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没有松开手，而是轻轻握住了诺雪的手。他的掌心有点热，手指慢慢收紧，把诺雪的手完全包住。两人站在原地没动，清洁工推车的声音越来越远，头顶的灯闪了一下，照在诺雪脸上。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意。
“我们走走吧。”杰伊说。
诺雪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街道安静，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映出两人并排的影子。风不大，吹起诺雪裙角的一小片布料，他下意识伸手按了按，动作自然。
走了几步，杰伊忽然开口：“你冷吗？”
“不冷。”
“那你刚才抖了一下。”
“那是风吹的。”
“哦。”杰伊笑了，“下次穿厚点的裙子。”
“你管得真多。”
“我乐意管。”
他们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门自动打开。杰伊拉着诺雪进去，冷气扑面而来。货架整齐排列，饮料区在最里面。杰伊停下问：“喝什么？奶茶还是果汁？”
“奶茶。”
“少糖？”
“你怎么知道我要少糖？”
“你上次说太甜了睡不着。”
诺雪愣住，看着他拿杯子的手。那动作很稳，像是做过很多次。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你还记得这些？”他低声问。
“你的事，我都想记。”
诺雪低下头，没说话。他不想让杰伊看到自己的表情。可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耳后，把歪掉的小发卡扶正了。
“这个也别掉了。”杰伊说，“粉色挺配你。”
诺雪抬头看他，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我要加珍珠。”
“两份。”
收银台前，店员扫完码抬头看了眼两人。目光在诺雪脸上停了一秒，又快速移开。杰伊付钱时站得笔直，肩膀微微张开，像是有意挡住别人的视线。
走出店门，诺雪捧着奶茶吸了一口。珍珠软糯，温度刚好。他侧头看杰伊，对方也在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杰伊摇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哪样？”
“走路，买饮料，陪你回家。”
诺雪没回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勾住杰伊的小指。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些。
过了一个路口，红灯亮起。他们站在路边等。诺雪忽然轻声说：“你要真叫我老公，别人听见还以为你疯了。”
杰伊转过身，面对着他。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说。
诺雪看着他眼睛，没躲。
“我在乎的是，明天早上你愿不愿意继续给我留牛奶，冬天会不会提醒我加衣服。”杰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这些才是真的。”
诺雪眼眶发热。这次他没低头，也没装作是出汗。他站在原地，任由那股热意涌上来。
杰伊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擦完，手指没有收回，反而顺着他脸颊滑下来，停在下巴附近。
“我会一直做这些事。”杰伊说，“只要你愿意让我做。”
诺雪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我会的……我一直都会。”
杰伊点点头，重新牵起他的手。绿灯亮了，他们一起过马路。
走到公寓楼下，电梯还没到。诺雪靠着墙站定，忽然想起什么。
“你说要给我带草莓大福，是认真的？”
“当然。”杰伊笑，“下周女仆咖啡店新品试吃，我请假陪你去。”
“你不嫌麻烦？”
“麻烦的是别人议论你，不是我陪你。”
诺雪眼睛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那你要不要提前练练怎么介绍我？”
“怎么介绍？”
“比如，这是我丈夫。”
“我已经说过了。”
“可你只说了一次。”
“那我现在再说一遍。”杰伊站直身体，看着他，“这是我丈夫，诺雪。他喜欢穿裙子，会化妆，做饭比我好吃，看电影比我认真。他有时候胆小，但我牵着他就不怕了。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诺雪没说话。他盯着杰伊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往前一步，靠进对方怀里，把头搁在他肩膀上。
杰伊立刻搂住他。
手臂很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圈住。诺雪闭上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他感觉到杰伊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他们就这样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站在角落。镜面墙上映出他们的身影——一个高瘦的男人抱着穿裙长发的身影。外人看来或许会误会，但杰伊眼神没闪，嘴角甚至带着点笑意。
他低头看了眼诺雪。
“累了吗？”
“还好。”
“回去早点睡。”
“你也要睡。”
“嗯。”
电梯缓缓上升。诺雪靠在他肩上，手指悄悄抓紧了他的袖子。杰伊察觉到了，没有拉开，反而把他的手握得更牢。
镜子里，他们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杰伊看着镜中的画面，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1**层的按钮。
电梯猛地一顿，开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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