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辰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只是垂眸看着瘫在沙发里的山田凉。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T恤和运动短裤,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一只脚还曲起踩在沙发边缘,姿势随意得近乎嚣张。
“玩得开心?”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无聊透顶。”山田凉撇撇嘴,抬手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翘起的头发。“还是玩乐队有意思。”
“跟乌尔奇奥拉他们打,不尽兴?”端木辰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后靠。
“马马虎虎。”凉耸耸肩,黄色眼眸里掠过一丝属于狩猎者的回味。
“那个绿眼睛的还行,二段归刃后有点看头,可惜脆了点。蓝毛那个更没劲,跑得快死得也快。”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身体前倾,胳膊支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端木辰。
“喂,端木,你从月球回来,半路是不是去见了什么人?我似乎感觉到你们动手了,但太远,我无法确定。”
端木辰对上她探究的眼神,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的打算,只是淡淡道:“遇到了蓝染,聊了两句,他用了点手段跑了。”
“蓝染惣右介?”山田凉挑了挑眉,脸上那点懒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兴趣和警惕的锐利。
“他真来了啊……难怪那两个破面这么听话。啧,跑得倒快。”
她话锋一转,又靠回沙发背,语气恢复了那种无所谓的调子。“不过他迟早还会冒头,对吧?到时候……”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一种发现值得拆解的新玩具般的兴致。
端木辰看着她,忽然问:“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蓝染?”凉嗤笑一声,抬起右手,对着灯光张开五指,又缓缓握拳,仿佛在掂量新获得的力量。
“我的‘绝弦’‘律调’能一定程度上玩因果,飞雷神想走就走,仙人模式加须佐能乎,还有十尾……就算他改变剧情,以后吞噬了灵王,我打不过,总跑得掉。再说了。”
她放下手,看向端木辰,黄色眼眸在灯光下清澈见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还有你在吗?”
端木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少女侧脸线条清晰,下颌到脖颈的弧度利落漂亮,那颗泪痣在眼睫投下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半晌,端木辰难以察觉的牵动了一下嘴角,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走吧。”
山田凉这才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重新落回他脸上,像是完成了一次重要的确认。她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恩,困了,回去睡觉。”她宣布,走到端木辰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
端木辰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两人手指交握的瞬间,空间再次泛起微澜,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淡化,最终从这间客厅里彻底消失。
只剩屏幕暗下去的电视机,倒映着窗外寂静的夜。
……
晨光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固执地切开东京都天际的灰蓝色帷幕,将一丝淡金色投进新宿区某栋高层别墅的落地窗。
端木辰就在这片逐渐弥漫的光晕里,久违地从睡眠的深海中浮起。
睡眠对他而言早已不是必需,更多是一种是对过往凡人时期某种节奏的无意识缅怀。
意识回笼的瞬间,感知先于视觉铺开——身侧少女蜷缩的轮廓,均匀轻浅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皮肤带来的微弱气流,以及传递过来的体温。
昨夜他们没有回繁星Livehoe那间日益拥挤的临时居所。
算算时间,这一两天内两仪式也该修炼结束,要回来了。有些事,她在场的话,终究……不太方便。
雪之下阳乃的效率很高,这处位于高层、视野开阔的别墅,成了他新的落脚点。
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钟表。金属指针无声滑向一个刻度——快到凉平日该去学校的时间了。
端木辰伸出手,指尖触及少女脸颊细腻的肌肤,他用了点力,揉了揉那块软肉,动作不算温柔,带着唤醒的意味。
“凉。”他的声音带着刚苏醒时特有的低沉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该去上课了。”
怀里的身体动了动,深蓝色的短发蹭着他的下巴,有些痒。
山田凉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非但没有起来,反而更用力地将脸埋进他胸口,含糊的抱怨像是浸了蜜的钝刀,软绵绵没什么力气,却又透着理所当然的耍赖:
“我都这么强了……为什么还要上学啊……”
端木辰的手掌顺着她的脊线滑下,停在腰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理由其实很多。
维持表面的正常生活以遮掩身份,履行对乐队同伴和家人的基本责任,或者,仅仅是不想让自己彻底脱离那个名为“日常”的坐标系。
但端木辰没打算一一列举。他只是用简单的四个字概括,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调剂心情。”
然而怀中的少女依旧不为所动,仿佛打定主意要将赖床进行到底,用沉默和温存的依偎对抗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与既定的日程。
端木辰不再多言。手臂稍一用力,便将那具柔韧而纤细的身体从自己怀里剥离开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拉起。
丝被滑落,晨曦毫无阻隔地流淌在少女赤裸的胴体上,勾勒出清晰而优美的肩线、锁骨,以及更下方起伏的年轻曲线,她的皮肤在微光下泛着象牙般细腻的光泽。
山田凉似乎醒了,黄色的眼眸半睁着,里面还残留着睡意和被强行拉离温暖被窝的不爽,她没有试图去拉被子遮盖,只是看着他,嘴角撇了撇。
端木辰移开目光,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衣物,他那套玄色衣衫叠得整齐,而属于少女的衣裤则略显凌乱。
他隔空一抓,那几件衣物便飞入手中。灵力微吐,无形流转,一夜可能沾染的尘埃与微不可察的皱痕瞬间被涤荡干净,布料恢复挺括清爽。
他将衣服轻轻盖在她身上。
“自己穿,我可不会。”
山田凉低下头,开始慢吞吞地套上T恤,拉好牛仔裤的拉链,动作谈不上利落,却有种随性的韵律。
