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
后山禁地。
正在闭死关的太上长老枯木老人，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到了那声响彻神魂的钟鸣，更感受到了那股一闪而逝，却又浩瀚无边的仙帝气息。
“道器现世……有人……突破了仙帝十层大圆满……”
枯木老人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茫然。
“是谁？”
“究竟是谁？！”
他想推算天机，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被一股更加高深莫测的力量所屏蔽。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那股气息的源头，就在蛮荒战场！
“难道是……他？”
一个青衫身影浮现在他脑海，让他的心神，剧烈地动荡起来，随即身影消失不见。
此时周辰已经调息完毕，就在周辰准备离开时，一道苍老而又无比凝重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片深渊。
周辰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来人身穿玄天宗太上长老的服饰，面容枯槁，正是枯木老人。
他的一双老眼，没有去看那三名逃过一劫的古族传人，也没有去看那座诡异的永夜祭坛，而是死死地锁定在周辰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惊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小友……突破的气息……果然是你。”
枯木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
越是靠近，他心中的震撼就越是无以复加。
直到亲眼看到周辰，感受到他身上那深不可测，圆融无瑕的仙帝十层大圆满气息，他才终于确定，那个荒谬到极点的猜测，是真的。
那个在升仙大会上，被他评价为“道心坚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的弟子……
那个被赐予问心塔令牌，前往下界历练的“林动”……
在短短百余年的时间里，走完了别人百万年，甚至千万年都走不完的路，站在了这方天地的最顶端。
周辰看着枯木老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平静的问道：“有事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枯木老人沉默了。
他该怎么做？
逼问他身上的秘密？抢夺他手中的道器？
别开玩笑了。
眼前之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自己。
揭露他的身份，联合其他圣地一同施压？
那更是愚蠢。
只会彻底将玄天宗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枯木老人活了无数岁月，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对着周辰，这个名义上还是自己宗门弟子的年轻人，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老朽，见过道友。”
这一拜，代表着他放下了所有身份，所有立场，将自己放在了与对方平等，甚至更低的位置上。
“我玄天宗，自知留不住道友这尊真龙。”
枯木老人抬起头，语气无比诚恳：“老朽不求其他，只求道友看在曾在宗门修行过一段时日的香火情分上，日后若灵界倾覆，玄天宗遭遇灭顶之灾时，能为我宗……保留一丝火种。”
他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提出了一个近乎卑微的请求。
周辰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老头，是个聪明人。
他点了点头。
“可。”
一个字，一份承诺。
枯木老人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知道，这是他能为宗门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极西之地的无尽魔域深处，轰然爆发！
那股威压，超越了仙帝，超越了这方天地的所有法则！
整个灵界，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天穹之上，无数星辰黯淡，仿佛在恐惧中哀鸣！
枯木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骇然地望向西方，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扭曲。
“不……不朽……”
“他醒了……”
“永夜魔宫真正的主人……苏醒了！”
这股不朽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灵界。
山河凝固，万法寂灭。
无论是凡间的贩夫走卒，还是正在闭死关的仙王老祖，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生灵的咽喉，让他们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紧接着，一个浩瀚、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吾，归来了。”
仅仅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
灵界东域，无数正在与魔物厮杀的修士，身体猛然一僵，手中的法宝哐当落地，眼中的神采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与狂热。
他们转过身，将屠刀挥向了身旁的同伴。
灵界南疆，十万大山之中，无数沉睡了万古的妖王、兽神，纷纷睁开双眼，对着西方的天空，匍匐下高傲的头颅。
灵界北原，冰封亿万里的雪域之下，一具具被封印的上古魔骸，开始剧烈地颤动，束缚它们的万载玄冰，寸寸碎裂。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迎接这位太古魔神的苏醒。
中央天域，太虚宫。
九大圣地仅存的几位仙帝强者，正汇聚一堂。
他们刚刚得知夜无痕陨落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不朽帝威，镇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这是……”
太虚宫宫主，一名仙帝四层的威严中年人，此刻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帝血。
“不朽仙帝……”
万佛寺的老方丈，双手合十，宝相庄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之色，“阿弥陀佛，永夜魔宫的宫主，永夜魔帝……他真的……从封印中挣脱了。”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仙帝与不朽仙帝，虽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这种生命层次差别，是蝼蚁与神龙的差距。
他们九人联手，再加上宗门底蕴，或许能与仙帝十层大圆满的强者周旋一二。
可面对一尊真正的不朽仙帝，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完了……灵界，完了……”
一名仙帝喃喃自语，道心几乎崩溃。
就在此时，极西之地，九道漆黑如墨的魔气光柱，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