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真？她已经到了星城？

    

    这小丫头，那么急？

    

    “余老板，你快来吧。那小姑奶奶，我们真伺候不了。”郭厂长电话那头都要哭了。

    

    这李富真，看上去年龄不大，但是气势十足。

    

    举手投足间，总裁范十足。

    

    那进来视察，仿佛领导巡视一般。

    

    对700厂，从办公室，到生产线，甚至食堂，从头批判到尾。

    

    骂的所有人，灰头土脸。

    

    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能指着郭厂长这五十来岁的小老头骂。

    

    但你能生气吗？

    

    她还没骂错。

    

    这700厂，现在改制中，是一片乱象，

    

    这李富真是没骂错，但是你毫不顾忌，劈头盖脸的骂，那就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可是，你能和一个看上去漂亮可爱的小丫头片子计较吗？

    

    尤其，她还可能是合作的甲方爸爸，那就更不能得罪了。

    

    “告诉她，我明天到。”余里揉揉太阳穴。

    

    本来，余里是打算在香江再多呆两天，和梁伯韬多聊聊。

    

    毕竟，这是真正的金融精英人士。

    

    电视剧里，他是输给了丁蟹的勇气，在股灾中失败。

    

    现实中，他可没失败过。

    

    余里也只能抓紧时间，抽卡和二人聊了一下。

    

    没人余里失望。

    

    梁伯韬和杜辉廉对于这场日美之间的贸易危机，都非常看好日本退让。

    

    “老板，就看你是想玩大一点，还是玩小一点了。”梁伯韬露出贪婪的目光。

    

    “怎么说？”余里好奇问。

    

    “香江作为全球第三大外汇市场，对于外汇没有任何管制，我们也去抢一波日元。然后，利用日元来作为杠杆，撬动50倍杠杆。”梁伯韬兴奋说，“那就是我们最多可以在外汇市场，撬动1500亿美元的盘子，对美元进行做空。”

    

    余里深吸一口气。

    

    靠！

    

    这个太疯狂了。

    

    “预计这一波多久，能有收益？”余里问。

    

    “现在行情稳定，我们打算逐步建仓。就看米国什么时候和日本签订协议。目前来看，很有可能会在5月左右达成协议。”杜辉廉一旁分析说，“日本的那个神社被烧，据说是米国在后面施压的结果。而日本的产品这段时间，在疯狂向米国倾销。”

    

    说到此，二人还打量了一番余里。

    

    “这也是老板的功劳。老板宣布要推出数字音乐播放器，所以索尼为了抢占市场，强行将索尼随身听降价到了180美元一台。据说，这两个月销量破了30万台了。”梁伯韬说，“在索尼的带动下，日本的许多产品，大到汽车，小到糖果，都疯狂倾销到米国。”

    

    余里愕然。

    

    这事情又和自己扯上关系了。

    

    好吧，蝴蝶效应。

    

    “所以，我预计三个月左右，美日一定会达成协议。”梁伯韬说。

    

    “我们逐步建仓，三个月后，如果达成协议，我预计会在1-2个月内，美元会大跌。然后，我们卖掉美元，预计会有20%的收益。然后扣除手续费后，大概能赚到300亿美元！”梁伯韬说，“当然，这是最疯狂，撬动50倍杠杆的情况下。”

    

    300亿美元！

    

    按照余里和二人约定的分成比例，那一人就是3亿美元。

    

    半年内，赚3亿美元，那的确远远比他们在万国宝通国际要赚的多。

    

    “之后，我们并不打算进入日本市场，那么巨鳄太多。300亿美元，虽然可以继续撬动杠杆，但是那边市场我们不熟，不容易掌握第一手资讯。所以，我们打算将钱再全部投入到香江房地产。日元升值后，大量日元没地方去，一定会来香江投资房产。这边房产会增值，还有股市也会上涨。在香江，我们也能狠狠赚一票。”

    

    余里心头一跳。

    

    1987的香江股灾，该不会就是自己主导出来的吧。

    

    这个...，咳咳...