她跳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穿戴整齐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床边,俯下身。
深蓝色的短发随着动作垂落,拂过端木辰的脸颊。一个很轻、很快的吻,如同鸟喙啄食般落在他唇上,一触即分。
“走了。”她直起身,黄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完成任务般的轻松,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然后,空间泛起极其微弱的涟漪,她的身影已然从房间里消失。飞雷神赶去学校,对她而言已是呼吸般自然的事情。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城市渐渐苏醒的、遥远的底噪,以及阳光移动时在地板上拉长的光斑。
端木辰没有动,依旧靠在床头。他合上眼,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几秒钟,十几秒钟……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他忽然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睁开眼,目光投向卧室连接的那个宽敞阳台。
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出一道缝隙,外面是灰蓝色的天空和更远处鳞次栉比的楼宇剪影。
“雪乃。”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房间的静谧,带着一丝无奈的笃定。“别躲了,出来吧。”
阳台方向,空气仿佛水纹般轻轻荡漾了一下。那是一种空间与光线被微妙干涉后产生的“不协调感”。
下一刻,笼罩阳台的某种无形力场悄然散去,如同撤去了一层透明的帷幕。
雪之下雪乃的身影显现出来。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衣裙,似乎精心打扮过,清丽的脸庞上,往日那份冰雪般的冷静与自持此刻碎裂开深深的缝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克制却依然从眼底漫溢出来的委屈。
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泛红,眼周带着薄薄的水光,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落下泪来。
她咬着下唇,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进来,像一只在巢穴外徘徊,被雨水打湿了羽毛却又倔强不肯示弱的小鸟。
在精神时光屋里独自度过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枯坐,与五行灵物共鸣、在寂静中反复锤打灵力与神识。
时间被拉长,孤独感也被成倍放大。支撑她的除了自身变强的信念,便是对重逢那点微光般温暖的念想。
闭关结束,第一时间用他赠予的吊坠感应追寻而来,满心期盼着久别后的相见,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平淡的问候……
却没想到,感知到的第一眼,便是他与凉相拥而眠后亲昵唤醒的场景。
晨光,温存,依恋,告别吻……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她刚刚结束漫长孤寂、变得异常柔软敏感的心底。
端木辰看着这样的雪之下雪乃,一时间竟有些罕见的无措。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一个明明强大坚韧,此刻却仿佛一触即碎,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看着自己的少女。
他沉默地起身,拿起一旁整齐叠放的玄色外衫穿上,系好衣带,动作不疾不徐,却仿佛在借此整理自己那点微乱的思绪。
然后,他走到雪之下雪乃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微有些凉意的手腕。
雪乃似乎下意识想挣脱,但那力道很微弱,更像是一种情绪化的抵触,而非真正的拒绝。
端木辰没有松开,只是稍稍用力,拉着她走进房间,在一旁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坐下。
她被他按着肩膀坐下了,却依然偏着头,不肯看他,只是盯着地毯上某处繁复的花纹,胸口随着压抑的呼吸轻轻起伏。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颤动的阴影,那抹红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刺眼,也愈发……惹人心怜。
端木辰在她身旁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平日里清晰果决的思维此刻有些滞涩。
解释?安慰?保证?似乎都不太对,也并非他的风格。
然而,雪之下雪乃没有给他更多组织语言的时间。
那双总是清冷如冰湖的眼眸,此刻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晃动、碎裂。
她忽然抬起手臂,动作带着一丝与往日从容冷静截然不同的决绝与笨拙,猛地环住了端木辰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然后,她吻了上来。
那不是轻柔的触碰,也不是试探的厮磨。而是带着一股野蛮力道,用力地覆盖上他的嘴唇,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粗暴地擦去、或者说,覆盖掉某个不久前另一个人才留下的气息与温度。
她的牙齿甚至不小心磕碰到了他的唇瓣,带来细微的刺痛,但随即又被更用力的碾压所取代。
端木辰微微一怔,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并未推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颤抖,那并非寒冷,而是情绪剧烈翻涌下无法自控的生理反应。
他沉默地承受着这个毫无章法、甚至显得有些狼狈的吻,任由她笨拙而用力地“标记”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耗尽了所有凭着一时冲动汇聚起来的勇气,雪之下雪乃的力道终于松懈下来。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依旧急促,身体还在细微地发着抖。
然后,带着明显哭腔、却努力想维持清晰字句的声音,闷闷地响了起来: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端木辰先是伸出手,带着些许试探和笨拙,用手指的指背,极轻地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
触感微湿,微凉。
雪之下雪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她依旧偏着头,但一直紧绷的肩膀线条,却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
随后端木辰才回答问题,他声音低沉平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火影世界,婚礼那天……你当时同意了,我还以为你被凉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