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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7章 被盯上
    炊烟升起的第三十七天,神域注意到了他们。

    

    不是某个势力,不是某位强者,而是神域本身。这片沉睡了六万年的古老天地,像一头被蚊虫叮咬的巨兽,在沉睡中动了动眼皮。仅仅是动了动眼皮,便足以让无数双眼睛看向同一个方向——天之涯,曦和神殿,那缕不该存在的炊烟。

    

    林婉清是在修炼时察觉到的。

    

    神殿深处有一间密室,是曦和当年闭关的地方。密室不大,三丈见方,四壁由白色玉石砌成,没有窗,只有穹顶上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地面刻满了符文,是曦和亲手刻下的家之道纹路——六万年前的纹路,和林婉清掌心的一模一样。

    

    她盘膝坐在密室中央,掌心朝上,家之道的灰色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神域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身体,穿过皮肤、肌肉、骨骼,最终汇入丹田,与家之道融合。每一次呼吸,修为都会精进一丝。不是突破,而是沉淀——把大世界的修为沉淀成神域的根基,把太初的力量沉淀成自己的道,把六万年的传承沉淀成此刻的呼吸。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被窥视,不是被锁定,不是被攻击。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触动——像一滴水落入湖面,涟漪扩散,惊动了湖底的鱼。她是那滴水,神域是那片湖。湖太大,水太深,鱼太多。她落入湖中的动静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湖水太静了,静了六万年,所以再小的涟漪,也会被察觉。

    

    林婉清睁开眼睛,灰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逝。

    

    她站起身,走出密室。

    

    神殿大厅中,云中鹤站在窗前,折扇合拢,握在手中,指节发白。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推演到某个可怕结论后的苍白。

    

    “有人来了。”他说。

    

    林婉清走到他身边,看向窗外。神域的天空还是那么紫,太阳还是那么白,远处的山脉还是那么静。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知道,云中鹤说的是真的。

    

    “多少人?”她问。

    

    云中鹤展开折扇,扇面上的符文已经停止了运转——不是他停止了推演,而是天机太乱,推演不下去了。“不是人。是眼睛。很多双眼睛,从不同的方向看过来。有的远,有的近,有的好奇,有的贪婪,有的敌意。他们还没有动,只是在看。但看久了,总会有人动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神域没有飞升者已经很久了。六万年,足够让所有人忘记下界的存在。现在突然有一群人从天之涯冒出来,住进了曦和神殿,升起了炊烟。这件事,藏不住。”

    

    林婉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本来也没想藏。”

    

    云中鹤苦笑。“是啊。但没想藏和藏不住,是两回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影走进大厅,剑已经在手中。不是出鞘,而是连鞘握在手里。这是他的习惯——不确定要不要拔剑时,先握着。“广场上的符文亮了。”他说。“不是我们激活的,是自动亮的。神殿的防御阵法在启动。”

    

    林婉清快步走出神殿。

    

    广场上,曦和的雕像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雕像基座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像水流一样从基座蔓延到广场的地面,又从地面蔓延到神殿的墙壁。光芒所过之处,白色的玉石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纹路——那是曦和六万年前布下的防御大阵。

    

    阵法在自动启动。不是因为有人攻击,而是因为有人窥探。神殿察觉到了那些眼睛,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感觉到了远处的脚步声,在睡梦中竖起了鬃毛。

    

    陈望和南宫鹤也走了出来。两个老人家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亮起的符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敬畏,有担忧,有激动。

    

    “曦和神殿的防御大阵,六万年没有启动过了。”南宫鹤拄着拐杖,声音有些颤抖。“现在它自己亮了。说明来的人,不简单。”

    

    陈望握紧了镐头。“不管来的是谁,老夫这一百多斤,就撂在这儿了。”

    

    林婉清转身看着他们,摇头。“不用撂。神殿的防御大阵能挡住不朽境巅峰的攻击。在神域,不朽境巅峰已经是一方霸主了。除非来的是神王境,否则进不来。”

    

    陈望愣了一下。“神王境?神域还有神王?”