    

    “行，你们看的很准，我很相信你们。那这样，这次就一直到87年10月前，和你们分红一次。”余里而是。

    

    二人一愣。

    

    为何一定要是10月？

    

    咳咳！余里能说，10月后的某一天，米国股市会崩盘，当天下跌20%吗！但是余里不知道哪一天，就是知道是10月。

    

    然后连带香江股灾发生。

    

    到10月，不，9月31日，余里就要开始全面沽空香江恒生期指了。那时候，啥也不用做，等着赚钱就行。

    

    而且，这笔钱，只能自己偷偷的赚，不能告诉别人，不然无法说清楚，为何自己会提前就开始沽空香江恒生期指。

    

    尤其，在经济一片大好的形势。

    

    “因为我的钱，两年半后要用来投资实业。”余里说，“我要建药厂。”

    

    “建药厂？”二人惊愕。

    

    这个，老板，你可不可以重新组织一下你的语言，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搞IT，搞游戏，搞金融的，然后突然你跑去建药厂？

    

    这跨行业也跨的太大了点吧！

    

    “因为我们国家没有药厂！”余里认真说，“一个国家没有研发新药的药厂，那岂不是国民都没药吃！”

    

    梁伯韬和杜辉廉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那两年半后，我们呢？”梁伯韬愣了少许。

    

    “哈哈！两年半后，我想，你们的资产应该有好几亿美元了吧。你们完全可以成立自己的公司，我们可以用全新的合作方式继续合作。”余里笑说。

    

    两人哈哈大笑。

    

    的确！他们也不是那种愿意久居人下的人。

    

    自己有实力了，自然会开公司。

    

    “走了！”余里告别二人，启程直飞星城。

    

    当天晚上余里就抵达了星城。

    

    郭厂长亲自来接机。

    

    “余老板，那位小姑奶奶，是真的太难伺候了。你再不来，我都想休假了。”郭厂长眼泪汪汪的。

    

    “怎么了？”余里问。

    

    “那位小姑奶奶，给我们写了一个整改意见书。说不达标，就不能合作。”郭厂长苦笑，“你看看这整改书，这是我们能达标的吗？”

    

    余里接过来一看，吸口凉气。

    

    第一条，要求百级无尘车间（每立方英尺空气中≥0.5μ的尘粒不超过100颗），而700厂的是千尘级别。这个无法达标，因为没有设备，需要进口，价格昂贵。

    

    第二条，要求车间温湿度控制在±1℃、湿度±2%的范围内，这需要进口高精度恒温恒湿系统，700厂的温控精度在±5℃，根本无法达标。

    

    第三条，生产车间的防静电改造，要求车间地面、操作台、工人服装全部采用防静电材质，且每小时进行一次静电检测。而700厂，仅在关键环节简单铺设防静电胶皮，工人一般穿着普通布鞋作业。

    

    第四条，零缺陷的品控标准，要求14英寸显像管的成品率达到95%以上，且每只显像管需经过28项检测（包括耐压测试、色彩均匀性测试、寿命测试等）。但是，700厂则只能进行外观和通电测试，对暗点、色彩偏差等隐性缺陷几乎不检测。

    

    第五条，要求建立“质量追溯系统”，每只显像管的生产环节、操作人员、原材料批次都需记录在案，而700厂仅靠纸质台账记录，追溯效率不足10%。

    

    “余老板，你说这小姑奶奶，是不是来找茬的！”郭厂长愤愤不平。

    

    余里看完这个，方才明白，为何90年代，国产电视机的品控那么差，故障率那么高了。

    

    差距的确太大。

    

    “余老板，你说，我们就这条件，那小姑奶奶，非得要我们整改到符合他们的需求。”郭厂长苦笑，“这种情况下，我们能怎么办？”

    

    余里挠挠头。

    

    “这件事，主要问题在哪？”余里问。

    

