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火急！

    余里被拦在公牛大厦门口。

    “你好，请问你是...”余里望着眼前衣着朴素，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一脸疑惑。

    国人！

    在国外分辨是国内同胞还是当地华裔，最好的区别就是眼神。

    刚刚出国的国人，眼神都充满着好奇和新鲜。

    华裔，那都是带着一股优越感的眼神，审视同胞。

    “您好，余先生，我是魔都飞机研究所的所长，我叫马飞山！”中年男子自我介绍，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余里。

    名片很新，显然是刚刚赶制出来。

    魔都飞机研究所所长，总设计师，两个头衔。

    “呃，请问您有什么事吗？”余里有点茫然。

    搞飞机研究的，找自己干嘛？

    “是这样的，我们飞机研发，遇到了一些困难。您知道...”

    “这个，马所长...”

    “不，不，余先生，您称呼我老马就行，老马就行！”马所长连连摆手，一脸谦逊，“我就要15分钟，这关系到未来我们祖国的飞机制造业的百年大计。”

    “这样，我要去机场了。这去机场，还要30分钟，我给足你时间，我们车上说。”余里笑说。

    “啊？好，好，好，谢谢，谢谢，谢谢！”马所长连连致谢。

    上了车，马所长等余里坐稳，就开始了自己的阐述。

    “余先生，是这样一个情况。运10，您知道吧！这是我们研究所设计的，是我国第一架完全自主研发、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大型喷气客机。”马所长介绍说。

    运10？

    余里想了想，脑海里依稀记起一些有关运10的支离破碎的片段。

    在余里记忆里，运10应该是因故停止研发了。

    至于原因，好像是因为和国外的麦道飞机合作吧。

    余里记得当时报道的标题：用市场换技术。

    好像是技术有什么不足吧。

    当然，余里当时也就是个普通工人，对这些消息，也不太敏感。

    只是当时实在没有什么娱乐方式。

    每天一份当地的日报，就是最大的消遣娱乐方式，也是吸取外界信息的主要来源。

    所以，几乎每天报纸都会仔仔细细看完。

    至于能记住多少，就取决于报纸内容的劲爆程度了。

    而这，也是这个时代，国人日常生活方式之一。

    一杯茶，一张报纸看半天。——这是很多人评论这个时代，一些部门人员的日常工作状态。

    但不得不说，这也是绝大多数人日常。

    只不过，工人阶级，大多都是下班，茶余饭后翻看一下报纸。

    当然，也有不看的。

    那大多都是不识字的。

    “截止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实现了飞机本体原材料100%国产化，包括所有的高强度钢材，铝合金板材、型材、大型锻件，起落架完全国产，机载附件95%国产化。”马所长自豪介绍说。

    余里惊讶。

    这个，着实让人佩服啊。

    这个年代，就已经这么强了吗！

    那，为何被取消了？

    “所以，你是来找我谈购买运10飞机的业务吗？这个虽然我可以做主，放弃采购波音飞机，选购运10，但是我们公司内部也有一套严格的飞机采购标准。这个，我只能推荐，在同等条件下，或者条件略差，但不影响安全的情况下，选择运10。”余里说。

    “不，不，不...”马所长脸色有点涨红，“我们飞机还没达到和波音747抗衡的地步，也没有达到可以进行售卖的阶段。”马所长脸色微红。

    “余先生，我来找你，是想要请你资助我们一笔资金，帮助我们继续进行试飞，完成更大频率和规模的适航飞行任务。”马所长说。

    呃...这是没钱了啊。

    “上面不批吗？”余里好奇。

    这个，是重点工程啊。

    绝对会批准的啊。

    “因为，波音公司和麦道公司进来了。波音提出了全球最低折扣售卖飞机给我们。而麦道公司更是开出了，在魔都开设组装工厂，让麦道80飞机在魔都进行组装的优厚条件！而想要继续试飞，我们还差3000万的资金，并且想要进行小批量生产，还需要解决发动机在高原、高温、高寒环境、空中启动、反推等关键科目的试飞。”马所长声音变得低沉。

    “然后，还需要解决漏油，喘振，以及发动机寿命不足等可靠性问题。并且，我们还没有完成1000小时以上长期试车与空中停车后重启验证。”

