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左桉柠和夏钦州跑了过来。
左桉柠还穿着那身婚纱,巨大的裙摆像一朵在仓皇移动的云。
她跑得急,高跟鞋崴了一下,干脆直接把鞋甩脱,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继续往前冲。
夏钦州跟在她身后,眉头紧锁,弯腰捡起她踢飞的高跟鞋,拎在手里,大步流星地追着。
两个穿着隆重礼服的人在医院走廊狂奔,画面着实有些冲击力。
秦未辰看得眼角直抽,心里默默吐槽。
这要是被哪个路过的拍了……
明天医院热搜标题他都能替网友想好了——
《惊!豪门婚礼现场新娘落跑,赤脚狂奔医院为哪般?》
《现实版落跑新娘?夏总提鞋追妻上演医院疾速》
他们冲到产房门口。
左桉柠气喘吁吁,头发有些散乱,头纱歪在一边。
她看着左佑,急切地问:“哥!怎么样了?昭昭呢?进去多久了?”
左佑像是这才回过神,转头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夏钦州,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产房门开了。
一个护士抱着用小毯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小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
“沈昭昭家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在,我是她丈夫。”左佑几乎是立刻应声,一步跨上前。
“恭喜,是个男孩,六斤二两,母子平安。”
护士将那个小小的包裹递向左佑:
“宝宝很健康,妈妈有点累,需要休息一下,等会儿观察没问题就可以回病房了。”
男孩……
母子平安……
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瞬间抽走了左佑身上所有的紧绷。
他怔怔地看着护士怀里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伸出去接孩子的手,竟然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甚至有点不敢用力。
但还是,将那个柔软温热的小生命接了过来,抱在臂弯里。
小家伙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小嘴无意识地吧嗒了两下。
左佑低头看着,看了很久。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狂喜的大笑,也没有激动的泪水。
那双冷硬的眉眼,在看着怀里的小东西时,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紧绷的下颌线也松弛了。
左桉柠踮着脚尖凑过去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哥!恭喜啊!当爸爸了!”
她小声说,怕吵醒小宝宝。
左佑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左桉柠脸上,移到夏钦州脸上,又看了看秦未辰。
他像是在消化了这个事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嗯。”
就这一个字。
没有更多的表达。
但熟悉他的人都懂。
他素来情绪内敛、沉默寡言。
此刻的样子,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那微微颤抖的手臂,包含了多少初为人父的不知所措,以及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看得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一小团温暖。
夏钦州站在一旁看着。
看着左佑低头时柔和下来的侧脸,看着那小小的婴儿。
他忽然想起他没有过这个经历。
他见到月月的时候,月月已经3岁了。
在左桉柠怀孕生孩子的这个过程,他是完全没有参与的。
而左佑,他已经感受过两次了。
第一,妹妹的孩子。
第二,自己的孩子。
这算是此生无憾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空,又有点涩。
羡慕吗?或许有一点。
不是羡慕左佑有了孩子,而是感慨历经波折后,尘埃落定,迎来了新生。
这情绪只在他眼底停留了一瞬,很快便被压下。
他走上前,伸出手,在左佑肩头上拍了拍。
“恭喜。”他声音不高,却真诚。
左佑对上夏钦州的视线。
两个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
左佑微微颔首,算是接收了这份祝福,目光又重新落回儿子脸上。
夏钦州收回手,退后半步。
带着那点隐秘的羡慕,伸手,将同样望着小婴儿出神的左桉柠,往怀里拢了拢。
秦未辰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等会儿我去看看昭昭。”
左佑点了点头。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家伙睡得更舒服些。
他以前抱过月月,这会儿还算是游刃有余。
结果,小家伙皱巴巴的小脸一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嘹亮,瞬间打破了走廊里的温情宁静。
左佑身体一僵,刚刚那点游刃有余瞬间不见了。
他抱着孩子,有点慌,手臂僵硬,轻轻晃了晃,没用。
小家伙闭着眼睛,哭得更起劲了,小拳头在空中乱挥。
这……
他们毕竟是刚见面,刚认识。
他现在也略显手足无措。
而且这小家伙哄起来并不像是哄月月那样轻松。
月月小时候,也是软乎乎的一团,但这哭声就跟那小猫哼唧一样。
眼前这个,哭起来却像个小警报器,让他这个新手爸爸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试着轻轻晃了晃手臂,没用。
他紧接着,用指腹蹭蹭小家伙的脸颊,哭声更响了。
左佑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周围。
左桉柠想帮忙,但看看自己身上的婚纱,一时也不敢贸然伸手。
夏钦州就更不用说了,他见到月月的时候,月月都三岁了。
秦未辰摊摊手,他虽然是医生,但哄婴儿的确不是他的专业范畴。
就在左佑被这魔音灌耳弄得额角冒汗时,刚才的护士又过来了,笑着从左佑手里接过宝宝:
“来,给我吧,刚出来的小家伙,可能是饿了。”
她熟练地调整姿势,轻轻拍抚,嘴里哼着轻柔的调子。
没一会儿,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最后安稳地睡了过去。
左佑看着,松了口气,肩头垮下来一点。
当爸爸……好像没那么简单。
沈昭昭被转移到病房,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左桉柠已经换了身轻便的针织衫和长裤,守在床边。
沈父沈母也带着月月赶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