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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1章 委托协议。
    第一位:8。

    第二位:2。

    第三位:6。

    第四位:6。

    第五位:1。

    第六位:8。

    转盘归位。

    他按下了确认键。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解锁声。

    面板四角的卡扣同时弹开,密封圈释放了真空吸力,暗灰色的柜盖微微上浮了两毫米。

    开了。

    一次就开了。

    钱国栋呆了。

    王然在门口伸着脖子:“开了?一发就中了?”

    秦漾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对着苏御霖的后背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猜的?”

    苏御霖掀开柜盖。

    “826——他妻子的生日,八月二十六号。618——结婚纪念日,我观察到这正好是六位,就索性试试吧,如果错了,可能就放弃了。”

    钱国栋消化了两秒钟,又问出了那个必然会问的问题。“可是你怎么可能一次就成功啊,就跟提前知道一样。“

    苏御霖拍了拍手上的灰。

    “其实主要还是运气好,另外这种人,最脏的秘密藏在最隐秘的角落。保险柜本身已经够隐蔽了——地嵌式、书桌覆盖、双重锁——所以密码反而不会设得太复杂。”

    他站起来。

    “太复杂的数字他自己也记不住,他不可能写在纸上,更不可能存在手机备忘录里。他只会用一串自己永远不会忘记的数字。对一个已婚男人来说,妻子的生日和结婚的日子就是那种——”

    钱国栋无话可说。

    他不是没想过密码可能跟家属信息有关,但“三次机会”这个压力太大了。

    换了他,他绝对会选择先联系家属确认,哪怕多花几个小时。

    苏御霖根本不需要确认。他从逻辑上推导出密码的设定习惯,从心理学上判断密码的构成规律,然后直接上手——

    一次通过。

    钱国栋心里默默感叹,要不人家咋是省厅副总队长呢。

    保险柜内部空间不大,大约三十厘米见方、深度二十厘米,内壁衬着法兰绒。

    苏御霖戴上手套,小心地把里面的东西逐一取出。

    三样东西。

    一个棕色牛皮纸档案袋,鼓鼓囊囊的,封口用火漆封了一道。

    一个黑色U盘,普通款式,没有品牌标识。

    一沓银行转账凭证,用回形针夹在一起,大约七八张。

    苏御霖把三样东西并排放在书桌上。

    他看了一眼唐妙语。

    唐妙语已经戴好手套了,递了一双新手套给旁边的楚歌——楚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门口挪到了书桌边上。

    苏御霖拿起档案袋。

    火漆完好,没有被二次开封的痕迹。他用裁纸刀划开侧面,倾斜抖出里面的文件。

    一份手写协议。

    两页A4纸,用蓝黑色墨水写成,字迹潦草但清晰,每一页底部都按了红色指纹。

    苏御霖拿起第一页。

    协议抬头:委托协议。

    委托方:孙建。

    受托方:陆谦。

    落款日期——苏御霖的手指在日期上停了两秒。

    三年前。

    他迅速在脑子里做了一次时间校准。秦漾昨晚查的资料里,周敏——那个被挖掘机碾死的四十七岁妇女——死亡时间也是三年前。

    这份协议的落款日期,是周敏死后第五天。

    苏御霖把协议摊开,压在桌面上。

    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协议内容不长,两页纸,连文言文的格式套路都没有,白话得跟写欠条似的。

    “兹委托陆谦全权处理建辉置业城北旧改项目善后事宜,包括但不限于——”

    苏御霖的声音不高,把后面的内容逐条念了出来。

    “一、协调相关证人证词,确保陈述方向统一。”

    “二、处理可能存在的影像资料,消除不利记录。”

    “三、通过合法途径确保行政定性结论为施工安全事故,且不被翻案。”

    “四、对受害者家属进行适当补偿沟通,以二十万元为上限。”

    他念到这里停了。

    “委托费用”一栏,苏御霖手指点上去,没念出声。

    王然在旁边探头看到了那行字:

    叁佰万元整。

    书房里没人说话。

    窗外的阳光还在照,鸟叫声从远处断断续续传过来。

    钱国栋的脸色很难看。

    他是南平本地人。三年前城北旧改的事他知道,不光他知道,南平做刑侦的多半都听说过。

    当时定性是施工安全事故,行政处罚了事,项目方赔了点钱,工地停工整改三个月后复工。

    他当时没参与调查,也没太在意——毕竟那不是刑事案件。

    但现在,这份协议把当年那个“事故定性”的全部过程拆开了给他看。

    证人证词是买的。

    影像资料是销毁的。

    行政结论是运作的。

    二十万的赔偿是打发叫花子的。

    一条人命,三百万搞定。

    可悲的是,三百万不是赔给死者家属的,是付给律师的。

    替死者周敏要来的那二十万——连这三百万的零头都不到。

    “苏总队,”钱国栋问道,“这份协议上的受托方——”

    “先别急。”苏御霖把协议放到一旁,拿起那个黑色U盘,转手递给秦漾。

    秦漾拔掉了笔记本上其他所有外接设备,关闭无线网络,进入离线模式,然后才把U盘插进USB口。

    “养成习惯了啊。”王然小声嘀咕。

    秦漾没搭理他,自从被宋暖用逻辑锁病毒控制过车辆,她对未知存储设备的警惕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U盘读取完毕。

    文件管理器弹出窗口。

    里面只有两个文件。

    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个PDF文件。

    秦漾先点开视频。

    拍摄者位于某栋建筑的高处——可能是工地旁边的居民楼或者临时搭建的观察台,角度自上向下,镜头对准了城北旧改的拆迁工地。

    视频时长四分零七秒。

    画面里,蓝天白云,阳光很好。工地上尘土飞扬,周围拉着半截已经破了的施工围挡。

    远处有几栋居民楼已经被拆了一半,碎砖烂瓦堆了一地。

    一辆黄色挖掘机停在画面左侧。

    驾驶室里能模糊辨认出一个人影。

    挖掘机没有动。画面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安静得有点诡异。

    然后——

    驾驶室里的操作员拿起了对讲机。

    大概是接收到了某个指令后。

    操作员放下对讲机。

    挖掘机发动了。

    液压臂升起,铲斗打开,直直地向着画面右侧一栋尚未拆除的旧居民楼轰了过去。

    没有任何预警。

    没有开警笛。

    没有撤离通知。

    铲斗砸上墙壁的一瞬间,混凝土和砖块炸开来,灰尘暴涨。

    视频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拍摄者的手在发抖。

    灰尘中传来一声尖叫。

    女性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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