    “还有，我们目前用的是国产涡扇-8（915），这还是装机试验发动机。而目前我们能进口的是进口普惠JT3D-7（波音707备用发动机）。这个发动机比我们自产的更稳定，寿命更长。可是一旦我们继续研发运10，克服其余问题，采用进口发动机来组装飞机，可能会被外界卡脖子。他们可能会停止售卖发动机给我们”

    马所长长叹一声。

    这一刻，他无比的落寞和无奈。

    “还有，就是油耗的问题。如果用我们自主研发的涡扇-8发动机，油耗会比进口的普惠JT3D-7，高出20%以上。”

    余里脸色一黑。

    我擦！你这是高出天际了啊。

    高20%啊！

    对于航空公司来说，最大消耗就是油耗。

    好家伙，你这边高出20%。

    那也太高了。

    “至于其他的诸如客舱隔音，空调，内饰等等，我们都可以克服，达到国际民航舒适标准。”马所长说。

    余里听完，算是明白了。

    目前就两个问题。

    一，发动机不够可靠，还需要大量的试航，来进行改进。

    二，油耗大。这还是发动机问题。也是需要试航来进行不断的修改。

    至于其余的一些瑕疵，那都是可以改进的。

    “这些问题，你有信心解决？”余里好奇问。

    “有！五年内，我有信心克服发动机诸如漏油，喘振，寿命不够等问题。至于油耗方面，我相信这五年时间，也能解决。我预计，我们的油耗，对比普惠的JT3D-7，不会超出5%，应该会多2%-3%，甚至可能更低。”马所长充满信心。

    “既然如此，那魔都不投钱？我看大领导不是不开明的啊！”余里疑惑。

    自己在魔都建厂，大领导都是各处开绿灯，帮助自己完善IT厂房建设，还有各种资源调度等等。

    “魔都方面，愿意出资3000万，帮助我们继续研发。不过被上面否决了。因为，这3000万，仅仅只是满足接下来的试飞任务。而如果想要完善涡扇8，那还需要、还需要再投入6-8亿元！”马所长尴尬地低下头。

    他明白上面为何不愿意继续投入了。

    截至目前为止，国家已经为他们这个研究所，投入了1.84亿元。

    确实成功了！

    全国第一台完全具备自主知识产权的客运喷气飞机已经研发出来。

    但是，依然还存在极大的问题。

    而想要解决，后续五年内，还要投入6-8亿元。

    而去年，全国GDP不过两千多亿元！

    这种情况下，国家都挤出了1.84亿元投入给他们。

    但后续继续投入6-8亿元，就着实有点太过困难了。

    而这个时候，麦道公司抛来橄榄枝，在魔都筹建组装厂。

    麦道公司计划将未来所有飞机都拿到魔都组装。

    这个条件太过诱人。

    不说能不能学到发动机相关技术，但是飞机组装的技术，那是一定能学到的。

    而飞机作为拥有近70万个零件的复杂人类科技产品，组装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例如目前涡扇-8的漏油，喘振等问题，那就是组装出了问题。

    并不是零件拿过来，你就一定能够组装好。

    没有相关的组装工艺，随意组装会产生工艺误差，导致成品质量参差不齐。

    可是这样也会导致一个结果，彻底放弃了自主研发。

    余里记得，国内再次出现自主研发的客机，已经是22年后。

    也就是2007年！

    而且，还是开始立项。

    十年后，也就是2017年，才开始首飞。

    32年的光阴，就这样虚度。

    “所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余里大致上明白马所长想要的是什么了。

    “余先生，我、我希望你能投资我们研究所。”马所长吞了吞口水，“经过多次沟通，我们的项目已经被确定放弃了。现在，我们所有研究员，正在面临生存转型问题。”

    马所长一脸苦笑。

    没办法，面对波音和麦道公司的优惠条件，还有技术代差的碾压，加上资金紧缺的问题，他们这个飞机研究所已经很难再继续生存下去。

    “我们许多研发人员，要么准备去汽车厂继续研发汽车发动机，或者准备出国继续深造。一旦解散，我国民航飞机人才就彻底断层了。”马所长语气极为苦涩，“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报纸，报道余先生你在外汇市场赚了300多亿美元。所以，我和魔都领导请示后，特地申请资金过来，想要寻求你的投资。”

