧……你这盘棋，怕是要被掀翻了。”
平心缓缓抬头，目光望向那混沌深处的紫霄宫方向，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虽然她身处地府，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天道秩序的紊乱。
这就是机会。
属于地道的机会。
“既然帝辛已经在前面冲锋陷阵，把水搅浑了，那本宫也不能落后太多。”
平心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了幽冥界的另一端。
那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着腥臭血浪的红色海洋。
幽冥血海！
那里，有着曾经她留下的一些后手，如今也该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