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萨罗特岛渔民的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
在他们看来,这么大一艘游轮,花个几亿,乃至十几亿比索塔,已经是他们所想象的极限。
殊不知,仅仅是上面17名船员,每年的开支,就要几亿比索塔。
亚特兰蒂斯2号,总计17名员工,船长一名,大副一名,餐饮总监一名。
此外,还有高级厨师长一名,资深调酒师一名,高级工程师(电机员)一名,水手(机工)2名,保洁3名,客房管家(高级服务员)6人。
而船长的工资,就比当今西班牙国王一年的薪酬还要高。
西班牙国王一年薪酬不过3.6万美元,而船长年薪18万美元。
至于大副,10万美元一年。
餐饮总监低一点,也要7万美元。
至于高级厨师长,则是8万美元一年。
资深调酒师,6万美元一年。
高级工程师,则是5万美元一年。
客房管家,4万美元一年。
水手(机工),2.5万美元一年。
保洁,则是2万美元一年。
17名员工,总计89万美元,约合1.51亿比索塔。
这还是没有计算安保支出。
一般还会有安保经理,以及若干名安保人员。
这方面支出,还要额外几亿比索塔。
但是,余里身边一直跟着五名安保人员。
所以,在余里乘坐期间,也就省去了安保人员的开支。
而如今,米国人均年工资不过1.8万美元而已。
当然,既然是私人豪华游轮,那么工资贵一点,也就合情合理了。
而仅仅是从马洛卡岛开到兰萨罗特岛这趟旅途的油费,就烧掉了14余万美元,约合2400多万比索。
至于这一天一夜,游轮上的餐饮,酒水开支,又花去了5万美元。
可以说,游轮一开,黄金万两,真不是说笑。
不是超级富豪,真享受不起私家游轮。
自然,余里也不会跟一般没见识的渔民显摆自己这亚特兰蒂斯2号有多烧钱。
“你们的最高行政长官恩里克?佩雷斯?帕里利亚在哪?让他过来觐见公主殿下!”巴利亚里自治区主席加夫列尔?卡涅利亚斯?丰斯站在高高的游轮上,高声呼喊。
什么?公主殿下来了?
虽然这已经是20世纪末了,王室已经式微,但是在一些偏僻地方,王室的影响力依然极为巨大。
“公主殿下?快,快去通知恩里克?佩雷斯?帕里利亚长官!”几个渔民激动地大叫起来。
玛格丽塔公主和克里斯蒂娜公主,没有下船。
这并非她们不亲民,而是必须等待兰萨罗特岛的最高长官,也就是兰萨罗特岛议会主席恩里克?佩雷斯?帕里利亚,带着所有官员前来迎接,她们才能下船。
她们要直接下船,就不合规矩了。
到时,媒体会将兰萨罗特岛的官员,上上下下喷死,斥责他们怠慢王室,不守规矩。
那个时候,兰萨罗特岛官员肯定喊冤,但又不能喊冤。
最终,会心生怨忿,将一切怪罪到王室头上。
那她们两位公主,此番前来兰萨罗特岛,那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很快,兰萨罗特岛议会主席恩里克?佩雷斯?帕里利亚,带着议会议员,还有大量民众,蜂拥而来。
恩里克·佩雷斯·帕里利亚跑得满头大汗,西装皱巴巴贴在身上。
这不像是一个地区的议会主席,反而更像是国内那种村官一般。
他身后的那些议员,也是如此。
皱皱巴巴的西装,不知道多久没穿了,这次急急忙忙出来,都没来得及熨烫一下。
这在西方来说,着实失礼。
尤其还是去见公主殿下。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
兰萨罗特岛,属于西班牙飞地。
从其被西班牙占领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王室成员来过。
甚至,都没有任何西班牙政府高官来过。
这一块距离西班牙本土1000公里远的飞地,穷乡僻壤,没人愿意来。
从这边成为西班牙飞地以来,就没有任何西班牙高级官员过来。
70年代,来这里的都是文化部和旅游部的人,想要在这里搞开发。
不过没钱,未果!
