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没有驱散网络上的阴霾。
仅仅一夜之间,关于“千叶网大神作家温香涉嫌抄袭”的词条,空降微博热搜榜首,后面还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无数营销号仿佛提前商量好了一样,统一口径,疯狂转发着几张制作精良的“调色盘”。
“震惊!清纯才女竟是抄袭惯犯?温香新书《好想和你咬耳朵》抄袭@写诗人!”
“资本强推的背后,是原创作者的血泪!抵制抄袭狗温香!”
“千叶网包庇抄袭,温香滚出网文圈!”
评论区里更是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亏我之前还那么喜欢她的书,原来都是偷来的!恶心!”
“长得一副清纯样,背地里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去死吧!”
“抄袭狗死全家!祝你出门被车撞!”
杭市某小区。
阮喻脸色惨白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捏着鼠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的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全都是骂她的私信和短信。
甚至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扒出了她的家庭住址,扬言要给她寄刀片、寄死老鼠。
“我才没有抄袭……”阮喻眼眶通红,气得手抖。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吓了阮喻一跳。
是她的好闺蜜兼责编沈明樱打来的。
阮喻颤抖着手接通电话:“喂,明樱……”
“阮喻!你看到微博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沈明樱担忧的声音。
“嗯,看到了。”阮喻十分不解,对方写的内容为什么会跟她那么相似,明明这些都是她的亲身经历啊。
“你有什么想法?”沈明樱问。
“还不知道,我现在也很懵,完全不知道对方怎么跟我的情节这么相似……”
挂断电话后,阮喻百思不得其解,可她知道一点……她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
杭市,阴雨绵绵。
阮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沙发上。
电脑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谩骂还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着。
“抄袭狗”、“去死”、“滚出网文圈”……
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把深埋在心底的暗恋,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酸涩和甜蜜,一个字一个字地熬成了这本《好想和你咬耳朵》,怎么就成了别人嘴里的抄袭?
那个所谓的“写诗人”,发表时间确实比她早了半个月,而且情节极其相似,连一些特定的对话都如出一辙。
这简直就像是有人钻进了她的脑子里,把她的记忆偷走了一样。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输。”阮喻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明樱在电话里说得对,现在在网上跟那些失去理智的网友对骂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必须走法律程序,用证据说话。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之前她妈妈介绍的相亲对象——刘茂律师的联系方式。
她上网查过,据说这家律所专打知识产权和名誉权的案子,胜率极高。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阮喻戴上口罩和帽子,遮住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叫了辆车去找刘茂。
下午两点,杭市CBD,至坤律师事务所。
阮喻坐在宽敞明亮的会客室里,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玻璃门外,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步履匆匆,这里的气场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咔哒。”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不好意思阮小姐,让您久等了,我是负责接待您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律师走了进来,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转头看向门外,“哎?许律,您怎么过来了?您下午不是有个跨国会议吗?”
阮喻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看清门外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度合体的深黑色定制西装,肩宽腿长,气场冷冽。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
许淮颂。
那个在高中时期,惊艳了她整个青春,却又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也是她那本《好想和你咬耳朵》里,男主角的原型。
许淮颂的目光穿过玻璃门,精准地落在了阮喻那张惊愕的脸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顿,深邃的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流,但表面上却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会议推迟了。”许淮颂嗓音低沉,带着一种大提琴般的质感。
他迈开长腿走进会客室,对那个问话的律师说道,“刘律师,这个案子,我亲自接。”
刘茂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样看着许淮颂。
业内谁不知道,许淮颂许大律师,至坤的金主爸爸,平时接的都是标的额上亿的经济纠纷或者跨国大案。
一个小小的网文作者被造谣抄袭的案子,连让他看一眼卷宗的资格都不够,他居然要亲自接?!
“许……许律,您确定?”刘茂咽了口唾沫。
“出去。”许淮颂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没给。
刘茂赶紧闭上嘴,脚底抹油般溜了出去,顺手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阮喻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以这样的方式重逢自己暗恋了多年的男人。
“好久不见。”许淮颂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他的动作优雅从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阮喻。”
听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阮喻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这么多天的委屈、无助和恐惧,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好久不见……许……淮颂。”阮喻强忍着眼泪,声音有些发颤。
许淮颂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你的事情,我已经在网上看到了。”许淮颂的语气很公事公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那些恶毒谩骂时,他心底翻涌的戾气有多重。
“把你的底稿、构思大纲,以及所有能证明作品原创性的时间戳记录,全部整理好,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可是……那个写诗人的发表时间比我早……”阮喻咬着嘴唇,有些不自信。
“时间早不代表就是原创。”许淮颂打断了她,眼神坚定而锐利,“黑客技术、内部盗取、甚至是利用木马病毒篡改后台数据,都有可能。
只要是造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不仅会帮你洗清嫌疑,还会把躲在背后搞鬼的人,连根拔起。”
看着许淮颂那双深邃的眼睛,阮喻原本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