    就自主研发民航飞机这件事，目前国内根本没有任何企业能够承担其昂贵的研发资金。

    未来五年，需要投入6-8亿人民币继续研发，最好的结果，是可以开始小批量生产。

    最坏的结果，就是研发成功，但是却和国际市场上的民航客机发动机存在巨大代差，根本没有市场。

    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任何私人公司愿意出资进行资助。

    这都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投资回报率的问题。

    一个99%可能，砸进去巨资后，颗粒无收的项目，是不会有资本愿意投资的。

    而且，这6-8亿人民币的投入，只局限于发动机改进，撞击试飞和试航验证，材料和工艺升级等几个试验方面的投入。

    后续一旦定型试验成功，通过试航审定，那还需要投入资金进行生产线建设，以及铺设供应链和打造质量体系。

    这方面的投入，恐怕还要砸进去13-15亿人民币左右。

    然后，年产能在20-30台。

    前后大约要投入26亿人民币左右，换来的是一个年生产20-30架飞机的的生产线。

    那回报呢？

    马所长有过一个大致成本估算。

    运10如果解决一切问题，其单机制造成本可以控制在8000万-1亿元之间。

    而售卖的话，单机采购价是1.2-1.5亿元。

    年产20架，年营收可以有27亿元。

    年产30架，年营收大概有40.5亿元。

    扣除研发摊销，财务，税费后，年产20架的净利润大约是2-4亿元。

    年产30架，净利润大约在3-6亿元。

    而前期，至少还要砸进去26亿元，并且，研发生产周期是5-8年。

    这中间，还有一笔费用，马所长还没计算。

    那就是人力资源的花费。

    那么多工程师，研发那么多年，他们也是要拿工资的，而且工资还不低。

    毕竟，他们出去工资都不会低。

    就算，大家都爱国，可以降低一定的工资标准，人力方面，这八年时间，投入不会低于10亿元。

    听上去，很夸张。

    八年，工资开销要10亿元。

    这可是80年代，如今全国工资水平大概就三十几元而已。

    怎么八年就要10亿以上的人力资源开销。

    太夸张！

    但，实际上一点不夸张。

    “余先生，先期研发方面的投入是6-8亿，后期打造生产线，大约还需要13亿左右。然后，还有未来几年的人力资源开销等等，也还要10亿左右！”马所长咬咬牙，决定直接将所有开销一股脑抖露出来。

    他怕自己欺骗余里，说这个项目花不了多少钱。

    结果，钱越花越多，最后余里觉得如同无底洞一样，突然不花钱了，那他们更痛苦，更难受。

    哪怕，马所长觉得这些详细的数据说出来，可能会吓坏余里，让余里不愿意投资了，他也要说出来。

    虽然说，余里赚了300多亿美元，也不在乎这点小钱。

    但是他也清楚，余里投入的芯片厂，那才是吞金巨兽。

    这也是他来芝加哥之前，魔都大领导找他谈话，跟他特地交代过的事。

    “老马啊，不要认为余里这一下子赚了三百多亿美元，国内许多人眼红，甚至有一些无良媒体，开始吹嘘，让余里给全国人民发钱，就觉得他钱多的用不完了！”大领导苦口婆心。

    在余里赚到这三百多亿美元，整个西方轰动，国内也是一样。

    就有一些媒体，开始进行道德绑架。

    例如，某些报社，就直接头版头条，大黑字——《赚遍西方的华夏骄子！余里，353亿美元该分给国人一杯羹了！》

    文章正文字字诛心，满是歪理邪说，字里行间全是道德绑架的恶臭：

    “据本报最新消息，华夏籍公牛队老板余里，于芝加哥外汇市场一战封神，狂揽353.646亿美元，折合人民币高达1312.7亿元！这是什么概念？去年全国GDP不过两千多亿元，余里一人所赚，就相当于大半个国家年度经济总量的零头！

    余里本是华夏普通工人（恶意误导），靠着祖国的培养才得以出国闯荡，如今赚得盆满钵满，却在国外挥金如土——狂砸20亿扶持米国工业，豪掷数亿举办芝加哥全城狂欢，给米国流浪汉发大额现金，给米国市民送黄金饰品，何等阔绰！可反观国内，还有无数百姓挣扎在温饱线，每月工资不过三十几元，连顿肉都舍不得吃；还有无数孩子没钱上学，无数家庭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

