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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钟繇稳刘表
    南阳袁术府邸中那因一道诏书而燃起的野心之火,以及那句“代汉者当涂高”的谶语所带来的躁动,暂时还被隔绝在宛城的高墙之内。

    洛阳的嘉德殿中,刘辩与他新组建的核心智囊团,却仿佛能透过千山万水,嗅到那股不寻常的气息。

    “陛下,南阳方面有密报传来。”王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偏殿一角,他如今执掌密探,行事越发低调隐秘,只有当确有必要时,才会亲自向刘辩禀报。

    刘辩正在与荀彧商讨清查隐户隐田的具体章程,闻言抬起头:“讲。”

    “据宛城眼线所报,袁术接到陛下诏书后,勃然大怒,于府中咆哮,言语间对陛下及本初公多有不敬。”

    王韧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其后,其麾下长史杨弘、将军张勋、桥蕤等人迎合其意,主簿阎象虽力谏,然袁术不听。

    更有甚者,袁术似乎对一句流传的谶语‘代汉者当涂高’极为在意,已命人寻访进言之道士,其心……恐已生异志。”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代汉者当涂高”和袁术如此迅速地对号入座,刘辩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笑意:“这么快就自己往坑里跳了?朕还真是高估了他的耐心和智商。”

    荀彧放下手中的简册,眉头微蹙,清癯的脸上带着忧虑:“陛下,袁公路骄狂无度,若其真行悖逆之事,则南方必乱。

    南阳富庶,人口众多,若为其所据,恐成心腹之患。

    且其若公然抗命,则朝廷威严扫地,关东诸侯必更加蠢蠢欲动。”

    刘辩点了点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

    身处乱世,名义和大义还是很重要的。

    袁术如果公然造反,那就是自己把“国贼”的帽子扣上了,收拾他名正言顺。

    但关键在于,不能让他形成气候,也不能让他搅动整个南方的局势。

    “袁术志大才疏,刚愎自用,他若造反,朕反倒不担心。”

    刘辩冷静地分析道,“朕所虑者,是他南边的刘表。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乃用武之国。

    刘景升坐拥此地,若其与袁术联手,或趁袁术作乱时北上分一杯羹,则局势将复杂得多。”

    他看向荀彧:“文若,你以为刘景升会如何抉择?”

    荀彧沉吟片刻,缓缓道:“刘景升乃汉室宗亲,亦当世名士,其性矜持,好谋而无断,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其初至荆州,赖蒯良、蒯越、蔡瑁等地方豪族支持,方得立足。

    如今荆州内部,各大族势力盘根错节,刘景升首要在于平衡内部,稳固统治。

    以彧之见,其主动北上与朝廷或袁术为敌的可能性不大。

    然,若袁术势大,或朝廷显颓势,其为自保,亦可能有所动摇,或作壁上观。”

    “嗯,坐山观虎斗,稳坐钓鱼台。”

    刘辩嗤笑一声,“这确实是刘表的风格。我们不能让他这么安稳地看戏。

    必须把他拉过来,至少,要让他保持中立,甚至倾向朝廷,从而将袁术隔绝在南阳一隅,使其无法与南方其他势力勾结,成为瓮中之鳖。”

    “陛下圣明。”荀彧赞同道,“需遣一能言善辩、熟知荆襄情势之使者,携陛下亲笔诏书及厚礼,前往襄阳,晓以利害,结好刘表。

    只要刘表不动,则袁术如困于笼中之兽,虽獠牙锋利,亦难有作为。”

    “使者的人选……”刘辩思索着。

    这个人必须足够分量,能代表朝廷和他这个皇帝的诚意,又要懂得随机应变,能应对刘表那种名士做派。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旁,仿佛在打盹的郭嘉,忽然懒洋洋地开口了:“陛下,臣举一人,或可胜任。”

    刘辩和荀彧都看向他。

    郭嘉依旧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慢悠悠地道:“侍中钟繇,钟元常。此人乃颍川名士,书法精湛,学问渊博,与荆襄士族多有往来,且为人沉稳,善于交际。

    由其出使,既显朝廷重视,又能投刘景升所好。”

    钟繇?刘辩想起来了,这位可是历史上曹魏的重臣,着名的书法家,现在在朝中担任侍中,确实是个清贵又合适的人选。

    他名声好,学问大,派他去,刘表那种好名的宗室大佬,天然就会多几分好感。

    “奉孝举荐得宜。”荀彧也点头表示同意,“钟元常确是上佳人选。”

    “好!就命钟繇为正使,另选精干副使及护卫,即日准备,前往襄阳!”

    刘辩当即拍板,“文若,你亲自去见钟繇,将朕的意图和底线告知于他。

    诏书由公台来拟,语气要诚恳,要多叙宗室之情,肯定刘表治理荆州的功劳,赐其一些荣誉性的赏赐,比如……加其仪同三司?

