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的手还握着小女孩的小拇指，拉钩的动作刚结束，指尖还带着孩子掌心的温度。她没松开，只是轻轻捏了捏，笑了下。小悠靠在她肩上，头微微仰起，眼睛一直盯着周围的同学。

    双马尾女孩突然抬起头，声音清亮：“阿姨，你就像仙女一样。”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一瞬。

    小胖子立刻接话：“对！比电视里的明星还漂亮！”

    “你会讲故事！”另一个男孩举手。

    “你会编辫子！”小女孩拉着自己的新发型，一脸得意。

    “你一点都不凶。”小林坐在旁边，嘴里嚼着糯米糍，“我妈妈骂人的时候可吓人了，你从来都不吼。”

    诺雪低头听着，嘴角一点点扬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身边的小女孩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小悠挺直了腰，像是被夸的是他自己。他小声说：“我妈妈本来就很温柔。”

    双马尾女孩站起来，双手比划：“而且你穿裙子的样子，走路都像在飘！”

    “真的！”小胖子点头，“刚才你去拿点心，我都以为是动画片走出来的人！”

    孩子们哄笑起来，笑声又高又脆。诺雪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肩膀轻轻抖动，眼角有一点光闪了一下，很快消失。

    她抬手摸了摸耳后的发丝，那里别着一朵自己折的小花。她轻声说：“谢谢你们这么喜欢我。”

    “我们不只是喜欢！”双马尾女孩认真地说，“我们觉得你是最好的大人！”

    “那你们以后还想跟我学什么？”诺雪问。

    “我想学折纸！”小胖子举起手里的歪扭花朵。

    “我要学编头发！”小女孩摸着自己的小辫。

    “教我做点心！”小林舔了舔手指上的糯米粉。

    诺雪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点头：“好，我都教。”

    小悠蹭到她耳边，小声说：“妈妈，他们都想当你孩子。”

    诺雪侧头看他，眼里全是笑意：“那你同意吗？”

    “不同意！”小悠抱住她的手臂，“你是我的！”

    孩子们又笑起来，有人起哄：“小悠吃醋啦！”

    诺雪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小悠的发间，轻轻吸了口气。她的笑容一直没散。

    厨房门口，杰伊靠着门框站着。他手里没有托盘，也没有水杯，就那么静静地看。他的目光从没离开过诺雪的脸。她笑的时候，眼角会先弯起来，然后嘴唇慢慢张开，露出一点牙齿。这个表情他看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让他心里发软。

    他没走近，也没出声。他知道现在不是他的时间。这是诺雪的时刻。

    双马尾女孩突然站起来，拍手说：“我们给阿姨颁个奖吧！”

    “颁什么奖？”小胖子问。

    “最美妈妈奖！”她说，“我觉得阿姨应该得这个奖！”

    “我赞成！”小林举起手。

    “我也赞成！”小胖子跟着喊。

    “我也要投票！”小女孩跳起来。

    诺雪连忙摆手：“别别别，不用颁奖。”

    “一定要！”双马尾女孩坚持，“你得站上来！”

    “站哪儿？”诺雪笑着问。

    “坐垫上！”小胖子指着中间的圆形坐垫，“那是王座！”

    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把坐垫往前推，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双马尾女孩拉着诺雪的手，非要她站起来。

    诺雪看了眼小悠，小悠用力点头：“去吧，妈妈，你就是最美的！”

    她终于站起身，裙摆轻轻晃了一下。她踩上坐垫，不高，但足够让所有孩子抬头看她。

    “现在！”双马尾女孩举起手，“请所有人为阿姨鼓掌！”

    啪啪啪——

    掌声响起来，整齐又热烈。小悠拍得最用力，脸都红了。

    “阿姨！”小胖子大声说，“你是最漂亮的妈妈！”

    “阿姨！”小女孩喊，“你是我最想变成的大人！”

    “阿姨！”小林举起果汁杯，“我以后也要娶一个像你这样的老婆！”

    “喂！”小悠立刻抗议，“不许这么说！”