    做人不能忘本！余里，你赚的每一分钱，都离不开祖国这个大后盾！如今你富可敌国，难道不该回馈祖国、回馈同胞？按全国10亿人口计算，353.646亿美元按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1312.7亿元，每人能分到131元！131元啊！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吃半年，足够一个孩子读完小学，足够无数百姓摆脱温饱困境！

    我们不求你倾家荡产，只求你不忘初心，拿出一部分财富分给全国人民，这既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义务！若你执意不肯，便是忘恩负义，便是数典忘祖，便是对不起养育你的华夏大地，对不起千千万万的华夏同胞！”

    类似的文章还有很多，而且都是带着明显的煽动性：

    《353亿不分给国人，留着给米国人挥霍？余里，请收起你的自私！》

    ——近日，余里在芝加哥的狂欢盛宴传遍全球，豪掷数亿美金，让整个芝加哥陷入疯狂，可国内百姓却连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保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人计算过，余里在芝加哥一天的挥霍就高达1亿美金，按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3.71亿元，相当于1100万普通百姓一个月的工资总和！

    ——353.646亿美元，不是小数目，那是从西方资本手里赚来的血汗钱，本该属于华夏同胞共同的财富，却被余里一人独吞！我们不禁要问：余里，你凭什么独占这笔财富？凭什么拿着华夏的资源、靠着华夏的底蕴，赚了钱却只想着讨好米国人，忘了国内的同胞？

    ——按全国10亿人口计算，每人分131元，你只需拿出1310亿元，自己还能剩下340.546亿元，依旧是亿万富豪，依旧能挥金如土！可你却选择将钱花在米国，花在那些与你无关的米国人身上，对国内同胞的困境视而不见，这难道不是自私？不是冷漠？

    ——在此，本报呼吁全体华夏同胞，一起呼吁余里站出来，拿出财富回馈国人！给每个华夏人发131元，让百姓都能感受到你的善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华夏的骄子，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根！若你执迷不悟，终将被全体华夏同胞唾弃，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这些报道，你看过没有？”大领导指着一旁好几份报纸，望着马所长，“你去找余里，我支持，毕竟你这个研究所如果就此终止，是很可惜。但是我不希望你去道德绑架余里。”

    魔都大领导望着马所长，语重心长。

    “这些报道，都是断章取义，都是一些别有居心的小人作祟！”大领导冷哼。

    马所长跟着大领导的眼神，撇过一份报纸。

    这家报纸，用的文字更为恶毒。

    《算笔明白账！余里给国人每人发131元，只需动一动手指，何乐而不为？》

    ——余里狂赚353.646亿美元，折合人民币1312.7亿元，全国10亿人口，每人131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笔钱，对余里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是他在芝加哥一天挥霍的零头；可对国内百姓来说，却是救命钱，是希望钱！

    ——你余里在国外，能给米国流浪汉发几百美金，能给米国市民送黄金，为什么不能给国内的同胞发131元？难道华夏同胞在你眼里，还不如米国的流浪汉？难道祖国养育你一场，还比不上米国给你的一点虚名？

    ——我们知道，你投资了芯片厂，可能需要钱；可芯片厂再重要，能有全国百姓的温饱重要？能有华夏同胞的幸福重要？你赚的钱，本就是从西方赚来的，本该用来回馈祖国，用来改善百姓的生活，而不是用来在国外挥霍，用来讨好外人！

    ——在此，本报郑重倡议：余里，立刻停止在国外的挥霍，拿出1310亿元，给全国10亿同胞每人发131元！这是你欠祖国的，欠同胞的！若你不肯，我们将联合所有有良知的媒体，持续曝光你的冷漠与自私，让你成为华夏的罪人，让你在全球都抬不起头！

    这些报纸媒体，可谓是字字诛心。

    显然，有很多人眼红余里，所以找了一些编辑，发表了一些文章，恶意道德绑架余里。

    “老马，我跟你摆明我的态度。飞机，我们希望能完全自主研发。但是，事情都有分轻重。IT，才是未来。在飞机的研发上，我们已经落后很多年了。就算再落后一点也没什么。但是IT，我们才落后一点点，我们还能追，甚至能够达到国际领先水平。”大领导目光深邃。