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西班牙官员过来。
尤其,西班牙没钱,让他们成为自治区后,这里更不会有西班牙官员过来了。
论风景,不如巴利亚里自治区,甚至都还不如西班牙一些海滨城市。
例如巴塞罗那,瓦伦西亚,马拉加这些海滨城市风景秀丽。
这种情况下,没人过来很正常。
结果,今天,王室公主来了!
破天荒!
他们那许久不穿的西装,谁还顾得上熨烫。
毕竟,这里经济条件太差,大多都是渔民,以及农夫。
哪怕是议会主席恩里克?佩雷斯?帕里利亚,他也有一块农田,种植葡萄。
没办法,西班牙的财政拨款,他的薪水只有区区200万比塞塔。
换算成美元,1万多一点点。
这可不够他一家老小开支的。
这里什么都要进口,而且航线偏离主航道。
虽然地处西非航线的要道,可惜西非航线如今不说荒废,但船舶数量已经极少。
有了苏伊士运河后,谁还会走这条线呢?
而非洲西部的几个国家,都穷得不行。
当然,非洲多矿石,每年出口的矿石资源还是颇为可观的。
例如余里觊觎的几内亚,目前主要出口铝土矿,占据全球15%的份额。
但是,走的不是航运,而是铁路。
为何?
原因很简单,没有合适的深水港口。
仅凭几内亚自身的国家力量,根本没钱,也没技术修建深水港口。
而铁路,英法修建的非洲大铁路,则是如今非洲国家资源外输的唯一途径。
公路运输都没有,只有铁路。
毕竟,没有哪个国家会修建能够保证运输矿石汽车走的公路。
更不用说,买这种汽车,都买不起。
单独几辆,那得运到什么时候。
西非国家都没有采用航运,也就只剩下民间一些渔船,还有偶尔的小型商船走兰萨罗特岛这条西非航运线。
自然,兰萨罗特岛的物资资源,极为匮乏,而且价格昂贵。
不耕种,身为议会主席的恩里克?佩雷斯?帕里利亚都难以让全家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种情况下,就别要求他们有得体的西装了。
到了游艇码头,恩里克二话不说,率先躬身弯腰,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谄媚:“兰萨罗特岛议会主席恩里克·佩雷斯·帕里利亚,率全体议员及岛民,恭迎玛格丽塔公主殿下、克里斯蒂娜公主殿下驾临!“?VivaPricesa!(公主万岁)”
身后的议员们紧随其后,一个个躬身鞠躬,大气都不敢喘,连平日里在岛上横着走的几个议员,此刻也温顺得像绵羊。
他们比谁都清楚,王室代表着什么,尤其是在兰萨罗特岛这种被自治区边缘化、缺衣少食的地方,能得到王室青睐,说不定就能争取到财政补贴,摆脱当前的困境。
太苦了。
恩里克主席都得耕种葡萄园,来养活全家。
就不用说他们这些普通议员了。
这次王室公主突然造访,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想来,一定是好事。
毕竟,这里不可能发生什么坏事,会惊动王室公主过来。
岸边的渔民们更是炸开了锅,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下意识地整理自己破旧的衣衫,还有老人拉着孩子,指着游艇,声音发颤地念叨:“是公主殿下!真的是公主殿下!我们兰萨罗特岛,终于有王室前来探望了!西班牙万岁!”
余里听着保镖4号的翻译,啧啧称奇。
万岁!看来古今中外,这民众对于王室,都是用这两个字来祝福。
当然,来源不同。
华夏的‘万岁’一词,来源于西周《诗经》。
《诗经·大雅·江汉》:虎拜稽首:天子万年!作召公考:天子万寿。
这到了春秋战国时期,《事物纪原·卷一》记载了秦王见蔺相如奉璧、田单伪约降燕、冯谖焚孟尝君债券等场合,左右及民皆呼万岁。
这时候,万岁一词,就已经是对王上的祝福和尊称了。
而西方,则是来源于古罗马时期。
古罗马军队每次凯旋而归,所有民众夹道欢迎时,都会举臂高呼:Vivat。
本意是祝愿活着。
后来中世纪,基督教文化将“Vivat”用于君主加冕礼,祈求君主“在上帝恩典下长寿”。
然后翻译成中文,那就是万岁的意思了。
游艇甲板上,玛格丽塔公主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仪:“恩里克主席不必多礼,此次前来,一是陪同余里先生度假,二是看看兰萨罗特岛的现状,看看岛民们的生活。”
恩里克连忙直起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愈发恭敬:“劳公主殿下挂心!岛民们虽不富裕,但个个勤劳朴实,得知殿下驾临,都盼着能亲眼见您一面。只是岛上条件简陋,怠慢了殿下和各位贵宾,还请殿下恕罪!”
