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师兄那句“以后数据方面的问题,可以直接找我”,像一枚定心丸,让林筱筱在课题组里走路都带了几分底气。她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实验室,除了继续配合张涛分析那个数据丢失的规律,也开始尝试理解课题组其他方向的研究内容。陆星辰的独立工作站成了她的“第二课堂”,他讲起算法来条分缕析,比教授上课还容易懂——当然,这“易懂”可能只针对林筱筱牌专属解码器。
这天下午,陈教授临时召集核心成员开了个小会,讨论一个紧急的横向项目原型开发, deadline(截止日期)定在下周一。这意味着未来几天,相关成员需要高强度加班。
“星辰,你负责核心模块,时间比较紧。小张,你那边数据预处理和特征提取部分要全力配合。”陈教授安排任务,“小林,你也跟着星辰打打下手,熟悉一下完整项目流程,主要是测试和数据反馈记录。”
“好的教授。”林筱筱立刻应下,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这可是真正参与项目开发了,虽然还是辅助角色。
陆星辰领了任务,回到座位就进入了“人机合一”状态。林筱筱则开始研读项目需求文档,熟悉测试框架。实验室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键盘声此起彼伏。
晚饭时间,陆星辰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林筱筱去食堂打包了两份饭回来,放在他手边。“先吃饭。”她戳了戳他的胳膊。
陆星辰从代码世界抽离出来,看了眼饭盒,又看了眼她:“你呢?”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和张师兄带的。”林筱筱指了指不远处也在奋战的张涛。张涛闻言抬起头,有些意外,随即点点头:“谢谢。”
陆星辰这才拿起筷子,快速扒了几口饭,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屏幕。林筱筱无奈,只好搬了椅子坐他旁边,边看自己的文档,边监督他吃饭。
夜幕降临,实验室里的人渐渐少了。到晚上十点,只剩下陆星辰、张涛和林筱筱,还有一个研二的师姐在赶论文。张涛完成手头部分,起身揉了揉脖子:“星辰,我这边特征提取的初步代码好了,接口发你邮箱。我明天早点过来再优化。”
“好,辛苦了。”陆星辰头也没抬。
张涛又看向林筱筱:“林同学,你也别熬太晚,测试可以明天做。”
“没事的师兄,我再看一会儿。”林筱筱想多学点。
张涛没再劝,收拾东西走了。研二师姐也在十一点多离开了。偌大的实验室,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机器风扇低沉的嗡鸣。
陆星辰的进度似乎遇到了瓶颈,他眉头微锁,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林筱筱完成了自己那部分测试用例的编写,看他样子,悄悄起身,去实验室角落那个小柜子里翻了翻——上次她看见里面有泡面。
果然,还有几桶。她拿出两桶,又找到个热水壶,烧上水。
泡面的香气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弥漫开时,陆星辰终于动了动,从屏幕前抬起头,鼻翼微动。
“中场休息,补充能量。”林筱筱把泡好的其中一桶推到他面前,还细心地插好了叉子。
陆星辰看着她被热水蒸气熏得微红的脸颊,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你怎么知道柜子里有泡面?”
“上次张师兄熬夜,我看见他吃了。”林筱筱把自己那桶面拌开,“不过就剩这口味了,香辣牛肉,你行吗?”她知道陆星辰口味偏清淡。
陆星辰看着那红油油的汤底,沉默了一秒,然后拿起叉子:“可以。”
两人隔着电脑屏幕,安静地吃起了泡面。实验室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远处服务器运行的轻微噪音。窗外的校园一片静谧,偶尔有巡逻车的灯光扫过。
“进展不顺利?”林筱筱小声问。
“有个多线程同步的问题,处理不好会影响整体效率。”陆星辰简单说道,并没指望林筱筱能给出技术建议。
林筱筱点点头,没再追问技术细节,而是说:“那你先吃,吃完再想。有时候跳出来一会儿,反而会有新思路。”
陆星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吃面的速度慢了下来。
吃完面,林筱筱收拾好垃圾,又去接了杯温水放在陆星辰手边。然后她没坐回自己位置,而是拖了把椅子,坐到他斜后方稍远一点的地方,重新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开始看一段关于多线程编程的教学视频——这是她最近自学的方向。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待在他的能量场里,做着自己的事。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安心。
陆星辰重新投入代码世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筱筱看完了视频,又开始尝试写一点简单的多线程测试代码,试图理解陆星辰可能遇到的困境。她写得磕磕绊绊,时不时停下来查资料。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陆星辰那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她摘下耳机看过去。
陆星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他转过头,发现林筱筱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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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林筱筱眼睛一亮。
“嗯,换了个思路,用了无锁队列,避开了那个坑。”陆星辰简答道,目光落在她屏幕上那稚嫩的多线程代码上,微微一怔,“你在看这个?”