    “在我眼里，余里的芯片厂，比一切都重要。当然，他的确赚了很多钱，所以你去找他，我不反对。但是决不能道德绑架，并且绝不能有欺骗。你这边，还需要多少投入，需要多少时间，给他的利润回报周期是多久，你都必须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决不能有任何隐瞒。”

    马所长脑海里再次响起出发前，大领导的叮嘱。

    马所长最后长吁一口气。

    “余先生，除开之前我跟你说的26亿投资外，可能还需要再投入10亿元在人力资源上。”马所长咬牙，将他之前来时，在飞机上写好的各种详细清单递给了余里。

    本来，他打算是小小隐瞒一下的。

    毕竟，这一算，总投资超过36亿元了。

    而且，如果一切顺利，那也需要八年后，才有可能看到成果。

    如果不顺利，可能八年后，砸进去的36亿元，得到的也只是一些过时的技术。

    所以，他还是想要有所隐瞒。

    但是，想到大领导的话，马所长也就决定不再耍那点小聪明了。

    “首先就是人员的直接工资支出。目前我们研究所，总共有2200余人，其中研究所是1200人负责整机的研发，而发动机所是600人。强度、试飞、工艺、冶金、材料配套等项目部，总计是400余人。”马所长说。

    这么多人！

    余里惊呼一声。

    原本，余里以为是几十人，上百人的规模。

    毕竟是研究所嘛！

    但是现在一听，知道自己想简单了。

    不过想想，这可是研发飞机。

    研发芯片需要的人不多，靠的是天才的灵光一闪。

    “工资方面，我们那普通的大学毕业技术员，工资是75元一个月，工程师是90元一个月，高级工程师是150元一个月，总工程师是250元一个月。”马所长如同做汇报一样，给余里一笔笔报过来。

    “每年的工资支出，目前是303.6万元，八年下来差不多就是2430万元。”

    余里点点头。

    这个和10亿差距很大，但是余里名下也有芯片厂，自然知道这个数字，不过是基本工资支出而已。

    至于说目前全国人均工资不过30几元，不到40元。

    他们这动辄大几十元，上百元的，是不是工资太高？

    余里觉得不是太高，而是太低了。

    这些人出去，如果去国外同类公司，工资翻几十倍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后就是研发津贴。去年开始，内地就有大量的企业人才，流失到鹏城，外企，或者三资企业，以及一小部分出国。为了留住人才，也不得不多给他们开一点津贴工资。”马所长苦笑。

    “我们的津贴是按照人头敲定，一个人每月补贴120元，一个月总计26.4万津贴，一年316.8万，八年下来，总计2530万！”

    “然后，按照目前的国家政策，所有职工都享有免费的员工宿舍，食堂，医务室，员工子女则享有研究所提供的托儿所，子弟学校等等。还有冬季取暖费，夏季降温费，以及交通班车费等。”马所长继续汇报。

    余里点头。

    这个就是国企类工厂的员工福利。

    这也是为何，自己母亲花钱送自己去水瓶厂的原因。

    工资是不高，但是隐形的各种福利待遇就很优厚了。

    只要你进了厂，那什么都解决了。

    所以，这个时代哪怕摆个小摊经商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却依然有很多人死守那一个月几十元工资不愿意离开。

    福利待遇太好。

    “这方面，每人每个月平均差不多是70元，八年算下来就是1478万元。”马所长吞了吞口水。

    他小心翼翼打量着余里的脸色。

    所幸，余里脸色不变。

    “然后，还有我们经常试飞，那试飞人员的差旅费，试飞补贴，尤其去一些高海拔等地方，试飞院，工程师，随行测试员的出差补贴，是极高的。这方面，八年下来，按照我们过去这几年的差旅费来计算，八年至少也要2800万元。”

