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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章 深夜出行
    b林定耀把信收好,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苏婉晴正踮着脚往绳上搭最后一件。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林定耀想起那条卦象“化解羊城之危”。

    这“危”,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今晚之后,他就能知道答案。

    ‘先保命,再发财,最后铺路,对,就这么干。’

    林定耀把卦象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牢牢记下。

    东郊老槐树,德兴隆商行,沙面白鹅潭。时间、地点、人物,一个都不能错。

    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定了,林定耀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苏婉晴回头看他,笑了:“收拾完了?”

    “嗯。”林定耀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空盆,“婉晴,今晚我得出趟门。”

    苏婉晴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去哪?”

    “县城东郊,办点事。”

    “晚上?”

    “嗯,子时。”

    苏婉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有一层薄薄的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危险不?”

    林定耀想了想,摇头:“卦象说了,是好事。”

    苏婉晴愣了一下:“卦象?”

    林定耀这才反应过来,说漏嘴了,但看着苏婉晴的眼神后,他忽然不想瞒了。

    “婉晴,我有个秘密。”林定耀握住苏婉晴的手,“等这次回来,我告诉你。”

    苏婉晴看着他,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你回来再说。”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苏婉晴就在旁边默默的看着。

    时不时递个毛巾,或者帮他把衣服叠的更平整些。

    两人谁都没说话。

    屋子里的空气沉甸甸的,像凝固了。

    晚饭,苏婉晴做了满满一桌,甚至还去割了一小块肉。

    饭桌上,她不停给林定耀跟楠楠夹菜,自己碗里却没啥东西。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楠楠啃着一小块肉,含糊不清的问。

    “等爸爸办完事就回来。”林定耀柔声说,“回来给你带会眨眼睛的布娃娃。”

    “拉勾!”楠楠伸出油乎乎的小拇指。

    “好,拉勾。”林定耀笑着跟她勾了勾手指。

    一旁的苏婉晴看着这幕,眼圈又红了,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这一夜,谁都没怎么睡好。

    林定耀躺在床上,能感觉到身边苏婉晴的呼吸。

    她一直侧着身子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晓得她没睡着。

    他伸出手,在黑暗里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

    “别怕。”他轻声说。

    “嗯。”她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反手把他握的更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朦朦胧胧的。

    这一夜,格外的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定耀就起来了。

    苏婉晴也跟着起身,没说话,默默的去厨房给他烧水,煮了两个鸡蛋。

    林定耀洗漱完,换上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这是他最不显眼的一套衣服。

    他把帆布包背肩上,沉甸甸的,压的他肩膀往下一沉。

    “我走了。”他走到堂屋门口,看着正在给楠楠穿衣服的苏婉晴。

    楠楠还没睡醒,闭着眼睛哼哼唧唧。

    苏婉晴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来。

    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帮他把有点歪的衣领重新理好,又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手指在抖。

    “鸡蛋带上,路上吃。”她把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塞进他的口袋。

    “好。”

    林定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他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却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只能伸手,用力的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

    “照顾好自己和楠楠,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大步出了院门。

    他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苏婉晴抱着还没完全清醒的楠楠,站在院门口。

    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雾气很快润湿了她的眼眶。

    她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妈妈,爸爸走了吗?”怀里的楠楠揉着眼睛问。

    “嗯,爸爸出远门了。”

    “他会给楠楠带娃娃回来吗?”

    “会的。”苏婉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爸爸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苏婉晴的手指在粗糙的帆布包上摩挲。

    她低着头,眼眶泛红。

    “非去不可吗?”

    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

    林定耀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必须去。”林定耀没有瞒她,“县里的事烂了尾,根子在羊城。我不把这根子拔了,咱们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苏婉晴猛地抬起头。

    她想起了砖窑里那把冰冷的剔骨刀。

    那种绝望,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那你一定要好好的。”苏婉晴反握住他的手,指节发白,“我和楠楠在家里等你。你回不来,我就带着楠楠去找你。”

    林定耀心里发酸。

    他把妻子揽进怀里。

    “放心,阎王爷现在不敢收我。”

    夜色更沉了。

    林定耀等妻女睡熟,独自坐在院子里。

    他把那封匿名信烧了。

    火光映着他的脸,冷硬,没有多余的表情。

    对方想在羊城给他设局。

    那他就去掀了这盘棋。

    夜风穿过院子,把晾衣绳上的水珠吹落。

    林定耀推上那辆二八大杠,跨出门槛。苏婉晴站在门里,手里攥着半干的毛巾,没多问,只叮嘱早点回。

    林定耀点头,蹬起车踏板,隐入夜色。

    东郊离县城中心不算远,骑车二十分钟。

    老槐树在东郊的乱葬岗边上,平时白天都没人来,更别提大半夜。

    风在树杈间穿梭,发出呜咽的动静。

    林定耀把车停在路边,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没点火。

    树下有人。

    一个黑影背对着路口,站得笔直。

    林定耀走过去,脚步踩在枯枝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人转过身。

    月光打在他脸上。

    方脸,浓眉,眼角一道浅疤。

    跟卦象里一模一样。

    中山装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没有半点褶皱。

    “你比信上约的时间早了半个钟头。”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省城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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