    

    林婉清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曦和留给她的信息中,没有关于神域现存势力的详细记载。六万年太久了,足够让沧海变桑田,让王朝兴衰数十轮。曦和陨落时的神域,和现在的神域,恐怕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了。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神域中,一定有比不朽境更强的存在。因为曦和当年就是神王境。太初是神帝境。诸神黄昏时,陨落的神明中,神王境有数十位,神帝境有七位。如果诸神的转世已经觉醒,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位恢复到了神王境,那神殿的防御大阵就挡不住。

    

    “君无邪。”林婉清说。

    

    君无邪从阴影中走出来,银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查到了。来的人不止一路。最近的一路在第三天域,陨神平原的边缘。不是神域的土着势力,是一群修士。修为不高,最高只有不朽境初期。但他们身上有神域大势力的印记——我感应到了。”

    

    “哪个大势力?”林婉清问。

    

    君无邪摇头。“不知道。我刚来神域,情报网络还没建立起来。但从印记的气息判断,是神域的本土势力,不是诸神转世。他们应该只是斥候,来看看炊烟是怎么回事。”

    

    林婉清想了想,说:“如果他们只是看,就让他们看。如果他们动手,就让他们留在这里。”

    

    顾影握剑的手紧了紧。“我去巡逻。”

    

    炎九天从山上跳下来,手中玩着一团刚刚融合成功的天火。天火中混入了一丝混沌真火的碎片,颜色从纯金变成了金中带紫,温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打架?算我一个。”

    

    九色从森林中跑回来,手里抱着一捆蓝色灵草。念生跟在她后面,小手里也抱着一小捆。绒绒趴在念生头顶,六条尾巴卷着六朵不同颜色的花。三个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还带着采到灵草的兴奋。

    

    “妈妈!我们采了好多蓝色灵草!水叔叔说今晚可以炒——”九色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她看到了广场上亮起的符文,看到了大人们脸上的凝重。九色眼睛中的兴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妈妈,有人来了?”

    

    林婉清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九色的头。“没事。只是有人在看我们。他们还没有来,只是看。”

    

    九色抱紧了怀里的灵草。“他们为什么要看我们?”

    

    林婉清想了想,说:“因为我们是新来的。神域很久很久没有新来的人了。所以他们好奇。”

    

    九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奇完了,他们会走吗?”

    

    林婉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那些人不会走。好奇只是开始。好奇之后是试探,试探之后是接触,接触之后——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敌人。但她不想骗九色。

    

    “不一定。”她说。“有些人会走,有些人不会。但不管他们走不走,我们都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哪里都不去。”

    

    九色点了点头,九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她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抱紧了怀里的灵草,走到林婉清身边,站定。念生也跟着站到林婉清另一边,小手抱着蓝色灵草,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一副“我不怕”的表情。绒绒从念生头顶跳下来,落在林婉清肩上,六条尾巴炸开,像一朵白色的蒲公英,做出防御的姿态。

    

    林婉清看着三个小家伙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九色才九岁,念生才三岁,绒绒还只是一只六尾灵狐。他们应该在院子里玩耍,应该在森林里采灵草,应该围着水无痕的灶台等着吃饭。但他们已经学会了在危险来临时站到妈妈身边,学会了绷紧小脸说不怕,学会了炸开尾巴做出防御的姿态。

    

    这就是神域。不是她一个人的神域,是一家人的神域。好的,一家人一起享。坏的,一家人一起扛。

    

    “好。”林婉清站起来,看着所有人。“既然被盯上了,就不用藏了。顾影,你负责广场,任何靠近的人,先问来历,再决定是放行还是拔剑。君无邪,你负责阴影,任何想从暗处潜入的人,留下他们的印记。炎九天,你负责天空,任何从天上来的,先烧一下,烧不死的再谈。云中鹤,你负责推演,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墨无涯,你负责记录,画下每一个来的人,记住他们的脸、他们的印记、他们的气息。陈老,南宫老,你们负责神殿内部,保护好念生和绒绒。九色,你跟我。”

    

    九色抬起头,九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好。”

    

    水无痕从厨房里探出头,围裙还没解,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我呢?”

    

    林婉清看着他,想了想,说:“你继续做饭。”

    

    水无痕愣了一下。“做饭?”

