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愣了一下。
厉肃从继续说:“眼圈这么重,粉都盖不住。夏钦州那边,还没消息?”
左桉柠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
“厉总,”她说:“我们来谈项目的。”
“项目当然要谈。”厉肃从笑了笑:“但人也得关心关心嘛。毕竟咱们是合作关系,你状态不好,项目也受影响。”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左桉柠。
“不如……”他拖长了调子:“夏钦州要是真回不来了,你就跟了我吧。”
左桉柠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女俩的。”厉肃从继续说,语气轻松:“反正咱们合作这么愉快,亲上加亲,多好。”
左桉柠“腾”地站起来。
她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却被左佑一把抓住。
左佑把她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一拳挥出去。
厉肃从像是早有准备。他偏头躲开,同时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左佑的拳头。
两只手在空中僵持着。
左佑的眼神冷得像冰。
厉肃从的脸上却还挂着笑。
他说:“左总,你这脾气,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改。”
左佑盯着他:“你要是没心合作,我现在就带她走。”
厉肃从松开手,靠回椅背,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袖口。
左佑也收回了拳头。
然后厉肃从看向左桉柠,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欣赏,带着点感慨。他说:“左小姐,你这可真是个好哥哥呢。”
左桉柠站在左佑身后,没说话。
厉肃从继续道:“不过——”
他顿了顿。
“左总是不是忘了件事?”
左佑看着他。
厉肃从慢悠悠地说:“咱们这个合作,可不是小数目。月柠那一季的新品,材料、生产、推广,可都是按着厉氏的节奏在走。现在项目启动了,违约的话……”
他笑了笑。
“违约金,以AN室现在的能力,可赔不起。”
左佑的脸色沉了一分。
厉肃从继续说:“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怎么会错过左小姐这尊大佛呢。”
他的目光越过左佑,落在左桉柠脸上:“左总这AN室,今后可得多仰仗你妹妹的光辉了。”
左桉柠皱起眉。
“我哥哥是主办方,”她说:“哪有主办方仰仗设计师的?”
厉肃从摇了摇头,他说:“左小姐,你这就不懂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
“主办方仰仗设计师,听起来是不对。但项目做大了,名气做起来了,资源互通,人脉共享……这叫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左桉柠。
“相辅相成。”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看着左桉柠,目光很深。
“你发展得好,AN室自然跟着受益。AN室发展得好,你的资源也会更多。你们兄妹俩,本来就是绑在一起的。”
他顿了顿:“所以左总这么护着你,很正常。换了我,我也护。”
左佑看着厉肃从,眼神冷得能结冰。
“没有妹妹的人,”他一字一句地说:“当然会这么想。”
厉肃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双眼睛,忽然沉了下来。
左桉柠站在左佑身后,清清楚楚地看到……厉肃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骨节泛白。
左佑像是被戳到了他最痛的地方。
厉肃从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像是杀意。
但下一秒,他却笑了。
那笑容重新挂回脸上,和刚才一样,沉稳绅士。
“左总,”他说,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他松开拳头,抬手理了理衬衫袖口。
左佑没再说话。他转身,握住左桉柠的手腕,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厉肃从还站在落地窗前。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但那双眼睛,很沉,很深。
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想着什么。
门在身后关上。
——
回AN室的路上,左桉柠一直没说话。脑子里反复闪过刚才厉肃从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
但左佑那句话,显然戳中了什么。
她侧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左佑。
他的侧脸很平静,目光直视前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哥。”
左佑没回头:“嗯?”
“厉肃从……他有妹妹吗?”
左佑沉默了一秒,他说:“有过。”
左桉柠愣了一下。
“有过?”
“嗯。”左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目视前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妹妹已经不在了。”
左桉柠的心猛地一揪,她下意识攥紧了安全带:“那……那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很多年前。”左佑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厉肃从刚接手厉氏的时候,他妹妹意外去世。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左桉柠沉默了。
原来厉肃从,他也有想护却护不住的人。
“哥……”她轻声开口:“我觉得,你太过分了。”
左佑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他,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他背负的,远比你想的多。”
左佑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左桉柠低头摆弄着手指:“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他会对AN室下手。”左桉柠的声音很轻:“毕竟,他现在掌控着厉氏,而我们……什么都没有。”
左佑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我们不是什么都没有。我们有彼此,有AN室,有月柠,还有……夏钦州。”
听到夏钦州的名字,左桉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看向左佑,眼里带着期待:“哥,你说……他会回来吗?”
左佑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声音坚定:“他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左桉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左佑已经换了话题。
“等会儿到公司,你先上去。我停好车就来。”
左桉柠点点头。
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