不过余里是谁,他不知道。
但没关系,能够让公主殿下陪同而来,那就是贵客。
但他快速扫过余里的眼神,可瞒不过来自巴利亚里自治区的这些大人物。
他们可不敢让余里在这受冷落。
万一余里不高兴了,直接拂袖而去,不投资了怎么办?
巴利亚里自治区主席加夫列尔冷哼一声,不耐烦地开口:“恩里克,别废话!这位是世界首富余里先生,此次与公主殿下一同前来,若是有余先生相助,你们兰萨罗特岛的困境,何愁解不了?还不快见过余先生!”
恩里克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余里,双腿微微发颤,连忙再次躬身,比刚才弯得更甚:“恩里克,见过余先生!没想到是世界首富大驾光临,真是兰萨罗特岛的荣幸,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世界首富!乖乖!
恩里克可不是那些普通的岛上渔民。
那些岛上渔民听闻余里是世界首富,他们或许会猜测,余里一年能赚多少万比索塔,或许能赚上亿比索塔。
他可是见过世面的。
世界首富,他之前听说是个日本人,身家超过百亿美元。
那可是上万亿比索塔啊!
现在世界首富是眼前这位,其财富肯定是超过百亿美元的。
那是多少万亿比索塔?
大人物,绝对的大人物。
这样有钱的大人物光临兰萨罗特岛,那是为何而来?
恩里克主席脑海念头狂转。
是为了他们独特风味的葡萄酒?
那也不至于让王室陪同吧。
那更不可能是为了火山烤乳猪而来吧。
这再有钱,也不至于那么大张旗鼓,跑到兰萨罗特岛来吃火山烤乳猪。
这个,完全没必要啊。
其余地方美食更多,真犯不着千里迢迢而来。
难不成是来投资?
想到此,恩里克主席内心更是狂跳,对余里也更加恭敬。
余里倚着栏杆,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恩里克主席不必多礼,我只是来度假,顺便看看兰萨罗特岛的港口和机场。”
这话一出,恩里克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说道:“余先生放心!岛上的港口和机场,草民随时能陪您去查看!只是……只是条件实在简陋,港口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渔港,机场也只有小型军民两用跑道,连宽体机都降不了。”
说完,恩里克主席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恳求:“余先生,您是世界首富,手握通天财力,求您救救兰萨罗特岛吧!我们岛地处西非航线要道,只要您愿意投资扩建港口和机场,我们愿意给出最优惠的条件,运营权、土地使用权,您想要什么,我们都尽量满足!”
克里斯蒂娜公主轻声补充:“恩里克主席,余里先生向来有投资眼光,曼切斯特的曼联,就是在先生手中焕发新生。若是先生愿意投资兰萨罗特岛,王室也会全力支持,为先生的投资扫清障碍。”
恩里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对对对!公主殿下说得是!余先生,只要您投资,我们愿意将港口50年的运营权双手奉上,机场也可以交由您全权管理,甚至岛上的土地,您随便挑,我们分文不取!”
巴利亚里自治区的加夫列尔主席脸色一沉,插话道:“恩里克,别乱许诺!余先生的投资,是要兼顾巴利亚里自治区整体发展的,兰萨罗特岛只是其中一部分。”
他如何不急。
真要余里在这里大笔投资,不去投资巴利亚里自治区,那他掐死恩里克的心都有。
恩里克急了,转头对着加夫列尔辩解:“加夫列尔主席先生,我们兰萨罗特岛太穷了!这么多年,自治区从来没有给过我们实质性的支持,如今余先生愿意前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啊!”
