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江面上,波涛汹涌,浪花翻滚。
黄祖站在船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对岸的城头。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霍峻正站在城墙上,威风凛凛。
黄祖不禁愣住了,心中暗自诧异:霍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刘备特意派遣过来协助防守枝江的吗?
一旁的苏飞见状,连忙说道:将军,依属下之见,此人多半是刘备派来支援的。只是看这敌军的规模......似乎人数并不多啊。
黄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道:哈哈,人数少正好,省得我们费力气。传我命令,立刻靠岸!先攻下枝江这座小城池,然后再图谋江陵!
随着黄祖一声令下,整个船队迅速向岸边靠拢。
水兵们身手矫健地跃入水中,登上沙滩后迅速列成整齐的队形。
紧接着,大批的步兵紧跟其后,如潮水般涌上前来,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令人心生畏惧。
霍峻站在城头上,紧张地注视着下方逐渐逼近的敌人。
他仔细清点了一下对方的人数,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人之众。
而反观自己这边,只有区区五十名士兵。
面对如此悬殊的敌我力量对比,霍峻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只见他镇定自若地下达命令:弓箭手准备!待敌军进入百步范围之内,立即放箭射击!记住,瞄准敌方首领,给我狠狠地打!
“是!”
滩头上,黄祖的兵开始往城里冲。枝江没有城门,他们直接就从栅栏缺口涌进来。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放!”霍峻一声令下。
二十多支箭射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兵应声倒下。
“有埋伏!”后面的人慌了,脚步慢下来。
黄祖在船上看不清,问:“怎么回事?”
“城头有箭!”苏飞道,“人不多,但射得准。”
“废话!”黄祖骂道,“霍峻那小子,在江陵就是出了名的箭法好。告诉前面,别停!冲上去,他人少,撑不了多久!”
命令传下去,兵又往前冲。
霍峻这边,箭很快就射完了。
“没箭了!”一个骑兵喊。
“那就上刀!”霍峻拔出佩刀,“兄弟们,跟我冲!”
五十人,从城头上冲下来,像一把锥子,扎进黄祖的兵阵里。
霍峻冲在最前面,刀光闪处,血花飞溅。
他从小练武,刀法不错,加上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把冲进来的兵逼退了几步。
但人太少了。
黄祖的兵反应过来,开始围上来。五十人对一千人,就像一滴水掉进油锅里。
“围住他们!”一个将领喊,“别放跑一个!”
霍峻喘着粗气,背靠着背,和剩下的骑兵站成一个小圈。周围全是敌人,刀枪如林。
“霍县令,”一个骑兵抹了把脸上的血,“咱们今天……可能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交代就交代。”霍峻咧嘴笑,“刘使君说了,援军三天内必到。咱们撑一天,是一天。”
正说着,城外忽然传来号角声。
“呜——呜——”
不是黄祖的号角。
霍峻一愣,抬头看去。
城北的山路上,烟尘滚滚。一队骑兵冲下来,黑压压一片,少说五百人。
当先一将,银甲白袍,手里提着一杆枪。
“是张将军!”一个眼尖的骑兵喊。
张辽?
霍峻以为自己眼花了。张辽不是在襄阳吗?怎么来枝江了?
但没时间想了。张辽的骑兵已经冲进城里,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把黄祖的兵阵冲得七零八落。
“霍县令!”张辽冲到近前,勒住马,“没事吧?”
“没、没事……”霍峻还没反应过来,“张将军,你怎么……”
“关将军猜黄祖会打枝江,让我带兵来援。”张辽简单解释,“正好赶上。”
他转头看向滩头:“黄祖在船上?”
“在。”
“好。”张辽一挥手,“兄弟们,把滩头的兵清了!把船给我烧了!”
五百骑兵,如狼似虎地扑向滩头。
黄祖在船上看傻了。
他没想到枝江会有援军,更没想到援军来得这么快。
“将军,”苏飞脸都白了,“是张辽!吕布手下的张辽!”
“我看见了!”黄祖咬牙,“撤!快撤!”
船队开始调头。但滩头的兵撤不回来了——张辽的骑兵已经把退路截断了。
“将军,他们……”
“管不了了!”黄祖一跺脚,“能跑多少跑多少!”
最后,三千水军,只撤回来不到两千。五百步卒,全扔在岸上了。
船队狼狈地往竟陵方向逃。张辽追到江边,看着远去的船影,啐了一口。
“算你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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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江县衙里,霍峻给张辽倒水。
“张将军,今天多亏你了。”他手还在抖——不是怕,是累的。
张辽接过水,一饮而尽:“分内事。霍县令,你胆子不小啊,五十人就敢守枝江。”
“没办法。”霍峻苦笑,“刘使君说了,得拖三天。”
“不用拖了。”张辽放下碗,“黄祖这一败,短时间内不敢再动。你回江陵吧,枝江我留下守着。”
霍峻一愣:“那襄阳……”
“襄阳有关将军。”张辽道,“一千骑兵,够用了。我留在这儿,黄祖就不敢再打枝江的主意。”
正说着,王县令带着百姓回来了。看见满地的尸体,老人差点又晕过去。
“霍县令,张将军,”他颤巍巍地行礼,“枝江……保住了?”
“保住了。”霍峻扶住他,“王县令,以后枝江的防务,张将军负责。你配合就行。”
“好、好!”王县令连连点头。
等人都散了,张辽才低声对霍峻说:“霍县令,刘使君在江陵……推行得怎么样?”
“还行。”霍峻道,“就是缺人,缺钱,缺粮。”
“都一样。”张辽叹口气,“我在洛阳时听说了,朝廷里反对的声音不小。陛下虽然还支持,可压力大。”
他顿了顿:“刘使君不容易啊。”
霍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张将军,你为什么来荆州?”
张辽微微一怔,随后嘴角泛起一抹笑容:“为何如此呢?皆因那刘使君此人啊!陛下深知此间情形,故而将吾自温侯处调离至此。”
他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目光穿越重重迷雾,落在遥远的江面之上。
此时的长江依旧波涛汹涌,而江面上尚未消散殆尽的硝烟,则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惨烈的战斗。
“我这一生所遇官员众多,但似刘使君这般之人......实属罕见。”张辽感慨道,
“其既不贪图钱财,亦不留恋权势,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便是欲令百姓安居乐业、过上安稳日子。此等人物,实不应落败。”
霍峻闻言轻点颔首,表示认同:“诚然,理应不败。”
言罢,二人便不再言语。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此时此刻,庭院内正忙碌异常。一众士兵穿梭其间,清理着战后的狼藉。
时而传来阵阵悲恸之声,那是阵亡将士的家眷在哭泣;然而与此同时,亦有欢快的笑声响起,原来是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们正在欢庆胜利。
于这乱世之中,生与死往往只在须臾之间,平凡得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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