    “然后，还有年度安全奖，攻关奖，节点奖，保定型奖等各种奖金，这个八年下来，恐怕也要2亿元。”马所长声音更小了。

    一说投资那么多，还发那么多奖金？

    过去每年，他们但凡有突破，都会发奖金，而且都不菲。

    少则上百元，多则几百元，上千元。

    并且是整个小组都有奖金。

    也是因为这，导致了他们研究所被一些人举报，说他们乱发奖金。

    这也是为何这次上级否定了他们继续研发的原因之一。

    同时期，大家工资才十几元、二十元一个月。

    你这边发几百元的奖金，有点说不过去吧。

    但是马所长却有苦难言。

    这种奖金，是行业内的惯例。

    是为了激励这些工程师突破关卡节点。

    你要不发奖金，那以后还怎么指望他们努力去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

    这一点，国内外都是如此。

    除非你自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或者说你持有股份，是用技术入股。

    那就不需要发奖金。

    因为你是在为自己打工。

    “还有一些诸如额外的试验损耗，例如风洞试验，强度试验等等。这些都是没有计算在研发成本上，而是计算在了后期的人力资源损耗上。”马所长吞了吞口水。

    之所以这样分开计算，那是避免研发投入成本数字太过惊人，会吓住上级领导。

    如果都算在前期的研发成本上，那一下研发成本会多好几亿元。

    这个，搞不好整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没有了。

    余里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那，余先生，您、您有意愿投资吗？当然，您不需要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前期投资，我们只需要3000万就行，就可以开始进行试飞，发现问题。然后我们可以根据发现的问题，制定改进方案，然后向您汇报所需资金，然后您再根据实际需求拨款！”马所长将自己的地位放得极低。

    没办法，现在唯一能拯救他们研究所的，只有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了。

    一旦余里不愿意赞助，那他们这2200人，就只能树倒猢狲散，各自飞了。

    那样，毁掉的是华夏的民航飞机制造业的未来。

    再想填补，那代价就太大，太大了。

    马所长一辈子的心血，都投入在这国产自主研发的民航客机上。

    他1929年生人，小时候亲眼目睹了日寇飞机在我国领土上狂轰滥炸，滥杀无辜的残暴行径。

    而那时候的华夏，工业实力落后，没有自己的飞机工业。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亲手打造属于华夏人的飞机工业。

    所以，哪怕在战乱时期，他也刻苦学习，成为国家第一批航空工业人。

    经过那么多年努力，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了。

    但西方的波音和麦道公司却打着‘我为华夏好’的借口，闯了进来。

    他们抛出看似极为优厚的条件，诱惑上级领导放弃心血，相信以市场换技术的方案。

    但这怎么可能！

    马所长他搞了一辈子的飞机研发，就麦道公司那个搬迁公司到华夏来组装的合同，那就是忽悠人。

    根本不可能学到任何核心技术。

    组装技术是重要，但是那种组装技术几乎是不可复制的。

    因为不同的零配件的组装工艺是不相同的。

    也就是说，我们为麦道公司组装再多飞机，所获得的技术，也就是为麦道公司服务的经验而已。

    仅此而已。

    换成波音飞机，又不行了。

    可惜，马所长人微言轻，说的话没用。

    当然，他也明白，主要还是我们太穷了。

    穷啊！

    而眼前这个男人，也太富有了。

    余里的富有，超出了马所长的认知。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那么富有。

    353.646亿美元！

    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多财富。

    太不可思议了！

    “36亿？”余里开口。

    “是、是的。”马所长语气微微颤抖。

    “马所长，这36亿，我觉得不够！”

    “余先生，如果你觉得多了点，我们可以再减少一点，我可以号召大家少拿一点工资，我们这些管理层可以只要基本工...啊？”马所长急忙辩解，想要最后争取一下，但是却是一愣。

    他没听错吧！

    不够？

    “这样，我给你36亿美元！不过你们所有研发的成果，都属于我个人！”余里开口，“这有问题没有？”

    什么！36亿美元！

    马所长哆嗦起来。

    按照如今的汇率，1美元兑换3.1人民币。

    这就是111.6亿人民币啊！

    是他想要的资金，三倍多的投入。

    有这笔钱，他有绝对的信心，将独属于华夏人的喷气式客机研发出来，而且一定能够和西方人竞争。

    这可是111.6亿元！

    111.6亿啊！

    “马所长，我要用这111.6亿元，保住华夏航空脊梁！”余里掷地有声。

    “余先生，我...我代表我们研究所2200名研究员谢谢你！”马所长哽咽起来。

    今年2月份，研究所的资金流就彻底断了。

    因为，麦道公司要进来了。

    他为了不让华夏航空业从此断绝，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人，动用了他所能动用的一切人际关系。