余里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语气依旧平淡:“好了,不必争了。我既然来看,就有投资的想法,但我有几个条件。”
恩里克立刻噤声,恭恭敬敬地说道:“余先生请讲!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不管什么条件,只要这位世界首富愿意来投资,他就都答应。
只要肯投资,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他们还能再穷到哪儿去呢?
现在他们的生活物质,极其匮乏。
生活质量,极其低下。
欧洲统计各国生活指数时,向来都把他们归在非洲板块。
这还不是外界故意冷落兰萨罗特岛。
而是,这个岛屿,真的太穷了。
穷到,欧洲都将他们习惯性地当成非洲的一员。
而在非洲,他们都不是顶尖的,也只能勉强呆在中等国家这个范畴。
“第一,我要收购兰萨罗特岛港口的集装箱码头和邮轮码头,获得永久运营权;第二,机场的使用权归我,我会投资扩建,引入新的航电系统,你们要配合我协调军民两用的相关事宜;第三,我需要在岛上划一块土地,用于修建配套设施,土地价格按照当前市场价的三成计算。”余里一条条缓缓说出,语气不容置喙。
果然,他就是要来投资的。
只是余里投资这个兰萨罗特岛干嘛?
一旁的玛格丽塔公主等人,皆是有点好奇。
这个太奇怪了啊。
余里跑到这里来投资干嘛?
这之前,不是没有来过吗?
“哦,还有一点,我忘记说了。这个才是我真正的目的。那就是我要收购岛上所有的葡萄酒庄园!我说的是全部,必须全部。做到这点,我就投资。做不到,那我立刻走人。你们该干嘛,就继续干嘛。”余里似乎突然想起来,连忙补充说。
啊?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
前面三个条件,他们就有点不明所以。
余里要港口权,好航空权,这个能不能拿到都另说。
但是,问题在于你拿到了没用啊。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要航海权和航空权,有什么用?
你是要买卖什么东西吗?
这里就只有火山矿物质口味的葡萄酒,还有火山烤乳猪。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你要这干嘛?
还有,你要所有的葡萄酒庄园?
这又要干嘛?
这葡萄酒不值钱啊
你垄断了,也不值钱啊!
这个国际市场上价格就在这,卖不贵啊。
没可能卖贵的。
因为,全世界,法国红酒才是第一。
为何?
当英法殖民地遍布全世界时,英国人在积攒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力量,努力维系他们海洋霸主地位。
而法国,当时已经是世界第一陆军强国,海军,拿破仑在英吉利海峡和英国大海战失败后,法国就再也没想过和英国竞争海洋霸主的地位。
陆军没对手,海洋没希望,干嘛呢?
工业,那不是天性浪漫的法国人爱做的事。
然后,偏偏法国掠夺了那么多资产,成千上万吨的黄金往法国运。
那么多钱,干嘛呢?
赚钱!
放高利贷赚钱。
英国是工业强国,法国当时就是高利贷强国。
整个国家都在放高利贷,放给其他国家,放给自己国民。
总之,整个国家,通过高利贷赚了无数的钱。
当初普法战争,法国失败了。
铁血首相俾斯麦向法国开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法国不可能轻易偿还的数字——50亿金法郎。
当时是1871年,这相当于12.5亿两白银。
当时大清一年税收不过2亿多两白银。
俾斯麦让法国三年还清。
当时的俾斯麦已经做好了法国赖账的准备,因此在法国陈兵,就是为了应对法国赖账。
结果,法国只用了两年时间,就还清了赔偿。
其财力让俾斯麦目瞪口呆,也让他驻军法国、钳制法国发展的计划彻底泡汤。
而根据后世对法国当时财力的估算,别说50亿金法郎,俾斯麦索要500亿金法郎,法国也能拿出来。
只不过那时候,法国估计就要和德国拼命了,而不是等着一战德国来打法国。
而法国那么多钱,又不爱搞工业投资,那干嘛?
