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转,已经是一年后。
萧然和花溪玉已经来到岛上一年零四个月了。
外界并无任何修士突破的提示传来,萧然心里越发感到不安。
这段时间,他的修为在持续炼化库藏矿石和妖王本命骨后,已经完成了三十三块脊骨的淬炼。
体修境界更进一步,已经达到了五阶后期。
萧然以四阶星辰神雷配合《镇魂三通门》,已经掌握了镇魂封印、镇魔封印、囚牛封印。
再以四阶水雷,配合蛛狱天牢这一套极品灵宝,外加蜘蛛夺命蟹的本命神通,创造出一套组合阵法,四阶极品的雷狱天劫阵!
萧然自认元婴修士就算是面对这一招,也不可能瞬间击破束缚。
若是自己狠心一些,将这一套极品灵器自爆,配合水雷爆炸的威力,怕是元婴都会被他重创。
萧然将十二颗一元重水珠炼入了蜘蛛夺命蟹的蟹腿之内,增强了阵法的束缚。
若是海底妖兽被自己这一招困住,当场就会被弱水裹挟着坠入深海,在海底淤泥中动弹不得。
他的灵识,在幽魂和龙晓梦的相继指导之下,通过修炼秘法快速增长,此时已经很接近金丹巅峰了。
“差不多是时候了。”
萧然看了一眼认可度,1271万点。
为何不继续增长了?
看来是外界出现变故了。
当东瓯国和萧家人心惶惶,他们迫切需要自己这一位顶梁柱站出来,自己却没办法站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就会对自己失去信任。
“肯定是出了大变故。”
萧然一步走入洞府内,看到了此时朱玉圆润的花溪玉。
若非萧然此刻不想要子嗣,此时恩爱了一年有余的她,早已经有身孕了。
萧然想等到局势稳定下来,萧家大举进驻混乱群岛之后。
若是花溪玉能结丹,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怎么了?”
看到萧然神情有些不对,平日里对他喜好一清二楚的花溪玉,第一时间就察觉了,温声问道。
“我有些心神不宁,多半是外界出现了大变故,我得出去一趟,不过……我手上只有一道远距离传送符,我此番出去,怕是无法带你一起走。”
花溪玉不以为意,“我要帮你守着灵田和混乱群岛呢,不出去就不出去吧,有石灵在,我没问题的。”
萧然看了一眼站在滩头伪装成礁石的石灵,他最喜欢站在这里,似乎是在悟道。
“我走之后,你就待在小蓬莱,平日里有事,就吩咐四位长老去做,两尊护岛灵兽若是敢起异心,就让石灵杀了它们。”
“嗯,我知道的。”
花溪玉重重点头,“其实本该让你带走一头四阶妖王防身,不过你身上没有四阶储物袋,或许此行你可以去灵兽山讨要一个。”
“以你如今的境界,镇压越国不在话下,必要时候,也要让越皇、灵兽山的金丹们,看看你的实力。”
“我知道。”
萧然认真颔首,“短则半年,长则数年,我肯定回来。”
说完,萧然将她拦腰抱起,往洞内大步走去。
“待我归来,助你结丹后,给你一个子嗣。”
“嗯。”
花溪玉一手搭在萧然的肩头,听着这柔情蜜语,脑内一片空白。
直到风雨过后,她穿着一件薄纱,倚靠在洞内,望着一道空间之力波动——萧然已施展四阶极品的天地挪移符,一瞬便挪移出百万里之外。
饶是他的肉身强大到五阶后期,此时也一头扎进深海淤泥之中,险些昏厥了过去。
此时路过的一道黑影,瞧见他浑身气血之力,兴奋地一摆尾巴,朝着萧然张开血盆大嘴,就要一口吞下。
“嘭……”
萧然转身就是一拳,三阶后期的海兽,直接被萧然打爆了半个身体。
无尽的兽血在海底炸开,冲击的气流贯穿了数百丈海水。
萧然抓着它的内丹腾空而起,出现在海面之上。
他的灵识释放至六百五十里外,顺利找到了一艘正在海上撒网的乌篷船。
“呼……”
萧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两个呼吸不到,就落在了船尾。
“船家,敢问此处是哪片海域?”