    但是，残酷的现实摆在那，他们无法短时间内研发出来足以媲美麦道80，或者波音747的客机。

    而且，他们还需要耗费几十亿元去研发，并且结果可能非常不理想。

    这种情况，领导终止这个项目，再正常不过。

    他这次来，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的。

    也是他最后尝试一下。

    没想到，成了！

    真的成了！

    而且，还是拿到了满额三倍的投资。

    “马所长，这笔钱不是让你算成本的，你是在给我报保住华夏航空脊梁的价。我觉得太值得了！”余里感叹。

    马飞山重重点头，眼睛通红。

    “这钱，我出了。运10，不能停，涡扇-8，更不许死！我余里不让它们消失在历史长河中，那就绝对不能消失！”

    “余先生，谢谢！谢谢！谢谢！”

    “我先给你1亿，你就先拿回去开始你们停工的试飞测试。钱，尽快花。随后，我会派人送来更多的支票。不过，我是商人，所以，该花的钱，我一分不少。包括你们的工资、补贴、试飞、燃油、设备、奖金...等等，这些我一分不少。但是，我也绝不会允许有人趁机中饱私囊，假公济私！”

    “余先生，但请放心，但凡有任何人想要从中贪污，我必然不会饶了他。”马所长立下军令状，“余先生，请相信我们这些人对飞机的感情，他们能留守四个月，已经证明了他们对飞机的感情深厚。”

    “我相信你们。莫妮卡，看看泛美有没有最近的直飞魔都的航班，让他们空出一张商务舱的票给马所长。”余里吩咐。

    “是！”

    随后，莫妮卡-贝鲁奇抓起车载卫星电话，打了起来。

    啊？汽车上还能打电话？！马所长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太...科幻了。

    这就是当下世界第一首富的男人吗？

    生活居然如此魔幻。

    “老板，四个小时后，有纽约飞魔都的直飞航班。我已经联系好了航班，马所长可以从芝加哥直飞纽约，然后转乘飞机后，再飞魔都。”

    “马所长，一切安排好了。嗯，机场到了，我会安排人带你去乘机！”余里笑说。

    “啊？我，我可以自己买票。余先生，你已经很破费了，我可以自己买票，我还有点积蓄。而且，商务舱太贵了，我就坐经济舱就行了。”马所长连连摆手，一脸的惭愧。

    他这样的人，飞机搞了那么多年，还没搞出来。

    哪有脸坐商务舱啊！

    “马所长，你是国之栋梁，从纽约去魔都，时间太久了，经济舱太累了。商务舱才能好好休息，等到了魔都，才能尽快开始试飞。好了，这是1亿花旗银行的支票，你可以在魔都外汇管理处，将这支票办理金融入账并转存到研究所的资金账户上。”余里开出一张1亿美元的现金支票，递给了马所长。

    啊？不是1亿人民币，是1亿美元？

    马所长一脸眩晕。

    这个，太不可思议了。

    他大脑晕乎乎的。

    他没想到，自己这次芝加哥之行，居然真的能说服余里投资，而且还是投资了36亿美元。

    而且，如此相信自己等人。

    甚至，自己和他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余先生，你，你就不怕我是骗子吗？”马所长紧紧捏着手中的1亿美元支票。

    “骗子可没有你这一身的学问。”余里哈哈大笑。

    就马所长刚刚所抖露出来的有关飞机工业的相关知识，那可不是任何骗子能假装的。

    再说了，真要是骗子，骗了自己1亿美元，他也跑不掉。

    望着马所长激动、忐忑又充满期望地离去的背影，余里长叹一声。

    “老板，你真的要投资修建飞机？相信他们能够在8年后，打造出飞机来？”莫妮卡-贝鲁奇一脸担忧，“我怎么感觉不那么靠谱呢！他们对标的是波音707，而波音707，比现在主力的波音747，差了一个时代！而运10，还要8年才能量产。”

    莫妮卡-贝鲁奇真不知道，投资36亿美元去造一架八年后堪比波音707的飞机，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