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的心跳得飞快，喉咙发紧：“你……你没有杀了她。”

    

    左赫安显然没料到她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

    

    他脸上的玩味表情微微一滞，眸色深了深，沉默了几秒，平淡的回答：“她，没有做错什么。”

    

    左赫安不是一向对父母唯命是从吗？

    

    他不是应该冷酷无情、铲除一切障碍吗？

    

    左桉柠瞬间有些搞不懂了。

    

    眼前这个弟弟，似乎和她认知中的那个不择手段的左赫安，有了微妙的不同。

    

    左赫安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嘴角又勾起：

    

    “我也算是利用了她，把你放走。你留在那里，左佑迟早也会回来，到时候，左家还有我的位置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内小霜的背影，声音更低了些：

    

    “当时……是把她打了个半死。现在这样，也算是……补偿她了。”

    

    他的话语依旧冷酷，甚至带着算计，但左桉柠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

    

    他没有彻底毁灭这个棋子，而是在利用后，给了她一条生路。

    

    这在左家，几乎可以算是一种仁慈。

    

    左桉柠忍不住问：“你不怕……她在这里，被威胁吗？被……其他人知道？”

    

    左赫安闻言，轻笑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左桉柠脸上，意有所指地说：

    

    “相较于其他地方，这里，算是最安全的了。”

    

    左赫安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姐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他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然后退后一步，缓缓关上了病房的门。

    

    走廊里，只剩下左桉柠一个人。

    

    小霜还活着。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左桉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坐上回家的车，司机平稳地驶离医院。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她的车驶出医院大门，汇入主路车流。

    

    另一辆轿车与她擦肩而过。

    

    车内，驾驶座上坐着沈赴白，副驾驶则是姜晴。

    

    “手上的伤，基本好得差不多了，”

    

    沈赴白目视前方，声音有些干涩：

    

    “以后……如果还有什么不适，或者需要换药复查，随时告诉我。”

    

    姜晴连忙摆手，小声道：“沈医生，您别这么说，那天是我自己不小心。真的已经很麻烦您了。”

    

    沈赴白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了住院部楼下，他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而是调转方向，朝着艺术街区驶去。

    

    姜晴有些疑惑，但没敢多问。

    

    车子最终停在了拾光画室楼下。

    

    沈赴白解开安全带，对姜晴说：“你先上去吧，我……有点事找徐老师。”

    

    姜晴“哦”了一声，乖乖下车先上去了。

    

    沈赴白在车里坐了几分钟，像是在平复心情，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最终，他推开车门，大步走进了画室小楼。

    

    这次，他径直上了二楼，来到了徐染秋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徐染秋温和的声音传来。

    

    沈赴白推门而入。

    

    徐染秋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低头整理着一些画稿。

    

    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平和了。

    

    他的模样跟以前并无太大不同，但似乎更清减了些。

    

    看到沈赴白，徐染秋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沈先生？有什么事吗？”

    

    他的眼神平静，带着对普通访客的询问，没有多余的熟悉感。

    

    沈赴白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他走到徐染秋面前，没有坐下，站在那里，目光打量着对方。

    

    他试图从徐染秋的脸上、眼神里，找到一丝伪装，但什么都没有。

    

    眼前的徐染秋，平静得就像一潭深水，看不透底。

    

    “徐老师，”沈赴白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试探：

    

    “你……最近一切都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

    

    徐染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他放下手中的画稿，身体微微后靠，看着沈赴白：

    

    “谢谢沈先生关心。我一切都好。是沈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他将问题轻轻抛了回来。

    

    沈赴白心里一沉。

    

    对方滴水不漏。

    

    他想起自己深陷Z先生的魔掌，焦头烂额。

    

    但这似乎与的徐染秋并无关联。

    

    既然旁敲侧击无用，沈赴白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

    

    他直视着徐染秋的眼睛，语气变得直接：

    

    “徐老师，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是真是假。但我想问你，你既然人在郡江，为什么不去找左桉柠？桉柠姐她一直很担心你，她还在坚守你们以前的工作室，等着你回去。可你呢？你在这里另起门户，装作不认识我们所有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番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徐染秋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赴白。

    

    但是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徐染秋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带上了一丝艰涩：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提起。沈先生，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或者……误会了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声音更低：“至于现在……我有我的理由。我不能。”

    

    “不能？”沈赴白追问：

    

    “为什么不能？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还是说……你真的失忆了？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徐染秋。

    

    徐染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沈先生，我很抱歉。”

    

    沈赴白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心中那点希望彻底熄灭了。

    

    他感到一阵无力，也有一丝荒谬。

    

    他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我知道了。”

    

    他低声说，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助，也可以来找我。桉柠姐她……一直很担心你。”

    

    说完，他伸手去拉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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