萧然一开口,一只储物袋就装着一百块灵石递了过去。
正在收网的老头,头戴着斗笠,斗笠下是一张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的脸。
有灵气滋润的炼气修士,是有灵泉眼洞府和丹药常年养着的仙族子弟,像他这样的渔村散修,活了大半辈子,也就炼气三层。
这不,若是不冒险来到海上捕鱼,儿孙想要启灵,成为一名修仙者都难啊。
修仙,修的是资源。
他本来心里就很担心这深海中突然蹿出一头大妖对他发动偷袭,没想到突然出现的是一个黑衣青年。
“你……你是人是鬼?”
萧然将储物袋递到他手上,“小鬼可不会给你灵石,你出来捕捞,远离海岸也是为了多捞几个子,年纪大了,挣点灵石也不容易,拿着吧。”
看到眼前的老者,萧然想起了自己八十岁以后的生活。
底层炼气修士,在坊市的棚户区过得凡人不如的生活。
嘴里的吃食虽然都是沾了灵气的果肉,可这玩意儿只能延续体内灵力不损而已,有啥滋味?
或许当时自己选择去凡人村镇当个仙师,日子还能逍遥快活。
不过……那也免不了年老体衰后,化作一抔黄土。
“不知是前辈当面,恕罪恕罪。”
老人双手还拽着渔网,萧然一挥手,网兜里面的海鱼,就全部落入了船舱,细数之下,最少有六十多条海狼鱼,都是一阶,此鱼肉质鲜美,在坊市里倒是卖得起价。
“老夫是蓬莱国南灵群岛莫家岛散修,若是前辈要去蓬莱岛,怕是还要往北飞十万八千里哟。”
蓬莱国疆域辽阔萧然是早有所闻,此处竟然已经是蓬莱国的尽头?
看这小老头的修为,萧然就知道这个莫家岛地处偏僻,没什么灵脉,估计连一个筑基修士都找不出来。
“此处距离越国和东瓯国有多远?”
“距离越国大概二十多万里吧,老夫也没去过。”
“倒是西南面的东瓯国,我听过往的商队说,那边似乎打起来了,楚国夺嫡之争越演越烈,所有皇子都在追求战功,刚复国不久的东瓯,可不就是他们随意可以捏的软柿子吗?”
“听说这一次带兵的是楚国四皇子,他背后的可是湘州刺史呢。”
在老头将船上的灵鱼全都丢进底舱之后,回身看时,船尾哪里还有方才那位前辈的身影。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位还真是心急。
“前辈,我二弟在蓬莱商会做事,消息绝对可靠。”
他还对着空无一人的船舱补充了一句。
“啪嗒”
隔空丢来一个丹瓶,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脚边。
“赏你的,速速回去吧,此处二三阶的鱼妖不少,任意一条都能轻易要了你的小命。”
“多谢前辈。”
小老头感恩戴德,立即摇动船桨,朝着远处的海岛折返。
他这里距离岛上最少也有三百多里,就这么手摇船桨,天黑之前能到都值得庆幸。
“呼呼呼……”
空中,萧然的肉身横渡天穹,一息五百里,短短一百个呼吸之后,他就已经出现在五万里之外。
他燃烧了霸天血铠内储存的兽血,脚下气血之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血光贯穿苍穹,速度越来越快。
磁灵力加持之下,他十几万斤的肉身重量,在空中轻如大雁一般。
“楚国敢拿我东瓯国开刀,背后必有元婴支持,大楚皇朝的皇子,其护道者肯定也是元婴。”
萧然眼神冷冽,楚国出兵,那肯定是自庐陵郡进兵,一旦他们大军压境,刚踏入四阶的越魁肯定会率军迎战。
若是不敌,这一位肯定不会丢下子民,丢掉国土。
只怕会战死沙场,来报他的提携之恩……
倘若越魁死了……
萧然眼神浮现几分凶戾之气,他要将楚国杀个天翻地覆!
……
东瓯,建安郡山区,已经彻底被楚国修士大军给占据。
此次楚国出兵,集结湘州六郡之兵,自零陵郡、湘北郡、湘南郡、庐陵郡、桂阳郡、临贺郡这六个郡,调动五万修士大军,以三位金丹真人,十八位紫府散人,外加三百二十名筑基修士带队,一同朝着建安山区发动进攻。
率先出兵抵挡的平逆将军越勇,被楚国紫府九锻散人斩杀于建江北岸,其麾下三千越氏儿郎,全部战死,无一人被俘或投降。
东瓯国大将军越魁勃然大怒,亲自出城斩杀五名紫府,遭到湘州巡察使无悔真人、大楚供奉堂长老冰山真人的拦截。
越魁以重伤斩杀金丹中期修士屈无悔,重创金丹后期修士严冰城,一战成名!