    再问问他对荆州乃至天下局势的看法,以示咨询和尊重。

    总之,要让他感觉到,朝廷是看重他、需要他的,他与袁术那种骄狂之徒,绝非一路人。”

    “臣明白。”荀彧领命,立刻起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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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辩又对王韧吩咐道:“加强对南阳的监视,袁术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兵力调动、与外界联络的情况,都要及时报来。

    另外,荆州方面,也要加派人手,留意刘表及其麾下主要谋士、将领的动向。”

    “是!”王韧躬身应诺,悄然退下。

    殿内只剩下刘辩和郭嘉。

    郭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嘀咕道:“刘景升……怕是没那么容易下定决心的。”

    刘辩笑了笑:“无妨,只要他暂时不动,不给袁术借势,就足够了。有时候,沉默和观望,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数日后,一支规模不大但旗帜鲜明的使团队伍,从洛阳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渡过黄河,穿过颍川,向着荆州治所襄阳城行去。

    正使侍中钟繇,年约四旬,面容儒雅,气质沉静,端坐在马车中,心中反复思量着陛下的嘱托和此行的使命。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阳宛城,袁术的征兵令和加征赋税的命令,已经下达各县,搞得怨声载道。

    而那个献上“代汉者当涂高”谶语的道士,也被袁术奉为上宾,安置在府中,日夜请教“天意”,其野心已如脱缰的野马,再难遏制。

    ……

    荆州,襄阳。

    这座雄踞汉水之滨的城池,远比南阳宛城更为宏大和坚固。

    城郭高厚,引襄水、檀溪为护城河,水阔难越,素有“铁打的襄阳”之称。

    州牧府坐落于城内中心,虽不及袁术府邸那般张扬奢华,却更显厚重威严。

    已是知天命之年的刘表,正坐在书房中,手持一卷《诗经》,轻声吟哦。

    他身材高大,相貌儒雅,颔下留着三缕长须,衣着朴素却极为整洁,一举一动都透着士族领袖的规范与从容。

    单看外表,很难想象这是一位掌控着荆襄七郡(注:此时荆州大致包括南阳、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但南阳被袁术占据,刘表实际控制其余六郡)的封疆大吏。

    “父亲。”长子刘琦轻轻推门而入,他年约二十,面色有些苍白,气质文弱,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洛阳有使者到了,是侍中钟繇钟元常。”

    “哦?钟元常来了?”刘表放下书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看来,洛阳那位少年天子,终于想起我这个宗室老臣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刘琦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准备何时接见?”

    “不急。”刘表摆了摆手,“先请元常至馆驿安歇,好生款待。就说明日我在府中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是。”刘琦应声退下。

    刘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苍翠的松柏,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钟繇此时前来,目的不言而喻。

    北边董卓与洛阳对峙,东边二袁兄弟暗流涌动,他坐镇荆州,看似超然,实则身处旋涡之旁,一举一动都牵扯各方神经。

    “刘辩……刘辩……”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按辈分是他子侄辈的年轻皇帝,近来的表现实在出乎太多人的意料。

    诛宦、稳朝、败董卓,这一连串的手段,狠辣果决,布局深远,绝不像一个深宫长大的少年所能为。

    如今又派钟繇前来,显然是要稳住荆州。

    “景升兄,可是在忧心洛阳使者之事?”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刘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别驾刘先。刘先年纪与刘表相仿,是荆州本土士族的代表之一,为人谨慎。

    “是啊。”刘表叹了口气,转过身,“钟元常此来,必是为袁公路之事。朝廷这是要我们表态啊。”

    刘先走到刘表身边,低声道:“袁公路在南阳,倒行逆施,横征暴敛,其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

    我荆州与之毗邻,实乃心腹之患。朝廷若能制约袁术,于我荆州有利。只是……

    “只是什么?”刘表问道。

    “只是朝廷新立,陛下年少,虽有小胜,然根基未稳。董卓犹在关西,袁本初虎视河北。朝廷能否长久,尚未可知。

    我荆州欲求自保,此时不宜过早卷入其中,徒耗实力啊。”刘先说出了他的顾虑,这也是荆州许多士族豪强的共同想法。

    乱世之中,保存实力,观望风色,是最稳妥的选择。

    刘表点了点头,这正是他犹豫的地方。

    他固然看不起袁术,也对朝廷存有香火之情,但作为荆州之主,他必须为首要考虑。

    这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急切:“主公,此乃天赐良机也!”

    只见治中邓羲快步走入。邓羲年纪稍轻,性格也更为激扬一些。

    “哦?仲华有何高见?”刘表看向他。

    邓羲拱手道:“主公!陛下虽年少,然英武果决,有中兴之象!如今董卓受挫,朝廷威望正隆。

    袁术悖逆,天下共知。陛下遣使来此,正是欲倚重主公,借荆州之力,共讨不臣!

    主公乃汉室宗亲,世受国恩,值此危难之际,正应挺身而出,匡扶社稷,岂可坐观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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