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56章 宝儿立储,圣子初显(下)
    腊月十五,大朝会。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积雪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奉天殿内却气氛肃穆,百官静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在处理完日常政务后,司礼监掌印太监上前一步,展开了一道明显不同的、用明黄云纹绫裱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谟烈昭垂……”

    立储诏书!

    殿中百官精神一振,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皇长子瑾,天资聪颖,仁孝性成,器宇不凡,颖才夙彰。幼而徇齐,长而敦敏。克娴礼度,允协舆情。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诏书用词华美庄重,对宝儿(南宫瑾)极尽褒扬。当“立为皇太子”几个字清晰念出时,殿中响起一片整齐的“吾皇圣明”之声。

    早已穿戴好太子衮冕的宝儿,在礼官的引导下,从侧殿稳步走出。小小的人儿,穿着繁复庄重的太子礼服,头戴远游冠,神情严肃,步伐稳健,一步步走向御阶之下。

    他先向御座上的南宫烨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从司礼太监手中接过那代表着储君身份的太子金册和金印。

    那一刻,阳光恰好从殿门斜射进来,落在宝儿身上。不知是否是错觉,许多大臣仿佛看到,这位新鲜出炉的小太子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温润光晕,让他小小的身影,竟显出几分神圣与祥和。

    尤其是当宝儿手捧金册,转身面向百官时,那清澈明亮的眼眸扫过,竟让一些心思浮躁的臣子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与信服。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再次跪拜,这一次,对象是国之储君。

    宝儿稳稳站立,受了全礼,然后才抬手,用尚显稚嫩却清晰坚定的声音道:“众卿平身。”

    礼成。

    从这一刻起,南宫瑾正式成为昭靖朝的皇太子,入住东宫(重修后的东宫藏书阁旁新建了太子起居殿)。

    立储大典的消息传出宫外,百姓又是一阵欢腾。太子年幼聪慧仁德的传闻早已有之,如今正式确立,更是让人们对王朝的未来充满期待。

    然而,真正的变化,发生在立储之后。

    入住东宫的宝儿,生活并没有太大改变,依然是读书学习,去御书房“旁听”,偶尔去慈宁宫陪太上皇、太后,或回坤宁宫看望娘亲。只是身边伺候和教导的人更多更精了。

    奇异的事情,开始悄然发生。

    先是东宫的花草。时值隆冬,万物凋零,可东宫庭院里几株原本半枯的梅花,在宝儿入住后没几天,竟逆时绽放,红梅似火,幽香袭人,引来无数宫人啧啧称奇。

    接着,是宝儿偶尔流露的“能力”。有一次,一个伺候的小太监失手打翻了烛台,火苗瞬间窜起,点燃了帷幔。当时宝儿正在隔壁看书,闻讯赶来,看着惊慌失措的宫人和蔓延的火苗,他并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蹙着眉,紧紧盯着火焰,小脸紧绷。说也奇怪,那火焰竟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最终被赶来的宫人扑灭。事后,那小太监发誓,他恍惚间好像看到太子殿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

    还有一次,宝儿随南宫烨去京郊视察春耕准备。久旱的田地干裂,农夫愁眉不展。宝儿蹲在田埂边,抓起一把干土,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当天夜里,那片区域竟下了一场不大不小、恰到好处的春雨!虽然钦天监解释说这是巧合,但当地的农夫却私下传颂“太子仁德,感动上天”。

    最玄乎的一次,是在皇家寺院为皇后和未出世的皇子公主祈福的法会上。宝儿作为太子,需持香敬告天地。当他捧着香,闭目虔诚祈愿时,殿中供奉的佛像眉心,竟隐隐有柔和的光芒流转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却被当时在场的主持高僧和少数几个礼官瞥见,惊为天人。

    这些零零碎碎的“异象”,起初只在极小范围内流传,但架不住次数多了,加上人们口耳相传时的添油加醋,“太子乃天命所归,身具祥瑞,有圣子之姿”的说法,渐渐不胫而走。

    “风霆卫”指挥使赵青将民间这些传言整理成册,呈报御前时,南宫烨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不置可否。

    慕容晚晴得知后,却有些担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宝儿身上的“异象”,很可能与他继承的、并且正在缓慢觉醒的赤月血脉之力有关。这力量温和纯净,用于滋养万物、感应自然尚可,但若被过度神化,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觊觎,并非好事。

    “陛下,宝儿还小,这些传闻……”她依偎在南宫烨怀中,看着窗外又飘起的细雪。

    “无妨。”南宫烨揽着她,手掌轻抚她隆起的腹部,“堵不如疏。既是天命,也是他的责任。只要引导得当,这‘圣子’之名,未必不是稳固国本、凝聚人心的助力。”他低头看她,眼神深邃,“何况,有你我看着,有风霆卫暗中护着,出不了大乱子。他现在需要的是学习、成长,以及……慢慢适应和掌控自己的力量。”

    慕容晚晴想想也是。宝儿心地纯善,只要教导得当,这股力量只会用来守护,而非炫耀或伤害。她放松下来,将头靠在他肩上:“但愿如此。”

    夫妻二人静静相拥,看着窗外雪落无声。

    东宫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已经成为太子的宝儿,正对着面前复杂的舆图皱眉苦思。图上标着大晟与离国新近划定的互市地点和商路,还有各地报上来的简要物产、人口。

    他现在每日在御书房“旁听”,听到的不再是枯燥的礼仪条文,而是活生生的赋税、粮食、河道、边防……他知道,爹爹和娘亲正在努力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让百姓过得更好。

    而他,作为太子,将来也要接过这副担子。

    他想起白日里,那个因家乡水渠失修而焦急上奏的地方官;想起户部楚瑜叔叔(现在是楚瑜大臣了)为核定新商税与几个老臣争得面红耳赤;想起兵部沈煜舅舅(私下里他还是叫舅舅)为军饷和粮草愁白了头发……

    原来,治国真的不是记住用什么礼器、倒几次酒。

    是要让水渠畅通,让商人有钱赚又不敢欺行霸市,让边疆的将士吃饱穿暖有兵器用,让像陈师傅那样有学问的人能安心教书,让李婶姨(宝儿对李婶的称呼)的医学院能救更多的人……

    宝儿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冷风夹着雪沫吹进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那里有零星的雪花飘落,也有看不见的星辰在闪烁。

    他想起了娘亲空间里那片神奇的星空,想起了阿衡哥哥偶尔会对着月亮发呆,想起了自己有时莫名的、对花草树木的亲切感,对他人情绪的细微感知……

    这些,也是他需要学习和理解的一部分吗?

    “殿下,夜深了,该安歇了。”贴身伺候的小太监轻声提醒。

    宝儿关上窗,回到书案前,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他那双遗传自父母的明亮眼眸,却格外清醒坚定。

    圣子?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他是南宫瑾,是爹爹和娘亲的儿子,是昭靖朝的太子。

    他要快点长大,学会很多很多本领,然后……帮爹爹和娘亲,守护好这个家,还有这个家之外的,万千百姓的家。

    雪花,静静覆盖着东宫的琉璃瓦,也覆盖着这座庞大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属于“圣子”太子的时代,正在这冰雪之下,悄然孕育着蓬勃的生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