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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8章 卖身契。
    王景轩回忆了一下。

    “……确实。”

    “他把补偿方案、接班人选、后续保障,全给你摆桌面上了。你要是不同意,倒显得你不讲道理。”

    陈建丰叹了口气。

    “这小子——谈判的技巧比破案还狠。”

    王景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建丰,你还记得两年前那个破事儿不?”

    “哪个?”

    “就那个……苏御霖第一次给你送材料,敲门敲了三下没人应,他自己推门进来,结果你当时正在里屋换衬衫——”

    陈建丰笑了。“别提了。”

    王景轩继续说:“那小子吓得把文件夹摔地上,纸撒了一地,趴在那儿捡,额头还磕在茶几角上,肿了个包。”

    “你当时骂了他一句什么来着?你是警察还是实习生?连门都不会敲?”

    陈建丰把水杯重重搁下。“陈年旧事,提它干啥?”

    王景轩乐完了,慢慢收了笑。“建丰,我是真觉得……魔幻。”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两年前那个连文件夹都拿不稳的小透明,现在坐你对面跟你谈借调方案。你是市局一把手,副市长啊,这事搁两年前告诉你,你敢信?”

    陈建丰没吭声。

    办公室的挂钟“嘀嗒嘀嗒”走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建丰才开口。

    “景轩。”

    “嗯。”

    “你在警务系统干了多少年?”

    “三十一年了。”

    “我三十三年。”陈建丰把玩着茶杯盖,目光落在桌上那份人事申请上,“三十三年,我见过有本事的人不少。省厅的,部里的,天赋高的,背景深的,什么样的都有。”

    他停了停。

    “但你要问我,有没有见过苏御霖这样的——”

    “没有。”王景轩替他说了。

    陈建丰没否认。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但这条鲫鱼——”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它不是鲫鱼,它是过江龙啊。”

    王景轩没接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在他面前夸他吗?我从来没有当面夸过他。”

    王景轩摇头。

    陈建丰把杯盖扣回去。“怕捧杀,怕害了他呀。二十六七岁,这个级别,手底下的案子一个比一个邪性。这种人站得越高,底下盯着他的眼睛就越多——有红眼的,有使绊子的,有等着他摔跟头好踩一脚的。”

    他顿了顿。

    “我不夸他,是不想给他招事。但你问我心里服不服……”

    陈建丰扯了扯嘴角,没往下说。

    王景轩靠回椅背。

    “建丰,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你说。”

    “这两年,咱们林城市局拿了多少先进?多少面锦旗?多少次省厅通报表彰?包括去年警部那个集体二等功——”

    王景轩一根一根掰手指。“从两年前的环城路抛尸案开始,一起起,一桩桩,一直到最近的金桥小学反恐处突……哪一桩不是他顶在最前面?”

    陈建丰没说话。

    “建丰,说句不好听的——咱俩这两年在省厅开会的时候,腰杆子能挺那么直,不是因为咱俩多能耐。”

    王景轩的声音也沉下来了。

    “是因为他。”

    “一个人,扛着一个支队的活。把咱市局的脸面,一桩案子一桩案子地挣回来的。”

    办公室又安静了。

    陈建丰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楼下停车场。

    那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正快步穿过院子,一手还在接电话,步子却稳得很。

    他看了几秒,轻声说了句。

    “景轩。”

    “嗯?”

    “站得越高,风越大。他现在面对的那些东西……不是你我能帮得上的了。”

    陈建丰回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人事申请。

    “人给他,事由他,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将来他在外面不管打成什么样,回了林城,这儿永远有他一张桌子,一杯热茶。”

    他弯腰,拿起笔,在申请表上签了字。“行了,希望这小子,一切都好吧。”

    窗外,那个黑色身影已经离开了市局大门。

    外面飘起了雪。

    王景轩没再开口,只是默默站起来,走到陈建丰身边。

    两个干了一辈子警察的中年人,就这么并排站在窗前。

    看着那个年轻人,踏着雪,越走越远。

    ……

    人事流程比苏御霖预想的快。

    李明哲那边的效率堪称恐怖,从省厅到市局的借调手续,三天走完。

    苏御霖怀疑这位“李教授”手里捏着什么通天的章,盖下去,所有部门全绿灯。

    周五下午两点,市局三楼会议室。

    苏御霖把门锁上,窗帘拉死,空调暖风打开。

    王然、何利峰、唐妙语、秦漾、赵启明,五个人齐刷刷坐在长桌前。

    桌上摆着五份深蓝色封皮的文件,右上角印着“绝密”二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未经授权泄露,依据《龙国保密法》第四十八条追究刑事责任”。

    “都到齐了。”

    苏御霖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捏着遥控笔,“今天叫你们来,一是签字,二是通气。签完字,你们就不再是市局的人了——虽然编制上暂时还是,但是迟早会离开。”

    秦漾举手。

    “老板,这次签的是卖身契吗?”

    “差不多。”

    “那我有个问题。”

    “说。”

    “卖身契这种东西,是不是得先验验货?比如,待遇、福利、以及……五险一金什么的,你上次吃饭时候说能端上铁饭碗,不是骗我吧。”

    唐妙语拍了拍秦漾的肩膀。“漾漾,你放心吧,苏队不会坑大家的。”

    “我这叫未雨绸缪呀。”秦漾振振有词,“万一哪天我殉职了,我得知道,我爸妈能领多少抚恤金呀。”

    苏御霖没接茬,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四个大字——

    **异常犯罪对策署。**

    底下一行英文缩写:ACCA。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王然皱眉。

    “异常犯罪?”

    “对。”苏御霖切到下一页,“我们机构的全称是南州省异常犯罪对策署,直属龙国总署。”

    “等等。”秦漾摘下一只耳机,“那这个级别……”

    “署长行政级别对应正厅,副署长对应副厅,目前是试行建制,以后可能会调整。”

    苏御霖顿了顿。

    “我是副署长。”

    然后炸了。

    “副厅?!”王然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苏哥!你这一点也不厅里厅气的人,现在居然是副厅级了?!”

    何利峰和赵启明同样是张嘴说不出话了。

    唐妙语捂着嘴,杏眼瞪得溜圆,她只知道自己男人除了副总队长之外还有个身份,要保密。

    但是完全不知道级别此时已经逼近自己大伯了。

    只差一步之遥!

    秦漾的反应最大——她两只手同时拍上桌面。

    “老板,你今年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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