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安静了整整四秒。
随后像决堤。
“等等她说什么！！歼星炮是引火的东西？？”
“军方：我们要开炮了！店主：哦好，正好我缺把火。”
“宇宙第一省燃料！宇宙第一省燃料！！”
“第一舰队的炮手此刻是什么心情，一万星币想知道。”
“雷振：我要摧毁那颗荒星！苏柠：好的谢谢，刚好用得上。”
“这一段我要截图裱起来。”
顾沉没动。
天空上那团铜红色的光点还在扩散，炉膛里的火苗细弱地跳着，苏柠站在两者之间，印诀在指间翻转，神情平静。
他这才意识到，他一路从首都星赶来，算的是兵力，算的是外交筹码，算的是雷振的底牌，算的是顾氏集团在这局棋里能压多少。
他一直把C9366当成一颗被围困的棋子。
但这里的人，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棋子。
歼星炮蓄力完成的低鸣，穿过毒瘴层压下来，整个峡谷的空气都开始发颤。
苏柠把印诀在掌心按了按，抬头看了一眼那片铜红色的天。
“来了。”
她说。
语气里，甚至带着三分期待。
……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炉子里传出来。
像是一枚硬币落在了玉盘上。
苏柠的眼睛亮了。
“成了。”
她猛地站起身。
就在这一瞬间，苍穹之上，毒瘴云层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粗暴地撕开。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炽白色能量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咆哮，轰然砸落。
那是光。
死寂的光。
光束下落的速度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顾沉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星泽，爸爸尽力了。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没发生。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高温带来的灼烧感。
他睁开眼。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神迹。
在苏柠面前，三个巴掌大小的青铜方牌正悬浮在半空。
这三个方牌呈三角阵位旋转，每一枚牌面上都闪烁着暗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布满玄奥符号的屏障。
那道足以击穿地壳的炽白能量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屏障上。
就像是一根撞向防弹玻璃的。
崩碎。
溃散。
那一团足以将方圆百里化为焦土的恐怖能量，在接触到屏障的一刹那，竟然诡异地变得“温顺”起来。
它们没有四散炸开。
而是顺着屏障的弧度，像是流动的液体一样，被引导向了中间的那个熔炼炉。
“嗡……”
熔炼炉发出一阵满足的嗡鸣。
原本因为火力不足而显得有些暗淡的暗红色炉膛，在吸收了这股庞大能量后，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紫金色光芒。
原本由机甲钢板拼凑的炉身，在这种高频振动中，表层的杂质纷纷剥落。
在能量的洗礼下，废铁开始朝着某种更高阶的形态进化。
……
“这不可能！！！”
神罚号指挥舱内，雷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主屏幕，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主炮击中了。
坐标分毫不差。
能量读数甚至超出了峰值。
可是，那个峡谷竟然连一棵番茄苗都没断？
“报告！能量反馈读数异常！”
副官的声音尖锐得快要破音了。
“我们的能量……被对方吸收了！”
“对方正在通过某种力场，将主炮能量转化为……转化为生火燃料！”
雷振踉跄着退后了两步。
他征战星系三十年，见过无数种防御盾。
电磁盾、强作用力场盾、相位偏移盾……
但他从未见过一种盾，能把歼星炮这种毁灭性能量，像接雨水一样接住，然后倒进自家的锅里烧火。
这种落差，就像是一个原始人用一根草绳，勒死了一名全副武装的机甲战士。
“第二发！马上准备第二发！”雷振狂吼着。
“我不信！我不信这个宇宙有这种东西！”
……
峡谷内。
苏柠好整以暇地看着炉火。
“嗯，这火候确实正点。”
她顺手从旁边的筐里拎出一颗番茄，也没洗，就着那还没散去的余温烤了烤。
番茄皮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汁水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苏柠撕掉皮，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她抬起头。
她的目光穿过了毒瘴，穿过了大气层，精准地落在了神罚号的观测窗上。
虽然隔着千万里。
但雷振却感觉那道目光直接刺进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顾沉。”
苏柠咽下果肉，语气平淡。
“帮我带句话给上面那个姓雷的。”
顾沉整个人还处于大脑宕机状态，下意识回了一句：“您说。”
苏柠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紫烟的炉子。
“让他再来几炮。”
“这炉丹药刚好差最后一把火。”
“这种质量的打火机，星际里可不好找。”
顾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向身后的直播镜头。
他知道，苏柠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嫌对方的歼星炮，火力不够猛。
……
直播间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那积压已久的弹幕以一种几乎能让后台瘫痪的速度爆发了。
“打火机！店主管神罚号主炮叫打火机！”
“我有生之年居然看到了手接歼星炮，还要拿它烧火炼药？”
“雷将军，店主喊你接着开火，别怂！”
“联邦医学院、科研院的人呢？出来说话！这归你们管吗？”
“科研院表示：别问，问就是世界观已碎，正在重组。”
苏柠没看那些疯狂的留言。
她把那颗吃剩的番茄核随手埋进脚下的土里。
“秦峰，炉子加固好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
“把那几个机甲的发动机也卸了，扔进炉子里。”
“防御阵盘成型了，下一炉……”
苏柠停了一下，看着天空。
那里，顾星泽的转运船已经露出了银色的涂装。
“炼一炉洗髓丹吧。”
“毕竟，收了人家的矿，事儿得办圆满了。”
秦峰单膝跪地，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的虔诚。
“是，大人。”
他转过身，对那些曾经的同僚、现在的矿工们挥了挥手。
“干活！”
“手脚麻利点，别耽误了店主用火！”
那些特种兵看了一眼天上那黑漆漆的炮口，又看了看自家店主那淡定的背影。
一种从未有过的底气，在他们心中升腾而起。
歼星炮？
那玩意儿，不就是给咱们店主烧火用的吗？
……
而此时的首都星，苏家。
苏父正握着那份伪造的股权书，看着直播画面。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绿。
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他原本以为，苏柠只是运气好，在那颗星球上发现了什么史前遗迹。
他原本计划，等雷振把苏柠炸成灰，他再凭借这份“遗属协议”去接手仙果园。
可是现在。
那个他眼中的“弃子”，正站在足以毁灭星球的力量面前，优雅地剥着番茄。
“苏……苏柠。”
苏父的牙齿在打颤。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冷淡的脸。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把一个女儿赶出了家门。他是亲手把苏家通往神国的唯一门票，撕成了粉碎。
屏幕里的苏柠再次看向直播镜头，她似乎笑了笑。
那笑容落在苏父眼里，比天上的主炮更让他感到绝望。
“垃圾清理，正式开始。”苏柠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