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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匪夷所思,当真匪夷所思
    柯镇恶走到他面前,铁杖点地,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如同敲在刘秉仁心口。

    “刘秉仁,老夫没时间跟你废话。你贪墨的银子,藏在何处?”

    “除了你小舅子的赌坊、当铺,可还有别的密窟?”

    “与你同流合污、分赃的,还有哪些人?”

    “说!”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乃朝廷命官,你……”

    咔嚓!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柯镇恶的铁杖,已然重重砸在刘秉仁的左小腿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说!”

    “在……在赌坊地下……有暗库……钥匙……钥匙在我书房……多宝阁暗格……”

    “同党!还有谁?”铁杖移到了他完好的右腿上。

    “别!我说!户部的王主事……钱塘的郑县尉……还有……啊!”

    刘秉仁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与他有利益往来的中下层官吏,甚至提到了一个知府衙门里的师爷。

    “可……可有账册?”

    “有……有副本……也在书房暗格……与钥匙一起……”

    “很好。”

    柯镇恶点了点头,随即一直按在铁杖上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掌拍在刘秉仁天灵盖上!

    啪!

    一声闷响,如同拍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刘秉仁眼珠猛地凸出,七窍缓缓渗出血丝,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柯镇恶对身边蒙面人道:“按计划,清理。”

    命令迅速传下。

    除了早已被控制住的妇女和幼童,府中其余男丁,无论是护院、家仆、账房、乃至刘秉仁已成年的子侄,尽数被蒙面人挨屋搜出,毫不留情地斩杀。

    惨叫声、求饶声零星响起,又迅速熄灭。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已按刘秉仁所说,从书房暗格取出了钥匙和一册厚厚的账本。

    韩宝驹那边也传来消息,内院已肃清,并找到了通往隔壁空宅的东侧小门。

    “搬!”柯镇恶下令。

    蒙面人们立刻化身最有效率的搬运工。

    他们直奔刘秉仁交代的赌坊,用钥匙打开地下暗库。

    里面金光灿灿,银光耀眼,铜钱堆积如山。

    众人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厚麻袋和结实的木箱,只拣金锭、银锭、银饼和成串的铜钱往里装。

    那些精美的玉器、古玩、字画、绫罗绸缎,看也不看。

    动作迅速而有序,两人一组,传递装袋,然后扛起麻袋、抬起箱子,从东侧小门悄无声息地运出,装上门外黑暗中准备好的、卸去了标识的普通马车。

    不到半个时辰,暗库为之一空。

    粗略估算,光是金银便不下五万两之巨,铜钱更是不计其数。

    ……

    数日后,新军营地,库房。

    火把将室内照得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金属的气息。

    从刘秉仁、周富、沈万金等数处抄没的金银铜钱,此刻全部堆积在此,形成了几座小山。

    十几名杨、郭绝对信任的亲兵正在紧张而有序地清点、称重、记录。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与银锭、金锭碰撞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

    杨铁心、郭啸天、江南七侠围在一旁,虽然连日奔波谋划、夜间行动耗费心力,但此刻人人眼中都无倦色,只有一片灼热。

    当最后一批铜钱清点完毕,负责汇总的书记官拿着账册,手都有些发抖,走到杨铁心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变调:“禀……禀将军,清点完毕。”

    “计有:金锭、金饼、金叶合计三万一千二百两;银锭、银饼、银判合计二十四万八千三百余两。”

    “成色上好的铜钱,折银约七千五百两。”

    “总计……总计二十七万九千五百余两!”

    “二十七万九千五百两!”

    郭啸天猛地攥紧了拳头:“我的老天爷,咱们累死累活也不过这个数啊!”

    杨铁心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这下,咱们的‘家底’总算厚实了!”

    “大哥,我们应该立刻着手,联络可靠的渠道,用这笔钱,优先购置上好的铁料、牛皮、筋角!盔甲、强弓、硬弩、刀枪,都要最好的!”

    “再秘密买进一批健马,咱们的斥候和未来的骑兵,不能总靠两条腿和那几匹瘦马!”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郭啸天搓着手,兴奋道:“有了这些钱,咱们就能再招募一批好苗子,严格操练!”

    “伙食、赏银也能跟上,士气必然大振!”