    

    “对。”林婉清说。“做饭。不管来的是谁,不管发生什么,饭还是要吃的。你做的饭,是我们所有人的底气。闻到炊烟,我们就知道,家还在。”

    

    水无痕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缩回厨房。几息之后,炊烟从神殿的烟囱中重新升起,比之前更浓,更直,更坚定。

    

    那天傍晚,第一批访客到了。

    

    不是从天上来的,不是从暗处潜入的,而是正大光明地从神殿正前方的混沌冰平原上走来的。三个人,穿着青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一座悬浮的山峰——那是某个势力的标志。他们的修为不高,领头的是一个永恒境巅峰的中年男人,剩下两个是永恒境中期。在神域,这样的修为只能算中等偏下。

    

    他们走到广场边缘,停住了。不是不想前进,而是前进不了。神殿的防御大阵在广场边缘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银白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流转,像一层透明的水幕。他们伸手碰了碰水幕,手指被弹了回来。

    

    “下界飞升者,请出来一见。”领头的中年男人朗声道。他的声音很大,但在神域的天空中,很快就消散了。

    

    林婉清从神殿中走出来。顾影跟在她左边,手按在剑柄上。九色跟在她右边,九色眼睛平静地看着那三个人。

    

    她走到水幕前,隔着透明的屏障,看着那个中年男人。“你是谁?”

    

    中年男人拱手一礼。“在下青云宗外门执事,赵乾。敢问阁下,可是从下界飞升而来?”

    

    林婉清没有否认。“是。”

    

    赵乾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看到了稀罕物的好奇。“下界飞升者,神域已经六万年没有出现过了。阁下能飞升到神域,想必在下界也是惊才绝艳之辈。青云宗求贤若渴,若阁下愿意,可率众加入我青云宗。青云宗在第三天域虽不是顶尖势力,但也有一席之地。阁下加入,至少不用在这荒芜的天之涯受苦。”

    

    林婉清看着他,没有说话。赵乾的语气不算傲慢,甚至带着几分真诚。但他的话里有一个词让她不舒服——“受苦”。在他看来,住在天之涯、住在曦和神殿,是受苦。因为天之涯是神域的边缘,灵气浓度最低,资源最匮乏,没有任何势力愿意在这里扎根。

    

    但他不知道这座神殿是谁的。他不知道穹顶上那颗青色的莲花代表着什么。他不知道广场上那尊雕像手中握着的短剑上,刻着三道什么样的纹路。

    

    “谢谢你的好意。”林婉清说。“但我们不加入任何势力。”

    

    赵乾愣了一下。“阁下,天之涯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又有混沌风暴和空间裂缝,实在不是久居之地。青云宗虽不是顶尖,但——”

    

    “我说了,不加入。”林婉清打断他,声音平静。

    

    赵乾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也罢。飞升者都有傲骨,我理解。但阁下需知,不止青云宗一家注意到了你们。三天域、四天域、甚至六天域的大势力,都在看着这里。他们不像青云宗这么好说话。有的势力,会直接动手。”

    

    林婉清点头。“我知道。谢谢提醒。”

    

    赵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再次拱手。“既然如此,赵某告辞。若阁下改变主意,青云宗的大门随时敞开。”

    

    他转身,带着两个手下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炊烟很淡,但在神域的天空中,很远都能看到。阁下如果不想被更多人盯上,可以把炊烟灭了。”

    

    林婉清摇头。“炊烟不会灭。”

    

    赵乾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混沌冰平原的尽头。

    

    那天深夜,第二批访客到了。不是从正门来的,而是从天上。炎九天的天火烧穿了一艘黑色的飞舟,飞舟上的人狼狈地落在广场上,被顾影的剑架住了脖子。

    

    第三批是从阴影中潜入的。君无邪在神殿地下的洞穴中抓到了三个刺客。刺客的修为不低,都是不朽境初期,擅长隐匿和暗杀。但在君无邪的魔气面前,他们的隐匿术像纸一样薄。

    

    君无邪没有杀他们。他把他们的印记剥离下来,吞进了自己的魔气中。三个刺客失去了印记,修为跌落了一个大境界,仓皇逃走。

    

    “第三天域,暗影楼。”君无邪把玩着手中三枚黑色的印记碎片,银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意。“专门做刺杀生意的势力。有人雇他们来的。雇主不知道是谁,但从佣金的数量看,雇主很有钱。”

    

    林婉清站在神殿大厅中,看着窗外的夜空。神域的星星还是那么多,那么亮。但在那些星星之间,她感觉到了一道又一道的目光。有的来自第三天域,有的来自第四天域,有的来自更远的地方。他们在看,在等,在评估。

    

    评估这群从下界来的飞升者,值不值得拉拢,值不值得消灭,值不值得无视。

    

    “让他们看。”林婉清说。“等他们看够了,就会有人来。来了,就知道了。”

    

    水无痕从厨房里端出一盆蓝色的炒灵草。灵草切成段,用混沌灵兽的油炒过,加了盐、蒜、辣椒,香味飘满了整个大厅。“饭好了。先吃饭。”

    

    所有人围坐到长桌前。蓝色的炒灵草冒着热气,红色的灵草粥散发着清香。九色夹了一筷子蓝色的灵草,放进嘴里,嚼了嚼,九色眼睛亮了。“好吃!”

