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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在深宫的红墙黄瓦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过数月,由深秋步入凛冬。
金陵城内外,已覆上数场薄雪,寒气侵骨。
御书房静室之内,却暖意融融。
陆左盘坐蒲团之上,周身隐有白气蒸腾,是体内气血奔腾、真气运转到极处,与寒冬水汽相遇所化的现象。
他双目微阖,面容沉静,唯有眉宇间一丝若有若无的锐气,显示着与数月前那“懦弱昏君”截然不同的内蕴。
《皇极镇世功》在他日夜不辍的修炼,以及那一次次“纵欲过度”后系统奖励的体质加成下,已悄然突破后天桎梏,踏足先天之境。
体内真气如溪流汇川,日渐壮大凝实,在经脉中奔腾不息,举手投足间力量充盈,耳目聪敏远超以往。
更重要的是,这门脱胎自帝王之学的功法,中正平和却又自带一股统御八方的煌煌之势,与他的帝王身份隐隐相合,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他并未急于求成去修炼更具杀伤力的武技,而是一心夯实根基,淬炼体魄,将先天境的底子打得无比牢固。
白日里,依旧是那个耽于享乐、对朝政不甚上心的“景和帝”。
流连于后宫,今日宿在文清清的柔媚乡里,听她软语温存,打探些无关紧要的闺阁消息。
明日又去栖鸾宫,欣赏宇文雪强忍不适的曲意逢迎,偶尔“酒后”吐露几句对柳道陵“专权”的不满,或是对宇文擎“跋扈”的隐忧。
他演得恰到好处,将一个被权臣架空、无力回天,只能逃避于温柔乡的失意皇帝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消息自然通过不同渠道,传到柳道陵与宇文擎耳中。
丞相府书房,炭火噼啪。柳道陵听完心腹关于皇帝近日又在后宫连续三日未早朝的禀报,嘴角泛起一丝淡漠的讥诮:“烂泥扶不上墙。”
“如此也好,省了我等许多心思。”
“看来墨衣卫传承断绝之说,未必是空穴来风,否则陆家岂会出此等不堪之君?”
“继续盯紧宫中那几个老不死的和暗桩即可,皇帝本人……不足为虑。”
元帅府校场,宇文擎正在演武,一杆丈二马槊舞得虎虎生风,气劲四溢。
听闻女儿宇文雪隐晦传来的、关于皇帝在她面前抱怨丞相、言语间似有倚重将门之意,他收槊而立,嗤笑一声:“黄口小儿,妄想玩那制衡之术?”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雪儿那边,让她继续虚与委蛇,哄着那废物。”
“待我等大事成了,自有她的去处。”
在他眼中,陆左的这些小动作,不过是绝望中的挣扎,幼稚可笑。
两人对陆左的戒心,在日复一日的“昏君”行径中,逐渐降至最低。
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彼此暗中推动的“大计”,以及如何更快地逼出那隐藏的皇族利刃——墨衣卫。
……
这一日,陆左以“宫中烦闷,欲观京畿雪景”为由,只带了刘公公及两名身手矫健、沉默寡言的大内侍卫,换了寻常富家公子的服饰,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出了皇城。
雪后初霁,天色却依旧阴沉。
官道上的积雪被来往车马压实,变成污浊的冰泥。马车驶出繁华城区,来到西郊一处较为荒僻的、背靠小山林的皇家猎苑外围。
此处冬日罕有人至,雪覆林野,一片孤寂。
陆左下车,借口要独自赏雪静思,让刘公公三人在马车旁等候,自己则信步朝着林木更深处走去。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但以他如今先天境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只觉神清气爽。
离开旁人视线,他脚步加快,身形在覆雪的山林间变得飘忽起来,正是《皇极镇世功》中一门提纵身法“游龙步”,虽未尽全力,也迅捷如风。
深入林中数里,周围愈发静谧,唯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以及枯枝被风摇动的呜咽。
忽然,陆左鼻翼微动,嗅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与周围清新雪气格格不入的腥臊味,其中还夹杂着一缕……淡淡的血腥气。
他眼神一凝,身形悄然隐入一株巨大的古松之后,收敛气息,目光如电,扫向前方一片被积雪半掩的乱石坡。
“咔嚓……窸窸窣窣……”
令人牙酸的、仿佛利爪刮擦岩石的声音传来。
只见乱石坡的阴影里,缓缓爬出一只怪物。其形似人,却佝偻着背,高约七尺,周身覆盖着暗青色、如同岩石般粗糙的皮肤,手长过膝,指端是乌黑锋利的弯钩。
头颅似狼,吻部突出,獠牙外露,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残忍与饥饿的光芒。
最奇特的是,它额头正中,有一道扭曲的、仿佛灼烧留下的暗红色烙印,正微微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妖魔!