就只能搞各种奢侈品了。
他们又爱喝红酒,然后骄傲的法国人,凭借着他们的殖民地霸主地位,强行推行他们的红酒评级制度,只要英国不反对,就没有国家反对。
而英国紧紧抓着工业革命,一心捍卫海洋霸权地位,要英国海军力量比第二和第三名联合起来还要多。
所以,法国要搞什么奢侈品品级制度之类的,英国非但不阻止,还乐见其成,还帮其推广。
有英国背书,那法国的奢侈品品级制度就更加稳固了。
然后经过这一百多年,法国的红酒早就在全世界根深蒂固了。
你,想要干嘛?
全场死寂,无论是恩里克、加夫列尔,还是玛格丽塔公主姐妹,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和不解,连岸边的议员们都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茫然。
谁也想不通,手握300多亿现金的世界首富,偏偏执着于收购岛上所有的葡萄酒庄园,还是那种在国际上一文不值、连法国普通红酒零头都比不上的廉价货。
而且看这架势,余里收购机场和港口,似乎都是为了这葡萄酒。
加夫列尔率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急功近利:“余先生,您这是……何必呢?兰萨罗特岛的葡萄酒,口感虽有特色,但在国际上根本卖不上价,垄断了也赚不到什么钱,不如把精力放在帕尔马市的投资上,那里的回报可比这酒庄高多了!”
他是真的急了,生怕余里被这些不值钱的酒庄绊住脚步,放弃对巴利阿里自治区的整体投资,到时候他这次随行就彻底白费功夫了。
恩里克也连忙附和,脸上带着为难,却又不敢反驳:“余先生,不是我不答应您,只是岛上的葡萄酒庄园,大多是岛民赖以生存的根本,虽然不值钱,但家家户户都靠着几亩葡萄园糊口。要是全部收购,岛民们……恐怕难以接受啊。而且,这些酒庄加起来,总价也不到100万美元,您犯不着为这点小事费心。”
在他看来,余里要么是一时兴起,要么是不懂红酒市场,才会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
毕竟,别说世界首富,就算是巴利亚里自治区的普通商人,也看不上这些廉价酒庄。
恩里克主席是怕余里一时兴起,买了葡萄酒庄园,然后发现没意思,不好玩,就甩手不干了。
到时,岛上的居民怎么生活?
玛格丽塔公主也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余里先生,我或许有些冒昧,但还是想问问,您收购这些酒庄,莫非有什么特殊的打算?兰萨罗特岛的葡萄酒,确实难以在国际上立足,就算您投入资金改良,恐怕也难以撼动法国红酒的地位。”
她见过太多富豪投资失败的案例,尤其是在红酒领域,没人能打破法国百年垄断的格局,余里就算再有钱,恐怕也难以逆天改命。
余里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群人,终究还是被眼前的利益和固有认知困住了,根本看不懂他的布局。
当然,余里才不会向他们解释自己的意图。
对于余里来说,买葡萄酒庄园,就是为了这条黄金航道。
当然,谁也不知道这条航道有什么用。
但是对于余里来说,未来从东德弄过来的技术和设备,是不可能通过正规渠道卖回国的。
这不可能。
只能通过这条航道,走几内亚,走好望角,过马六甲,最后回大陆。
但余里这么大张旗鼓总要有个说法吧,不能说,我就是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我就要投资!
这个没人信啊。
你要投资,巴利亚里自治区不行吗?
那边风景更好!
地中海气候,全世界最宜居的气候了。
你这边,大西洋,不是狂风,就是暴雨,能和地中海气候相比吗?
所以,余里必须找个理由。
这里的火山矿物质葡萄酒,那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于为何要这样做?
我是世界首富,我想要打造一个全新葡萄酒品牌,去和法国竞争,不行吗?
你管我的!
老子有钱,老子要这样花,行不行!
当然,此刻余里必须给这些人一个交代。
不然,这些人一定会怀疑。
疑心生暗鬼!
“你们觉得,我收购这些酒庄,是为了赚钱?”
众人皆是一愣,下意识点头——不然呢?世界首富做什么,不都是为了赚钱?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喝这廉价红酒?