    “设备买不到！然后，成本会提升。”郭厂长说，“再就是，员工的技术要提升。”

    

    “还有吗？”

    

    “呃...好像没有了。”

    

    “设备买不到，让小姑奶奶去帮忙买，你们出钱。然后，成本提升，那就想办法降低成本。员工技术提升，很简单，送到三星去培训。那还有问题吗？”余里问。

    

    郭厂长傻眼。

    

    这，这，似乎没问题了啊。

    

    余里耸耸肩。

    

    “郭厂长，这是明显可以提升工厂整体竞争力的机会，你居然说不行。郭厂长，难道你觉得，就凭借现有的生产线和技术，能够去和日本的工厂竞争吗？”余里问。

    

    郭厂长若有所思。

    

    “小姑奶奶，给我们提出了整改建议，那不正好，就她帮我们顺便解决好了。”余里笑说，“好了，走，去见一下这位小姑奶奶。”

    

    很快，余里见到了一脸愤怒的李富真。

    

    “余里，你终于来了。”李富真一脸怒容，“我给他们写了五条整改建议，结果他们却说做不到。难道他们准备生产一堆瑕疵品吗？还是说，卖出去的东西，几天就出现故障？”

    

    一旁的郭厂长尴尬。

    

    这个，他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谁说不改了。所有的都改，完全按照你说的改！”余里笑说。

    

    李富真一愣，一脸狐疑。

    

    你这么好说话？

    

    余里咧嘴一笑。

    

    “这不是好说话，而是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是一定要整改，必须整改。你骂他们骂的对，他们就该被骂，哪有明知道有问题，却不改进的。”余里态度那个诚恳，那气鼓鼓的李富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我也有不对了，我不该那么发脾气的。”李富真脸色微红，感觉自己似乎骂的太过火了点。

    

    “不，不，骂的对！非常对。我刚刚也沟通了，现在呢，就是差一点设备。例如高精度恒温恒湿系统，无尘车间的控制设备，还有员工技术能力不足，还有质量品控系统的缺失，我觉得，能不能这样。你帮我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购买那些整改所需要的设备，然后送一批员工去三星学习，你看行不行？”余里问，“当然，该花的钱，我们一分不少。”

    

    “那可以啊。只要你们整改，我来解决这些问题。”李富真喜笑颜开，“他们早这样说，我早就联系设备，让他们一批员工去三星接受培训了。”

    

    “可是，那些设备我们...”郭厂长正要说这些设备买不到。

    

    不是他们不知道差距，是国外不卖啊！

    

    真的不卖啊！

    

    “郭厂长！”余里却是一声大喝，“不管怎样，都是你们的问题，必须整改。还有设备方面的钱，一分不能少，别想着走长公主路线，去想要开后门，打个折。我告诉你，一分钱折扣都不能少！不能让长公主为难！她第一次出来谈生意，怎么能打折，必须原价！”

    

    郭厂长一脸古怪。

    

    你这个，是有点欺负小孩了啊。

    

    这要回去，被家长训怎么办？

    

    不过，好吧，我们的确需要那些设备。那样，700厂的品控就立刻提升起来了。

    

    “那个折扣，我尽力帮你们争取吧。余里，你不要这样骂人家，虽然我是第一次出来谈生意，但是我的自主权还是蛮大的，我也不需要去向谁负责！”李富真说，“我就能决定一切。”

    

    余里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就多谢长公主了。那签合约吧。”余里笑说，“关于合作，三星提供14英寸显像管的技术，然后帮助我们完成车间硬件升级，以及质量控制系统升级，当然，这些都是有偿服务。然后股权嘛，三星持股48%，700厂持股51%，我个人持股1%。”

    

    李富真点头。

    

    这个分配没有任何问题，也是她和余里早就商量好的。

    

    而且对方找三星买东西，还去培训，那都是要收钱的。

    

    等于说，里外三星还能再多赚一笔。

    

    郭厂长却是毫不犹豫，立刻签字。

    