    

    念生也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奶声奶气地说:“好吃!”然后低头继续吃,吃得很认真。

    

    绒绒趴在念生头顶,六条尾巴卷着六双筷子,给每个人夹菜。夹到林婉清碗里时,还特意多夹了一筷子。

    

    林婉清低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蓝色灵草,笑了。她端起碗,吹了三下,开始吃饭。

    

    神殿外,神域的天空中,无数双眼睛还在看着。他们看到了炊烟,看到了灯火,看到了围坐在桌边吃饭的人。他们以为这群飞升者会害怕,会收敛,会躲藏。

    

    但他们错了。

    

    炊烟不但没有灭,反而更浓了。

    

    那天晚上,林婉清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站在曦和神殿的穹顶上,看着神域的天空。天空中,无数双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有的冷,有的热,有的好奇,有的贪婪,有的敌意。但她没有躲,没有藏,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看。

    

    然后她伸出手,掌心的灰色力量化作一缕炊烟,升上天空。炊烟很细,很轻,但它升得很高,很高,一直升到那些眼睛面前。

    

    炊烟碰到第一双眼睛时,眼睛闭上了。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不是因为炊烟有多强,而是因为炊烟中有一句话——“这是我的家。你们可以看,但不要碰。碰了,会烫手。”

    

    梦境在这里结束了。

    

    林婉清睁开眼睛,看到九色睡在身边,念生趴在九色怀里,绒绒缩在念生怀里。三个小家伙睡得很香,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吃饱后的满足。

    

    她起身,披上外衣,走出寝殿。

    

    神殿大厅中,水无痕已经在灶台前忙碌了。他正在揉面,今天早上不是喝粥,是吃馒头。神域的混沌灵麦磨成的面粉,加了紫叶灵草的汁液,面团是淡紫色的。他把面团揉成长条,切成小块,一个一个地捏成馒头的形状,摆在蒸笼里。

    

    “早。”林婉清走过去。

    

    水无痕头也不抬。“早。”

    

    林婉清站在灶台边,看着他揉面。揉面的动作很稳,很有节奏,和他做任何事情一样。不是惊艳,不是炫技,只是一种日复一日练出来的、平平无奇的熟练。

    

    “昨天那盆蓝色的炒灵草,很好吃。”她说。

    

    水无痕“嗯”了一声。“九色采的灵草好。蓝色的灵草要采当天开的花

    

    林婉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

    

    水无痕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面。“我知道。炊烟升得越高,看的人越多。”

    

    “你怕吗?”林婉清问。

    

    水无痕想了想,说:“怕。但怕的不是他们。是怕有一天,不能给你们做饭了。”

    

    林婉清的眼眶红了。“不会的。你会一直给我们做饭。做很久很久。做到念生长大,做到九色长出第十只角,做到绒绒长出第九条尾巴,做到我们都老了,吃不动了,你还在做。”

    

    水无痕没有抬头,但林婉清看到,他揉面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很久之后,他说:“好。”

    

    那天早晨,馒头蒸好了。淡紫色的馒头冒着热气,摆在长桌上,像一朵朵小小的、可以吃的云。所有人围坐在桌边,一人拿一个,咬一口,嚼一嚼,咽下去。馒头很软,很香,带着紫叶灵草特有的清香。

    

    林婉清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神殿外,天空中的眼睛还在看。但林婉清没有抬头。她只是低头吃着馒头,吹三下,咬一口,嚼一嚼,咽下去。

    

    因为她知道,无论有多少双眼睛在看,无论来的是谁,无论明天会发生什么——今天早晨,水无痕蒸了馒头。淡紫色的,很软,很香。

    

    这就够了。

    

    炊烟从神殿的烟囱中升起,穿过紫色的天穹,升向那些眼睛。它很淡,很轻,但它一直在升。

    

    像一根细细的、灰色的、怎么也扯不断的线。

    

    线的一头是神殿,另一头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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