“我要的不是酒庄能赚多少钱,而是酒庄底下的土地,还有这片土地上的火山灰土壤。”余里淡淡开口,一句话点破关键,“兰萨罗特岛的火山灰土壤,富含矿物质,除了种葡萄,还能种植一种特殊的作物,这种作物,比你们想象的任何东西都值钱。”
众人瞬间哗然,脸上的疑惑更甚。恩里克连忙追问:“余先生,您说的是什么作物?我们在这岛上生活了一辈子,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值钱的作物啊!”
“你们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余里懒得解释太多。
当然,因为余里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自己就是瞎掰啊!
纯粹的瞎掰!
你非要问个清楚,我怎么解释!
好在,余里也不需要解释。
我是世界首富,我是来投资的。
你就说你卖不卖就行了!
你管我是干嘛!
老子商业机密,能跟你们解释?
“我只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把所有酒庄全部卖给我,配合我完成港口、机场的投资事宜,我不仅会给你们合理的收购价,还会额外投资10亿美元,扩建岛上的基础设施,让岛民们摆脱贫困,不用再靠种地、打渔糊口。而且,我投资的酒庄啊,这些,也都会聘请你们工作。当然,薪水,我会按照西班牙的薪水标准给。”
这一下,恩里克主席动心了。
他们这里的薪水标准比西班牙低多了。
差不多也就只有西班牙薪水标准的五分之一左右。
西班牙如今的月薪标准也就3万比塞塔左右。
换算成美元,不到300美元。
而他们这个岛屿的渔民,月收入不过50美元。
余里按照西班牙的薪资水平开,那他们收入就多了六倍啊。
恩里克有点兴奋了。
而其余一群人,尤其弗朗哥市长等巴利亚里自治区随团而来的嘉宾,他们就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余里在这里大兴土木,那还投资巴利亚里自治区吗?
可是他们总不能去质疑,去制止吧。
弗朗哥市长望向巴利亚里主席加夫列尔。
他的身份最高,总要开口,劝劝余里啊。
加夫列尔主席,吞咽一下口水,咬咬牙,一定要劝阻余里。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岛屿,兴建机场和港口,那得花多少钱啊!
10亿,还是20亿美元?
那么多钱,你花在巴利亚里自治区啊。
不说别的,绝对可以给你带来丰厚回报啊。
你投资在这里,什么物质都要通过货轮运输过来,那多费劲,多糟践钱啊!
加夫列尔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小心翼翼,放低了姿态:“余先生,恳请您三思!兰萨罗特岛地处偏远,物资匮乏,您在这里投资扩建机场和港口,成本要比巴利亚里自治区高出数倍,而且回报周期极长,根本不划算啊!”
他顿了顿,连忙补充道,试图打动余里:“您要是有10亿美元,投在帕尔马市,不出三年,就能翻倍盈利;就算投在巴塞罗那,也能稳稳赚一笔!可投在这里,纯属白费功夫,就算您有再多钱,也经不起这样糟践啊!”
这话一出,巴利亚里自治区随行的嘉宾们纷纷附和,一个个脸上满是恳求。
“是啊余先生,加夫列尔主席说得对,兰萨罗特岛真的不值得您如此投入!”
“余先生,您要是想投资葡萄酒,巴利亚里也有不少优质酒庄,比这里的强太多了!”
他们此行的核心目的,就是拉拢余里投资。要是余里投资这个鸟不拉屎的岛屿,他们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回去之后根本没法交差。
恩里克见状,心里也犯了嘀咕,你们巴利亚里自治区要投资,我们兰萨罗特岛就不要了么!
你们那好歹还是在西班牙本土吧,收入不如巴塞罗那和马德里,但比我们这里高多了吧。
你们这样劝阻,什么意思!
当即,恩里克主席就不干了。
“加夫列尔主席!你凭什么劝阻余先生?凭什么说我们兰萨罗特岛不值得投资?”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直对他们这群来自巴利亚里自治区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恩里克,竟然敢当众硬刚加夫列尔主席!