    这个，真的有点欺骗小朋友了。

    

    这回家了，会不会被家长骂？

    

    米国人是不会允许高尖端的设备进入大陆的。

    

    而千尘级车间，还有恒温系统，都是眼下高尖端的，国内买不到，也做不出来，出国去卖，别人也不卖。

    

    但，好吧，为了提升产品竞争力，那就欺骗一下下好了。

    

    当然，该出的钱一分不少。哪怕三星要多一点点，也接受。

    

    毕竟，贵一点，和买不到，那是两个概念。

    

    “好了，签署完成。恭喜你，李富真，你正式踏足商界了。那接下来，你准备干嘛？继续读书，还是直接进入三星？”余里询问。

    

    “读书！不过我已经准备今年就毕业，参加高考。明年大学，预计两年内，修完大学本科学业，再花一年读完硕士。”李富真说，“怎么，不相信我有这个实力？”

    

    “不，不，相信！三年硕士毕业，那正好18岁，正是成年大展拳脚的时候！”余里夸奖。

    

    “哼！好了，我要走了。”李富真轻哼一声，“送不送我？”

    

    “送！当然送！”余里一脸笑意。

    

    机场！

    

    “我知道你想要借我们三星，去购买那些设备。”李富真突然说。

    

    余里一愣。

    

    “你别把我当小朋友骗。不过，在商言商，你这边发展越好，越证明我的眼光独到。余里，你说过，要帮我的。”李富真说。

    

    余里点头。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帮我，我自然要帮你。”

    

    “我爷爷身体快不行了。我偷偷看来医生的体检报告，他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或许就这一两年。”李富真说，“到时，就是我父亲接位，成为三星掌舵人。而我，需要去竞争第一继承人。”

    

    余里心中惊呼。

    

    果然，自己还是轻率了。

    

    这些传承N代人的豪门子弟，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哄开心。

    

    “最有可能和我竞争第一继承人，不，应该是我要去抢第一继承人的竞争对手，就是我哥李在镕。”李富真说，“如果他继承了，我依然只是那个可有可无的豪门千金。”

    

    余里沉默。

    

    豪门恩怨，他不懂。

    

    “你不出生在豪门，真好。”李富真轻叹一声，“我要走了。总之，你就是我最强大的外援，所以，到时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出现帮我。”

    

    “行！我一定帮你。”余里点头。

    

    李富真如果成为第一继承人，那一定比李在镕成为第一继承人要对自己有利。

    

    毕竟双方有关系嘛！

    

    李富真立刻了。

    

    而她回去后，就发来了传真。

    

    设备报价！

    

    还有培训的人员邀请函。

    

    效率之高，让余里惊叹。

    

    余里不知道她怎么达成的，但是这个效率，让余里深感佩服。

    

    实际上，李富真都没想到，会那么顺利。

    

    她回去后，将合同递交给了爷爷李秉喆，然后说了700厂要购买的设备和培训计划。

    

    李秉喆只是略微思考后，就答应了。

    

    “富真，这是你的生意。爷爷说过，14英寸显像管就给你了。这就是你事业的开头。”李秉喆说，“至于未来能走到什么地步，就看你了。而所要的设备，还有人员培训，爷爷都答应你。但仅此一次。”

    

    李富真敏锐察觉到这其中的玄妙。

    

    “富真，你是女儿。爷爷身体不行了，照顾不了你多少。我知道你看了我的体检报告，你应该有野心。我从你双眼之中，看到了野心。”李秉喆哈哈大笑，“不要害怕，爷爷很开心，我孙女有如此野心。但是这里是韩国，遗产总是要多留给儿子的。而爷爷我的遗产，不可能单独给你。所以，这是爷爷送给你的礼物。但只有这一次，不能再多了。”

    

    “爷爷...”

    

    “好了，你走吧。爷爷累了。”李秉喆微笑摆摆手，浑浊的眼神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余里，你利用我三星长公主，你会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