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这、这……”
李靖惊得心神俱震,脸上血色尽褪,怔怔望着纣王,仿佛听到了颠覆认知的惊天秘闻。
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商如今的动荡不安,根本不是朝政昏乱,竟是天界神仙在借人间布局斗法。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那他们这些凡臣俗将,这天下万千大商子民,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被卷在生死夹缝之中,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得主?
在李靖心中,千千万万的大商百姓,都是一条条鲜活性命,是同宗同族的骨肉同胞,他怎能忍心看这般生灵涂炭?
他当即拱手,语气急切:
“大王!既然女娲娘娘愿意相助稳固大商气运,不知……可否将这些仙神尽数逐出人间?
我等凡人安分度日,何苦要受这般无妄灾祸啊!”
纣王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沉重。
他何尝不想让仙神远离朝歌,不插手人间世事?
可封神大劫早已注定落于殷商,连万千百姓都被卷在劫数之中,身不由己。
他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子民受难,可天道大势在前,终究无可奈何。
他如今能做的,唯有竭尽全力,减少大商伤亡,守住江山根基,护住更多百姓生路。
只盼女娲娘娘念在人族情分上,能再多助他一臂之力了。
与金凤相处的这段时日,纣王早已看透了天上仙神的真实心思。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眼中,人间万千生灵,不过是随手可碾的蝼蚁,人族的性命,在他们眼里轻如草芥,形同笑话。
即便是那些端坐九天的圣人,更是从未将人族真正放在心上。
若不是有女娲娘娘身为人道至尊庇护,又有伏羲等人皇留下的人道根基撑着,人族恐怕早已沦为圣人手中随意摆布的玩物。
可即便如此,人族依旧逃不脱被卷入劫数、任人摆布的命运。
想到此处,纣王心中一阵发寒。
此次若不是女娲娘娘出手相助,肯站在他这一边,他这名人王,在仙神棋局里,也不过是个随时可弃的笑柄。
一念及此,纣王眼底骤然腾起一股不屈的火焰。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
既然诸天圣人、三界仙神都不把人族放在眼里,那他便要以人王之身,掀翻这天,打破这群仙神布下的棋局!
他要让人族真正挺直腰杆,屹立三界之巅,让从今往后,再无仙神敢轻视、践踏人族分毫。
事已至此,大势难违,李靖也心知再无回旋余地。
他牙关一咬,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大王!不知接下来臣该如何行事?
为了人族,臣愿舍此身血肉,与诸天仙神斗上一斗!”
看着李靖这般决绝志气,纣王眼眶微热,竟不自觉泛起一丝湿意。
这偌大殷商,终究还有忠心向人、愿为人族赴死的忠勇之士。
他并非孤身作战,并不孤单。
他重重一拍李靖肩头,沉声道:
“眼下,便顺着仙神定下的轨迹走,只是……要辛苦将军,演一场戏了。”
李靖重重颔首,没有半分迟疑:
“只要能救万千人族,无论让臣做什么,臣都心甘情愿!”
纣王随即将全盘布局一一告知。
明面上,李靖依旧是那个管教不严、忧心忡忡的陈塘关总兵,照常返回边关;
暗地里,则借助金凤留下的人道手段,悄悄收拢兵力、隐藏精锐,把大商最后的底蕴与根基尽数藏起。
只待诸天仙神以为大局已定、功成名就之日,他们再骤然发力,逆转乾坤,还给人族一个真正清朗自在的天地。
李靖心中已然明了:
神仙的争斗,是神仙的棋局。
可凡人的存续,必须由凡人自己争出一条生路,必须让大商、让人族,最终站上胜局。
他深信,有女娲娘娘在幕后统筹,必能制衡住诸天圣人与仙神的算计。
他们大商君臣,只需顺着仙神的心意,一步步装作沉沦,任由朝歌跌入低谷,成全对方想要的局面。
待到所有仙神都以为大势已定、人族再无翻身可能之时,便是他们暗中蓄力、猛然翻盘、逆转乾坤之日。
此后,纣王与李靖密议良久,整整商议了一夜,最终才命心腹亲信,悄悄将李靖送出朝歌,让他返回陈塘关。
次日清晨,费仲、尤浑便匆匆赶来求见纣王。
二人刚一拜下,纣王已是勃然大怒,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一人一脚,直接将两人踹了出去。
他昨夜彻夜未眠,清晨刚合眼歇息片刻,这两个家伙竟敢贸然闯宫叫门,当真是不知死活。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费仲、尤浑吓得魂飞魄散,一脸茫然,
“不知臣等何处触怒了大王?”
他们本是想趁此时机,打探李靖的下落与消息,不料竟落得这般下场。
纣王一声冷哼,厉声怒斥:
“李靖昨夜与孤长谈一宵,更献上无数奇珍异宝。
孤已下令赦免他无罪,尔等不必再为此事多言奔波!”
说罢,纣王抬手一指旁侧。
只见寝宫地上,赫然摆放着满满几箱珠光宝气的奇珍。
费仲、尤浑一见那堆积如山的珠宝,眼睛都直了,口水几乎要流下来。
可这些是大王的东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有半分贪念。
二人虽是奸佞小人,却也分得清利害。
他们的利益与大王紧紧捆绑,却绝不能触碰大王分毫私产。
可接下来,两人却犯了难——该如何向妲己交代?
他们此前在妲己面前信誓旦旦,保证必定将李靖打入大狱,在朝歌城内掀起一场风波。
可如今纣王雷霆大怒,他们连近前多说一句都不敢,哪里还有半分办法。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悻悻退下,辗转寻到妲己,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妲己听罢,眸中一丝幽冷狐光一闪而逝。
她们三人,平日里仗着纣王宠爱,的确能左右几分君王意志。
但此刻纣王已然亲口赦免李靖无罪,态度坚决,他们便是再巧言令色,也难以扭转君意。
这一次算计,终究是落空了。
妲己轻轻一叹,只得压下心头不甘,冷声道:
“罢了,此番错失便错失了,日后再寻其他机会便是。”
妲己心中已然盘算出了新的计谋。
她暗自思忖,李靖虽是边关重将,根基深厚,一举一动皆能牵动朝野风云,但想要撼动他,需布下层层罗网,耗时耗力,谋算太多。
反观如今朝堂,商容已退隐,仅剩皇叔比干这位肱骨核心大臣撑持大局。比干为人忠直,刚正不阿,恰恰是最大的阻碍。
一念至此,妲己眸中寒光一闪,心中已然定下新策:
对付比干,远比对付李靖要轻松得多,且一击必中,效果更是事半功倍。
只要比干一倒,朝廷风气必变,孤便能趁机彻底掌控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