“啊……随便学学,想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至少……理解你在忙什么。”林筱筱有点不好意思,想关掉页面。
“别关。”陆星辰制止了她,反而拖动椅子坐近了些,“这里,线程池的初始化参数设得不对,可能会引起资源泄露。还有这里,共享变量的访问需要加内存屏障……”他指着她的代码,开始低声讲解。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点沙哑,却温柔耐心。林筱筱连忙集中精神听讲,偶尔提出疑问。两人头挨着头,对着同一块屏幕,仿佛又回到了高中那个楼梯间,只是背景从阳光变成了深夜的实验室灯光。
讲完一段,陆星辰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很晚了,回去休息吧。”他说。
“那你呢?”林筱筱看他屏幕上还有不少待办事项。
“我把这个模块写完,很快。”陆星辰说着,却先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清冷的月光和远处稀疏的灯光一起洒进来,给实验室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色。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太多星星,但今夜月色很好。
“过来。”陆星辰站在窗边,回头叫她。
林筱筱走过去。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睡的校园和远处阑珊的灯火。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寒意,却也让人头脑清醒。
“累吗?”陆星辰问。
“有点,但很充实。”林筱筱老实回答,侧头看他,“你呢?”
“习惯了。”陆星辰看着窗外,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不过,有个人陪着一起吃泡面,感觉不错。”
林筱筱心里一甜,故意说:“那下次我给你带别的口味,海鲜的怎么样?”
陆星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是香辣牛肉吧。”
林筱筱忍不住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脆。
陆星辰看着她笑,忽然伸手,将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凉的温度。“笑什么?”
“笑陆学神也有挑食的时候。”林筱筱眨眨眼。
陆星辰没反驳,只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然后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因为熬夜和泡面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上。窗外的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幽深的光。
林筱筱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腰却被陆星辰的手臂轻轻环住了。
他的手臂很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将她拉近。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林筱筱。”陆星辰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
“嗯?”林筱筱声音微颤,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陆星辰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不像初雪那次落在唇上的试探,这个吻珍重而克制,带着满满的怜惜和……感激。
“谢谢。”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来陪我。”
林筱筱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又软又痒。她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道谢。她只是做了她觉得应该做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那双映着月光的深邃眼眸,忽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立刻缩回来,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不客气。”她小声说,眼睛亮得惊人。
陆星辰显然没料到她的“反击”,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层层叠叠的笑意,那笑意点亮了他的整张脸。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低低的叹息。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实验室里,代码在屏幕上默默运行,泡面桶早已冷却。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对年轻人,在追逐梦想的路上彼此扶持,在清冷的月光下交换着最温暖的体温和心跳。那些复杂的算法、紧迫的deadline、外界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暂时远去。他们拥有的,只是此刻的安宁,和确认彼此心意的笃定。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实验室的门锁忽然传来“滴滴”的刷卡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两人迅速分开,林筱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红晕未消。陆星辰则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表情,转身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探进来一个睡眼惺忪、顶着鸡窝头的脑袋——是周子豪。他半夜打游戏饿了,想起实验室可能有存货,摸过来找泡面,结果……
“卧槽!”周子豪看着窗边站着的两人,尤其是林筱筱通红的脸和陆星辰不太自然的神色,瞬间清醒了,“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我这就走!泡面我不要了!”
“站住。”陆星辰凉凉地开口。
周子豪僵在门口,哭丧着脸:“陆哥,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就是个找泡面的幽灵!”
林筱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刚才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得,看来这浪漫的实验室夜话,终究还是逃不过“星辰大海”团队特有的搞笑日常。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她看着陆星辰无奈地走向周子豪,开始“审问”他为什么半夜出现在这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漫长而充实的夜晚,似乎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更加生动而真实了。只是,她和陆星辰都不知道,周子豪这个“幽灵”的出现,虽然打断了温情时刻,却也无意中替他们避免了一场小小的尴尬——就在几分钟后,值夜的保安大叔例行巡楼,手电光晃过了实验室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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