    柯镇恶抚须点头,沉声道:“两位将军,钱财乃身外物,更是利器。”

    “用之得当,可抵千军。”

    “我兄妹七人,行走江湖多年,虽不敢说精通万人敌的兵法,但于个人武艺、小队搏杀、江湖机变上,还有些许心得。”

    “若两位不嫌弃,我兄妹愿将一些适合战阵厮杀、简单易学的功夫,如铁布衫的运劲法门、南山掌法的发力诀窍挑选出来,传授给军中锐卒。”

    “不敢说人人成为高手,但临阵之时,或能多几分保命杀敌的本事。”

    杨铁心与郭啸天闻言,更是大喜过望。

    江湖高手的独门技艺,向来秘而不宣,七侠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

    杨铁心当即深深一揖:“七侠高义,杨某代麾下儿郎,拜谢大恩!”

    “此乃求之不得之事!”

    “哈哈,好!今日真是双喜临门!”郭啸天大笑,转头对亲兵道,“快去!”

    “把营里窖藏的好酒搬出来,再把昨天打来的野味整治了,今日我要与杨将军、七位大侠,不醉不归!”

    ......

    夜色渐深,中军大帐内却是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大块的獐子肉、野猪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粗瓷碗里倒满了略显浑浊却烈性十足的酒水。

    杨铁心、郭啸天与江南七侠围坐,卸去了连日来的紧张与杀气,脸上带着轻松与憧憬。

    郭啸天端起酒碗,朗声道:“这第一碗,敬七侠!”

    “若无七侠鼎力相助,焉有此等收获?”

    “干!”

    “干!”众人轰然应和,仰头饮尽,火辣的酒液入喉,豪气顿生。

    朱聪抹了抹嘴角,笑道:“郭将军客气了。”

    “惩奸除恶,本是我辈应为。”

    “如今更与两位将军志同道合,能为抗金大业略尽绵力,我兄妹深感荣幸。”

    “说得好!”杨铁接过话头:“有了这笔钱,新军便可脱胎换骨!”

    “甲坚兵利,粮秣充足,再得七侠传授搏杀之技……”

    “假以时日,我定要练出一支能正面硬撼金国铁骑的精锐!”

    “待时机成熟,便如一把尖刀,直插敌后,配合朝廷大军,收复河山!”

    韩宝驹啃着肉,含糊道:“对!”

    “到时候,老子也要骑上高头大马,带着儿郎们冲阵,杀他个人仰马翻!”

    南希仁话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举起酒碗示意。

    张阿生憨厚地笑着:“多杀几个金狗,替俺老家被祸害的乡亲报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描绘着未来的蓝图,帐内充满了快活而激昂的气氛,仿佛光复中原的伟业,已因今夜这“横财”而变得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声音:“将军!”

    “京城来人了,现已抵至营门。”

    帐内热烈的气氛骤然一静。

    杨铁心与郭啸天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甲,收敛酒意,快步走出大帐。

    .....

    营门外火把通明,一小队禁军侍卫护着一顶青呢小轿。

    轿帘掀开,一名面白无须、身着绯袍的内侍太监缓步走下,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帛。太监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眼神却颇为锐利,扫过迎出来的杨、郭及身后的江南七侠。

    “杨将军,郭将军,接旨吧。”太监声音尖细,却不失威严。

    “臣,杨铁心,郭啸天,恭迎圣旨!”两人撩甲跪倒。

    柯镇恶等人犹豫一下,也随同躬身行礼。

    太监展开绢帛,朗声宣读:“制曰:朕闻江淮新军初创,忠勇可嘉,勤勉王事。”

    “特从内帑拨付白银五十万两,以资军械、粮秣、犒赏之用。”

    “望卿等不负朕望,悉心操练,早成劲旅,以卫社稷。”

    “钦此。”

    五十万两!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杨铁心和郭啸天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还为二十七万两巨款欣喜若狂,转眼间,陛下竟直接拨下了五十万两内帑银!

    这……这简直是天降洪福!

    “臣……臣等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铁心声音都带着颤音,与郭啸天一起,重重叩首。

    身后柯镇恶等人也面面相觑,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皇帝竟如此看重这支新军?

    内帑五十万两,这可是足以装备数万精锐的巨资!