而且看其形态与额间烙印,绝非寻常山精野怪,更像是被人为催化或控制的某种妖物!
陆左心中一凛,想起柳道陵与宇文擎在殿上关于妖魔祸乱的争论,以及他们可能暗中动的手脚。
那狼形妖物似乎受了伤,后腿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皮肉翻卷,流淌着暗绿色的粘稠血液,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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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警惕地四下张望,猩红的舌头舔舐着伤口,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正好拿你试手。”陆左心道。
他修炼数月,虽自觉实力大进,却从未与真正诡异的妖魔交过手。
此妖受伤,正是验证实力、并探寻线索的好机会。
他不再隐藏,从树后缓步走出,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
狼妖警觉,猛地回头,猩红双目死死锁定陆左,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似乎从陆左身上感受到了威胁,并未立刻扑上,而是龇牙咧嘴,做出恐吓姿态。
陆左不言不语,脚步一踏,雪地炸开一朵白莲,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他没有动用武器,右手并指如剑,真气灌注指尖,《皇极镇世功》中一式凌厉的“指断山河”直刺狼妖咽喉!
指尖未至,凌厉的破空劲风已激得狼妖颈间毛发倒竖!
狼妖虽伤,凶性不减,怒吼一声,不退反进,一只利爪裹挟着腥风,狠狠抓向陆左手腕,另一爪则悄无声息掏向其腹心,阴狠毒辣。
陆左不闪不避,刺向咽喉的手指蓦地变招,化指为掌。
掌缘泛起淡淡金色光泽(真气外放之兆),正是“皇极镇世掌”中的“镇岳式”,沉稳厚重,后发先至,重重拍在狼妖袭来的利爪腕部!
“砰!”
闷响声中,夹杂着骨裂之声!
狼妖惨嚎,一只前爪软软垂下。但它另一只掏向腹心的爪子,也已触及陆左衣袍。
陆左腹部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真气自然流转,在体外形成一层微不可查的护体罡气。
“嗤啦!”
利爪划过,锦袍破裂,却只在陆左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白痕,未能深入。
“好硬的皮!”
狼妖眼中闪过惊骇,它这能撕裂铁皮的爪子,竟破不开对方肉身?
陆左得势不饶人,错步拧身,避开狼妖顺势咬来的血盆大口,左手早已蓄势,一记朴实无华却凝聚了全身七成真气的直拳,狠狠轰在狼妖受伤的腰腹之间!
“轰!”
狼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覆雪巨石上,积雪簌簌落下。
它口中狂喷出暗绿色的血液与内脏碎片,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挣扎着却难以爬起。
陆左缓步上前,一脚踏在狼妖胸口,将其死死踩住,目光冰冷如雪:“说,你为何会出现在这京畿重地?”
“是谁派你来的?来此作甚?”
狼妖猩红的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嘶声道:“卑……卑贱的人族……休想从我口中……”
陆左脚下微微用力,真气透体而入,狼妖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碾碎。
“我说!我说!”妖魔终究畏死,“我……我是循着‘王’的召唤而来……王的印记在指引……”它艰难地抬起完好的爪子,指了指自己额间那道暗红烙印。
“王?什么王?在哪里?”陆左追问。
狼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混合着虔诚与狂热,它死死盯着陆左,仿佛要将他刻入灵魂,声音嘶哑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王……是我们至高无上的女王……她的气息……就在这座人族都城的……最中心……最繁华……也最黑暗的地方……”
“她在……等着我们……聚集……”
话音未落,狼妖眼中红光急剧闪烁,额间烙印骤然变得炽亮!
陆左心知不妙,身形急退。
“噗——”
一声轻响,狼妖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地炸开,红白之物溅射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那暗红烙印也随之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陆左站在数步之外,脸色沉凝。雪地上,只留下一具无头的妖魔尸骸,以及那令人心悸的话语,在凛冽寒风中久久回荡。
妖魔的女王……就在京城?
最中心、最繁华、也最黑暗的地方?
他猛地抬头,望向金陵城那巍峨雄浑的轮廓,目光仿佛要穿透那重重宫墙与街市,看到其下隐藏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