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不止是姜晴。”厉肃从继续说：“那些营销号，同一时间发稿，文案高度雷同，明显是有人统一操作的。姜晴一个人做不到这些。”
左桉柠沉默。
她当然知道。
姜晴手里只有一张照片。
但那个录音——
是从哪里来的？
“Z先生。”她轻声说。
厉肃从挑了挑眉：“你听过这个名字？”
左桉柠点头。
“之前沈家的事，就是他捣的鬼。顾家的事，也是。现在……”
她没说完。
厉肃从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
“左小姐，”他说：“有些事，你可能需要夏钦州回来之后再处理。”
左桉柠抬眼看他。
厉肃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那个Z先生，”他的声音沉下来：“我也有耳闻。不是普通人。他在郡江、玉郊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他转过身，看着她。
“你一个人，不要轻举妄动。”
左桉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谢谢厉总。”
厉肃从点了点头。
左桉柠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左小姐。”她回头。
厉肃从站在原地，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下次从酒店出来，记得走侧门。”
左桉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
走出厉氏大厦，左桉柠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天还是灰的，但云层已经散开一些，有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手机响了。
是夏氏的助理：“夫人，夏总的飞机还有一个小时落地。”
左桉柠握着手机，看着街上川流的车：“我知道了。”
“公关那边已经在撤热搜了，发帖的营销号我们锁定了三家，正在走法律程序。”
“好。”
助理沉默了一秒。
“夫人，”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夏总落地之后，这个热搜……”
左桉柠握着手机，听着助理那头的沉默。
“让他看。”她说。
助理愣了一下：“夫人？”
“热搜的事，已经在解决了。”左桉柠的声音很平静：“等夏总落地联系我，我再跟他解释。不晚。”
助理没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左桉柠站在厉氏大厦门口，看着街上车来车往。
Z先生。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沈家的事，顾家的事，现在又是她的事。
他到底想要什么？
手机又响了。
是夏钦州的号码。
左桉柠接起来，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和急切：
“柠柠。”
只有两个字。
左桉柠的心忽然就定了。
“你知道了？”她问。
“刚落地，齐乐在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极力克制什么：“你怎么样？”
“我没事。”左桉柠说：“在厉总这边，刚谈完。热搜已经在撤了，发帖的营销号也锁定了三家，正在走程序。”
那头沉默了两秒。
“厉肃从？”夏钦州的声音里意味不明：“你在他那？”
左桉柠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不对劲，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嗯。他请我喝茶。”
“……喝茶？”
“对。”左桉柠慢悠悠地说：“他还说，他想看你着急。”
夏钦州沉默了。
左桉柠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左桉柠。”他的声音沉下来。
“嗯？”
“等我回来。”
四个字，咬得很重。
左桉柠握着手机，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忽然就落了下来。
“好。”她说：“我等你。”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通不到一分钟的通话记录。
他什么都没问。
没问她和厉肃从到底怎么回事，没问她为什么要去酒店，没问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他只说：等我回来。
左桉柠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她还有事要做。
——
两个小时后。
玉郊。
左桉柠从车上下来，站在某会议中心门口。
她是替夏钦州来的。
这个研讨会半个月前就定好了，夏氏和玉郊几家企业的合作对接，夏钦州亲自出席。但他临时去了国外，只能她来顶。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整齐地盘起，妆容干净利落。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疏离，周身的气场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是她想这样。
是她现在确实没心情应付任何人。
走进会场，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三五成群地站着，低声交谈。看到她进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左桉柠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夏氏的位置。
她特意选了离左氏和安氏最远的角落。
坐下后，助理递来会议资料。她翻开，目光落在纸面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通电话。
夏钦州说“等我回来”。
可他自己那边呢？
国外的事情很棘手吗？
他什么都没说。
她也没问。
她知道他不想让她担心。
可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左小姐。”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左桉柠抬起头。
左赫安站在她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似笑非笑。
“一个人来的？”他问，目光在她身边扫了一圈：“夏总呢？”
左桉柠合上资料，抬眼看他。
“左总有话直说。”
左赫安挑了挑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别这么冷淡嘛。”他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见面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左桉柠没接话。
左赫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听说你今天上热搜了？厉氏那个厉肃从？啧，夏钦州知道吗？”
左桉柠转头看他。
目光很淡，却让左赫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左赫安，”她开口，声音不高：“你想说什么？”
左赫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一声，正想说什么——
“赫安。”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左桉柠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安赐。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西装，领带系得松松垮垮，整个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走到左赫安身边，手搭上他的肩膀，目光却落在左桉柠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聊什么呢？”他问。
左赫安站起身，看了安赐一眼，又看了看左桉柠，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没什么，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