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晃了得有四十分钟。
后半程路明显不平，底盘时不时磕一下，车厢里的人东倒西歪。
白露蒙着眼罩，脑袋一点一点往林深肩膀上磕，磕了三次才稳住。
“到了没啊……”鹿晗的声音从后排飘过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导演没吭声。
车速慢下来了，转了个弯，又转了个弯，最后停住。
发动机熄火。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所有人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风声，树枝响，还有一种低沉的、含混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不上来是什么。
“你们听见了没？”王勉第一个开口。
“听见了。”范志毅坐直了身子。
邓超把眼罩往上推了一点点，又赶紧拉回去：“我就碰了一下，没看。”
“那什么声音？”陈赫的语气变了。
没人回答。
导演推开车门先下了车，冷风一下灌进来，夹着一股子动物园特有的味道——草料味、铁腥味、还有说不上的膻气。
“下车，一个扶一个，慢慢来。”
工作人员在外面引导，林深先下了车，站稳之后伸手去接白露。
白露蒙着眼摸索着下了踏板，两只手攥住林深的胳膊，脚落地踩了个实。
后面依次是邓超扶着陈赫，鹿晗扶着王勉，宝石老舅扶着范志毅。
一队人排成一列，跟着工作人员的口令往前走。
“直走，前面有台阶，抬脚——对，踩下去。”
白露走得小心，手一直没松开林深。
那个低沉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清楚。
不是机器，不是风。
是吼声。
陈赫的脚步停了。
“不是……这是什么地方？”
工作人员没理他。
导演在前头站定，回头看了看这群蒙着眼的人，忍了半天的笑终于没兜住。
“行了，都可以摘了。”
白露第一个把眼罩扯下来。
眼前一亮——或者说，眼前一“虎”。
三米开外，铁栅栏后面，两只东北虎趴在水泥台子上，其中一只正歪着脑袋盯着这边看。
那只虎的眼珠子是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
白露整个人弹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直接撞在林深胸口上。
“啊——！”
几乎同时，陈赫的声音拔到了最高点，但喊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他发现旁边的邓超比他叫得还大声。
“我的妈呀！”邓超双手抱头，绿军大衣的帽子都甩飞了。
鹿晗倒退了三步，撞到王勉身上，两人差点一起倒了。
王勉扶住鹿晗，自己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我老家这儿有这玩意儿？”
范志毅是在场唯一没退的。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只虎看了两秒，嘴里蹦出一句：“好家伙，真壮。”
宝石老舅在他旁边，嘴张着合不上，过了好几秒才说了句人话：“这……这是沈阳虎园？”
导演终于走到前面，双手往两边一摊：“欢迎来到沈阳森林动物园，东北虎专区。”
直播间弹幕瞬间疯了：
“哈哈哈哈哈白露弹出去的那一下！！”
“邓超帽子飞了笑死我！”
“范大将军不愧是踢球的，心理素质这玩意儿！”
“陈赫：啊——邓超：我的妈呀——完美二重唱”
“王勉：我老家有这个？东北人也没见过虎吗哈哈”
…………
白露缓了十来秒，手还揪着林深的袖子没放。
“你提前知道的？”白露扭头瞪林深。
“我怎么知道。”林深把她往前推了半步：“别怕，有栅栏呢。”
“我没怕。”白露嘴上说着，手还是没松。
栅栏那边，趴着的那只东北虎打了个哈欠，嘴张开的那一瞬间，犬齿和牙龈看得一清二楚。
白露往回缩了半步。
“你不是没怕吗？”
“我就是站累了换个位置。”
…………
安顿下来之后，园区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是个三十来岁的饲养员，穿着工作服，手上拎着两个铁桶。
“几位好，欢迎来咱们虎园，今天有两个体验项目，一个是近距离合影，一个是坐观光车进虎园投喂。”
“进虎园？”陈赫的声音立刻尖了：“进去？和虎在一起？”
“隔着车呢。”饲养员笑了一下：“观光车全封闭的，铁丝网加钢板，别说老虎了，坦克都撞不动。”
“那虎要是上车呢？”
“上车了你就当它是乘客呗。”
陈赫的表情很精彩。
邓超已经恢复了，凑到栅栏边上看那只虎：“能摸吗？”
饲养员赶紧拦：“这个不能，这是成年虎，不让摸。合影的话，那边有两只小虎崽，四个月大，可以近距离拍照，但不能摸头。”
“小虎崽！”白露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害怕这事直接翻篇了。
众人跟着饲养员转到隔壁的展示区，里面有两只小老虎，比家猫大不了太多，身上的条纹还没完全长开，在垫子上滚来滚去。
白露直接蹲下来，整个人趴在围栏边上：“好可爱啊！！！”
邓超也蹲下了：“这个多大了？”
“四个月，公的。”饲养员指了指另一只：“那只是母的，脾气好一点。”
合影环节开始了，饲养员把母虎崽抱出来，用毛巾垫着放在一个矮台子上。
白露第一个过去，蹲在虎崽旁边，两根马尾辫垂下来，碎花棉袄和小老虎的毛色凑在一起，画面说不上来的和谐。
摄影师咔咔拍了好几张。
林深站在旁边看着，没急着上。
白露回头冲他招手：“你也来啊。”
“我拍你就行了。”
“你来！”白露语气不容商量。
林深走过去，在虎崽另一边蹲下。虎崽歪头看了他一眼，爪子搭在他膝盖上。
它踩你了。白露激动地说道。
闻言，
林深低头看了看那只爪子，没动：踩就踩吧，以后长大了我可踩不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