加夫列尔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恩里克!你放肆!我是巴利亚里自治区主席,轮得到你跟我这样说话?我也是为了余先生好,为了整个西班牙的经济发展好!你这兰萨罗特岛,不过是西班牙一块飞地,要啥没啥。余先生的资金,应该投资在刀刃上。”
“为了余先生好?为了西班牙好?”恩里克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的乌纱帽,为了巴利亚里的利益吧!这些年,你们巴利亚里自治区每年都有大笔的政府补贴吧,我们兰萨罗特岛呢?我们得到过一句关心,一分实质性的支持吗?”
恩里克主席指着身边衣衫破旧的议员和岸边的渔民,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你看看我们的岛民,一个个靠打渔、种葡萄糊口,一个月收入连50美元都不到,连温饱都成问题!欧洲统计生活指数,把我们算成非洲板块,你们管过吗?我们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连一顿饱饭都不敢放开吃,你们在乎过吗?”
“现在,余先生愿意来投资,愿意给我们岛民一条活路,愿意让我们摆脱贫困,你却在这里百般阻挠!加夫列尔主席,你良心过得去吗?”恩里克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巴利亚里有优质的港口,有秀丽的风景,有花不完的投资,可我们兰萨罗特岛,只有这一次机会!我绝不会让你毁了我们的希望!”
字字诛心!
在场的兰萨罗特岛议员和渔民们,纷纷红了眼眶,一个个举起拳头,高声呼喊:“恩里克主席说得对!我们要余先生投资!我们不要被抛弃!”
岸边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那是压抑了几十年的不甘,是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对加夫列尔等人的不满,更是对王室的不满。
只不过,他们不敢将这怒气,发泄到两位王室公主身上。
加夫列尔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发抖,指着恩里克,良久才蹦出一句话。
“恩里克,你别不知好歹!余先生的投资要是打了水漂,你们兰萨罗特岛,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打不打漂,轮不到你说了算!”恩里克寸步不让,转头看向余里,腰再次弯了下去,语气却满是坚定,“余先生,我向您保证,三天之内,我必定说服所有岛民,把全部葡萄酒庄园都卖给您!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绝不会让您失望!至于巴利亚里的意见,我不在乎,兰萨罗特岛的命运,由我们自己做主!”
巴利亚里随行的嘉宾们,也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再附和,更不敢再劝阻。
恩里克的话,戳中了他们的要害,他们此刻再多说一句,只会引来更多的不满和指责,甚至可能彻底激怒余里。
弗朗哥市长偷偷拉了拉加夫列尔的衣袖。
“主席,算了,别再激怒余先生了,不然我们真的得不偿失!”
玛格丽塔公主却是微微皱眉。
她感觉,恩里克的情绪,或者说兰萨罗特岛岛民对美好生活的愿景,似乎被余里利用了。
利用了恩里克他们,看似在巴利亚里自治区和兰萨罗特岛之间二选一,实际上余里不过是利用巴利亚里自治区这群官员,来向恩里克主席施压,让其答应余里提出的条件。
“恩里克主席,我明白这些年,兰萨罗特岛拿到的政府补贴较少,生活不尽如人意。但是你们要明白,现在政府也很困难。我们王室已经带头降薪了,包括巴利亚里自治区所拿到的补贴也减少了。但是对你们的补贴,却从来没有减少过。”玛格丽塔公主一开口,恩里克主席就不敢再还嘴了。
毕竟这是王室公主。
见恩里克主席没再开口,玛格丽塔公主望向余里。
“余先生,关于你在哪投资,那是你的自由。作为西班牙王室,我们欢迎余先生在西班牙任何地方投资。只是,你想要永久经营权,哪怕这里是兰萨罗特岛,是远离西班牙的一块飞地,这里是自治区,恩里克主席也没权利批准给你永久经营权。”玛格丽塔公主点中要害。
余里眼睛一亮。
这个公主,还真不是吃素的。
一句永久经营权资格,就掐灭了两个自治区之间的争斗。
也打消了她自以为是的认定自己是想要借助巴利亚里自治区压价的想法。
可是,她哪里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想压价。
而且,你这位公主殿下要的是什么,我太清楚了。
不外乎就是钱,让我投资嘛!偏偏,老子有钱,很有钱。
但,我有钱是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伸手要!
你得求我!而不是利用狗屁的权力和法律来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