随后三明、上杭、漳州全境沦陷。
建安驻守的三万多山越儿郎大多被楚国修士大军歼灭,被俘超过六千人。
建平被围!
……
城内,越魁一脚踹翻了摆放在面前的长案。
“嘭!”
“为何援兵迟迟未至,大王何在?如今朝政被大祭司一手把持,他为何不调集四郡之兵,调集我东瓯正卒前来营救建平城?”
跪伏在他面前的是章氏一族的章兴平,在御林军出任御林军千夫长。
此来也是为了传信。
“大祭司命我传讯给大将军,我东瓯国已经与越国,在雷火山萧家的牵头之下,结为攻守同盟,此战是楚国四皇子熊慎为了夺嫡,寻我东瓯国开刀,想要夺取战功,此来无端挑衅之战,越国为了表示诚意,绝不会袖手旁观。”
“此时越皇已经欣然同意,调集三郡一万五千修士大军,陈兵庐江郡,准备牵制楚国扬州之兵,迫使其不能南下参战。”
“国内这边,四万正卒,一万御林军已经集结完毕,我东瓯水师四千人,已经调集所有战船,走海路,于侯官登陆,最多十日必至。”
“十日?”
越魁满脸焦急,“太晚了,城外的楚国修士大军还在增援,此时城外的炼气修士至少有十五万人,等我国内援军抵达,他们怕是能集结二十万人,到那时兵力仍是我们处于绝对劣势,如何能敌?”
“大王何在?”
他心里唯一的期盼就是东瓯第一强者欧取。
“大王尚在闭关,此战护国灵兽将会亲自前来参战。”
越魁皱眉,“如此大事,为何不强行叫大王出关?”
“只怕大王那边,有什么变故,甚至不在国内吧。”
章兴平低着头不敢回应。
大王的确不在国内。
此时大王闭关的宫殿早已空无一人,只是这一消息,他们不敢传出去。
否则整个东瓯国肯定人心惶惶,不战自溃。
“你且回去告诉大祭司,他们登陆之后,收拢溃民即可,尽可能掩护我们越氏族人撤回海上。”
“此战楚军以劫掠为主,并不想要我们的地盘。”
“建安郡荒芜,他们想要的是打出威名,我这一颗脑袋,是他们预定好了的,没有必要继续浪费兵力在建安郡,如此围点打援,没读过几天兵书的我也能悟透。”
章兴平心头一惊,这大将军平日里桀骜不驯,如今却是转性了,知道看兵法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丹瓶递了过去,“大将军,这是国内送来的千年玉髓仙人掌,说是雷火山萧家送来的,只有巴掌大小,也够您治愈伤势了。”
“哦?”
越魁大喜,“此物甚好,只要伤势能恢复,我就能掩护你杀出去。”
“你且放心,明日出城,我肯定能护你平安。”
“不过你记住,往南突围之后,别再回头。”
“我越氏一族被灭无所谓,只要大王尚在,东瓯就在。”
“若是你回去之后能见到大王,且转告他,他册封越魁为兵部尚书、大将军、建安侯,越魁不会活着让楚贼夺走我国疆土。”
“还有……”
“我怀疑楚国元婴已至对面大营。”
“告诉大王,莫要来驰援。”
“立即联络水师,让他们折返回去,莫要让护国灵兽在此处送命。”
“是。”
章兴平心里已经震惊得一塌糊涂。
楚国竟然为了一场掠夺之战,不惜出动元婴修士。
为了给一个皇子搭台唱戏,他们要血祭建安郡多少东瓯人才肯罢休?
真是憋屈啊。
在大国攻伐面前,他们东瓯国第二强者,堂堂四阶体修越魁大将军,竟然在第一战就被重创了……
章兴平四肢乏力,楚国只是一州之地,就能打得他们东瓯国抬不起头来。
他们这些东瓯的官员、武将,又能如何拯救自己的国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