    孩子们又笑成一团。

    诺雪站在坐垫上，听着一句句夸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像是要把这些话都收进去。

    然后她慢慢蹲下身，和孩子们一样坐在地毯上。

    “谢谢你们。”她说，“能被你们这样喜欢，我很幸福。”

    没有人说话了。孩子们静静地看着她。

    小悠靠过去，脑袋抵在她肩膀上。

    杰伊还在厨房门口。他看见诺雪的笑容，看见她眼角的光，看见她低头时垂下的发丝。他没动，但手指在裤兜里轻轻蜷了一下。

    双马尾女孩突然说：“我们唱首歌吧！”

    “唱什么？”小胖子问。

    “我编的！”她说，“专门给阿姨的！”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阿姨阿姨真美丽，

    会折花来会做米，

    说话轻轻像春风，

    抱我时候最安心——”

    歌词很简单，调子也不复杂，但孩子们立刻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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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阿姨真温柔，

    从不生气从不愁，

    教我手工讲故事，

    我是她的小朋友——”

    他们手拉着手，围成一圈，一边唱一边轻轻摇晃。诺雪坐在中间，听着听着，眼眶有点热。

    她没擦，只是笑着看每一个孩子。

    小悠也跟着哼，虽然跑调了，但他唱得很认真。

    歌声停了，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小胖子突然说：“阿姨，你能抱我一下吗？”

    诺雪愣了一下，随即张开手臂。

    小胖子扑过去，整个人钻进她怀里，紧紧抱住。诺雪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小悠那样。

    “下一个！”双马尾女孩举手。

    “我也要！”小女孩冲过来。

    “还有我！”小林挤进来。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扑进诺雪怀里，她来不及反应，就被团团围住。她只能张开双臂，尽可能多地抱住他们。

    小悠没动，就坐在旁边看着。他脸上全是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杰伊看着这一幕，慢慢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他没拍照，只是看了一眼锁屏时间：六点四十七分。

    他把手机放回去，转身走进厨房。

    几秒后，他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没再往客厅中心看，但耳朵一直竖着。

    诺雪终于从孩子们的包围中脱身，头发有点乱，裙摆皱了，脸上全是笑。她拿起地上的一朵手工花，是小胖子送的，花瓣歪歪扭扭的。

    “这朵花叫什么名字？”她问。

    “叫……叫‘永远的妈妈花’！”小胖子红着脸说。

    诺雪点点头，把它别在衣领上。

    “那这朵呢？”她拿起双马尾女孩的。

    “叫‘仙女之花’！”

    她也别上。

    “这朵？”

    “叫‘最暖的拥抱’！”小女孩小声说。

    诺雪把花贴在胸口，轻轻拍了两下。

    “我现在有三朵花了。”她说，“都是你们给的，我会一直留着。”

    小悠抬起头：“妈妈，你衣服上都是颜色。”

    诺雪低头看，彩纸的碎屑沾在袖口，荧光笔的痕迹留在裙边。她没管，只是说：“这些都是今天的纪念。”

    “我们以后还能来吗？”小林问。

    “随时欢迎。”诺雪说。

    “那说好了！”双马尾女孩伸出手，“下次我要学做糯米糍！”

    “好。”诺雪和她击掌。

    “我也要！”小胖子跟着伸手。

    “我也是！”小女孩蹦起来。

    诺雪一个个和他们击掌，动作轻快。她的手腕上还戴着小悠早上送的彩虹手链，随着动作叮叮作响。

    小悠靠在她身边，忽然说：“妈妈，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

    诺雪转头看他，笑容没变：“是啊，特别开心。”

    “那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诺雪摸摸他的头：“好，每天都这样。”

    孩子们又开始讨论下次要学什么。有人说要学画画，有人说要学包饺子，还有人说要学怎么修灯泡。

    诺雪听着，一句句答应。

    杰伊坐在沙发角落，水喝了一半。他看着诺雪被孩子们围着，听着那些稚嫩的声音喊她“阿姨”，看着她一次次微笑点头。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工作群的消息。

    他没点开，直接按灭了屏幕。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继续看着客厅中央。

    诺雪正低头帮小胖子整理胸前的纸花。

    “别老用手摸。”她说，“会弄坏的。”

    小胖子立刻把手放下，坐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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