    太监将圣旨交到杨铁心手中,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两位将军,陛下对江淮新军寄予厚望,这可是破格的天恩。”

    “银子已由户部会同皇城司押运,不日即可送达,相关手续,自会有人与将军对接。”

    “多谢中官!”

    “陛下隆恩,末将等万死难报!”郭啸天激动得脸色通红。

    杨铁心强压激动,想起前方战事,趁机问道:“敢问中官,不知如今江淮战事……”

    太监闻言,脸上竟浮现出一抹与有荣焉的激动之色,声音也高了些:“杨将军不问,咱家也要说。”

    “天佑大宋,出了圣主!”

    “就在前几日,陛下……陛下他亲临前线了!”

    “什么?”众人再次震惊。皇帝亲征虽非绝无仅有,但在如此局势下亲临江淮,实在令人意外。

    太监挺直了腰板,仿佛叙述一件神圣之事:“陛下微服而至,当时情势危急,我军前线动摇。”

    “谁料……谁料陛下竟单枪匹马,直冲金军大营!”

    帐前一片死寂,只有火把噼啪作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陛下如天神下凡,所向披靡,于万军之中,直取完颜宗弼中军大纛!”

    “那金酋兀术,也算是一代名将,麾下亲卫皆百战悍卒,却在陛下枪下如同草芥!”

    “陛下……陛下他就在金军大营核心,一枪挑杀了完颜宗弼!”

    “阵斩金军主帅!”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郭啸天眼睛瞪得滚圆,杨铁心手按剑柄,指节发白。

    江南七侠更是神色剧变,柯镇恶虽然目不能视,耳朵却猛地竖起,脸上肌肉抽动。

    韩小莹捂住了嘴,朱聪手中的羽扇停在了半空。

    “金军主帅既丧,全军大乱!”

    “我军士气大振,乘势掩杀,金兵溃败百里,江淮局势,就此逆转!”

    太监说完,自己也激动得脸色潮红:“陛下神武,千古未有!”

    “此乃我大宋中兴之兆啊!”

    信息太过震撼,众人一时竟无法言语,只觉得心跳如鼓,热血上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半晌,杨铁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涩声道:“陛下……陛下神威天纵,实乃万民之福,江山之幸!”

    “末将……末将……”他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震撼与崇敬。

    太监满意地点点头:“旨意已传,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留了。”

    “两位将军,好自为之,莫负圣恩。”

    众人恭送太监上轿离去,直到轿影消失在黑暗中,才恍如梦醒。

    ......

    回到依旧飘着酒肉香气的大帐,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沉默片刻后,郭啸天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碗碟乱跳,他双眼放光,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五十万两!”

    “陛下亲拨五十万两!”

    “还……还阵斩了兀术!”

    “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韩宝驹抓起酒坛,直接对着坛口灌了一大口,哈着酒气道:“他奶奶的……皇帝老子这么能打?”

    “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这……这说书的都不敢这么编!”

    朱聪摇着扇子,却半天没摇动一下,喃喃道:“匪夷所思……当真匪夷所思。”

    “若非使者亲口所言,谁敢相信?”

    “陛下此举……简直非人力所能为。”

    张阿生挠着头,憨憨道:“皇帝……也这么厉害?”

    “那……那以后杀金狗,是不是更容易了?”

    南希仁重重吐出一个字:“服!”

    韩小莹眼中异彩连连:“陛下如此勇武,又如此看重抗金大业,拨下巨款……”

    “我们之前的努力,看来都值了!”

    柯镇恶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听过无数英雄豪杰的传说。”

    “但如当今天子这般……以万乘之尊,行刺客豪侠之事,于千军万马中毙杀敌酋,扭转乾坤……”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陛下非但有胆,更有绝世武勇与魄力!”

    “真乃……”

    “天降雄主!”

    杨铁心举起酒碗,手依旧有些颤抖,他环视众人,目光炽烈如火:“诸位!”

    “陛下神武,扫荡妖氛,天恩浩荡,赐我资粮!”

    “我等坐拥江淮要地,招募忠勇之士,今日有七侠襄助,上下同心!”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何愁大事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澎湃的激情尽数吼出:“这碗酒,敬陛下!”

    “愿陛下龙体安康,武运昌隆!”

    “愿我江淮新军,不负皇恩,早成利剑,随陛下扫清胡尘,光复旧土!”

    “敬陛下!”

    “光复旧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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