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着,心中却有些无措。
她本是抱着交流艺术、寻找合作机会的目的而来,此刻却变成了准夏太太的社交场,话题不由自主地绕到她和夏钦州的婚事上。
在这种略显浮华的氛围中待了片刻,峰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致辞,嘉宾们纷纷入座。
左桉柠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投向主席台,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论述上。
然而,她不经意间扫视前方座位,一个熟悉的背影让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徐染秋。
他就坐在她斜前方几排的位置,听着台上的发言。
真的是他……他也来了。
左桉柠握着会议手册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一时竟有些失神,下意识地望向门口方向。
夏钦州。
他……知道吗?
峰会的内容变得有些模糊,左桉柠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背影。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哪里不同了。
比起记忆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峰会终于在掌声中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的商会环节。
柔和的音乐响起,侍者端着酒水穿梭其间,人们开始走动、寒暄、交换名片。
左桉柠几乎没有犹豫,端起一杯香槟,拨开人群,朝着徐染秋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微微出汗。
他此时正在跟别人说话。
左桉柠走到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等待。
她看着他温和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是朋友久别重逢的欣喜?
还是……对他失踪数月的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简单连衣裙的女孩,从徐染秋面前的人群中挤了过来,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女孩仰起脸,对着徐染秋说了句什么,表情带着点怯生生的依赖。
左桉柠的目光落在那女孩脸上。
是姜晴?
她怎么会在这里?
和徐染秋在一起?
左桉柠一时有些怔愣。
姜晴显然没有告诉她,她和徐染秋有联系。
但左桉柠对此并没有太多在意或责怪。
可是姜晴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心虚。
姜晴的目光扫到站在几步开外的左桉柠,整个人像是瞬间被冻住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左桉柠。
左桉柠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姜晴为什么这么心虚?
仅仅是因为隐瞒了与徐染秋的联系吗?
似乎……不止于此。
而就在这时,徐染秋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他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与左桉柠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时间仿佛有了一刹那的凝滞。
但那股惊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随即,一种温润的笑容,迅速浮上了他的面颊。
那笑容礼貌、得体,甚至带着几分故人重逢应有的温和。
……却唯独少了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熟稔。
他看着她,嘴角微扬:“桉柠,好久不见。”
这声温和的问候,却疏离。
左桉柠张了张嘴,喉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千言万语此刻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眼前这个人,太陌生了。
他还是那张清俊温润的脸,眉眼依旧熟悉,可周身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徐染秋。
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个彬彬有礼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人。
左桉柠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徐染秋似乎并未在意她的怔忡。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她,又掠过一旁几乎要缩到他身后的姜晴,最后重新落回左桉柠脸上。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
“对了,桉柠。隔壁的学术厅,今晚好像有场国际医学研讨会,规格挺高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看向左桉柠:
“我记得……秦未辰秦医生,应该也是受邀嘉宾之一吧?或许……你可以过去看看。”
左桉柠愣住了,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为什么要突然告诉她这个?
她和秦未辰是熟识没错,但在这个场合,他特意提起秦未辰,还让她过去看看,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地蹙起眉头,看向徐染秋。
后者却已经移开了目光,重新转向刚才与他交谈的那位嘉宾,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句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只是用极轻的声音,又补了一句:
“去看看吧。”
左桉柠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没来由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甚至顾不上礼仪,对着徐染秋的背影匆匆点了下头,便转身,几乎是小跑着,朝着会场另一侧快步走去。
左桉柠快步走到学术厅门口。
可是,这里需要专门的参会证才能进入,门口有工作人员值守。
她焦急地朝里面张望,就在这时,厚重的自动门滑开,秦未辰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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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门口的左桉柠,明显吃了一惊,眉头皱得更紧:
“桉柠?你怎么在这儿?”
他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礼服。
“我……我在隔壁参加艺术峰会。”
左桉柠语速很快,气息有些不稳:“是……是徐染秋告诉我,你在这里,让我过来看看。”
她没有隐瞒,直觉告诉她,徐染秋的提醒绝非无缘无故。
秦未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肃然。
他拉住左桉柠的手腕,将她带到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压低了声音,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桉柠,沈家……出事了。”
沈家?!昭昭家?!
“出什么事了?昭昭呢?赴白呢?”她急急追问,声音都变了调。
秦未辰没有时间详细解释,只是沉声道:
“情况很复杂,一时说不清。你现在跟我走,我们去沈家。路上说。”
左桉柠立刻点头。
他直接带着她从另一侧的工作人员通道快速离开了艺术中心,上了他的车。
车子驶向沈家。
路上,秦未辰一边开车,一边用最简练的语言解释了大致情况。
原来,就在今晚,一家颇具影响力的媒体突然爆出猛料,直指沈氏集团旗下控股的、包括秦未辰所在的医院在内的多家医疗机构,长期存在严重的“过度医疗”“伪造病历套取医保资金”以及“利用医疗资源进行不正当利益输送”等丑闻。
报道证据详实,矛头直指沈氏集团管理层,尤其是负责医疗板块的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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