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病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呓语：“嗯……”

    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病床。

    左桉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适应了光线后，逐渐聚焦。

    她看到站在床尾的沈昭昭。

    她虚弱地牵了牵嘴角，声音细若游丝：

    “昭昭……”

    “柠柠！”沈昭昭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再也忍不住，几步冲到床边，想抱住她又怕碰到她身上的仪器和针头。

    最终只能紧紧抓住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坏柠柠！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离家出走也不告诉我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以为你真的……真的……”

    那个“死”字她说不出口，只能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左桉柠看着她为自己哭成这样，心中充满了愧疚，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对不起，昭昭……让你担心了。”

    夏钦州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一手轻轻扶住左桉柠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声音带着提醒：

    “她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情绪不能太激动。现在人回来了，没事了就好。”

    左桉柠靠在夏钦州臂弯里，看着沈昭昭为自己流泪，又想到哥哥的事情，只觉得无比亏欠。

    她一直都知道，昭昭默默喜欢了哥哥很多年。

    如果不是自己任性离开，让哥哥陷入被动，他或许不会被逼到需要借助林家，昭昭也许还有机会……

    是她回来得太晚了，才让林书娴捷足先登。

    沈昭昭察觉到左桉柠的自责，她用力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她摇了摇头：“柠柠，你别这样，我……我没事的。”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失落，声音轻了下来：

    “其实……我也感觉得到，左佑他对林书娴，的确……是不太一样。可能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经历或者……感情吧。”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左桉柠，眼神虽然黯淡，却透着一股清醒和释然：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的。如果那是他的选择……我……我也没办法，更不应该去插足。”

    她说得艰难，意思是放手。

    可能以沈昭昭的性格就是这样洒脱。

    可左桉柠知道。

    她只是，不希望她有心理负担罢了。

    感情的事情，是最难放手的。

    ——

    左桉柠在医院又住了几天，情况总算稳定下来，但医生仍建议继续观察，绝对卧床。

    夏钦州公司积压的事务实在太多。

    左桉柠再三保证会好好配合医生，并且有护工全程陪同。

    他才勉强同意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护工陪着左桉柠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慢慢散步透气。

    走了没多久，左桉柠就注意到护工阿姨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也渗出虚汗，脚步明显虚浮。

    “你是不是不舒服？”左桉柠停下脚步，关切地问。

    护工连忙摆手，强撑着笑容：

    “没、没事的，左小姐。我……我能坚持。”

    左桉柠看着她强忍不适的样子，心里过意不去，温和但坚定地说：

    “身体要紧，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的薪酬照样。我就在前面花廊坐一会儿，自己回病房就好，没问题的。”

    护工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确实难受得厉害，她再三确认左桉柠没问题后，这才千恩万谢地先离开了。

    左桉柠独自一人慢慢走到不远处的紫藤花廊下，找了个长椅坐下。

    阳光透过稀疏的藤蔓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草香。

    她微微闭上眼，感受着难得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循声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是左佑。

    而他身边，正是林书娴。

    她亲昵地挽着左佑的手臂。

    而左佑，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

    左佑几乎在同时也看到了独自坐在花廊下的左桉柠。

    他脚步一顿，眉头立刻蹙起。

    “桉柠？”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迅速扫过她全身，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你在住院？怎么回事？”

    左桉柠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却又因林书娴和那个孩子而堵着一口气。

    她猛地抬起手，有些用力地打开了左佑的手，别开脸，声音冷硬：

    “不用你操心，我有钦州照顾。”

    这话明显就是赌气和疏离。

    左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怒气：“那他人呢？怎么就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儿？”

    左桉柠被他问得一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但是下一秒，一股子温暖笼罩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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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佑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左桉柠的身上。

    一直被晾在旁边的林书娴，看着左佑这自然而然的体贴举动，脸上瞬间布满了阴云。

    心里妒火中烧。

    左佑对她，从来都是客气疏离，例行公事。

    何曾有过这样下意识的关心？

    她恶狠狠地剜了左桉柠一眼，眼神像是淬了毒。

    “阿佑。”林书娴娇声喊道：“你不是答应今天下午都陪我产检的吗？我们快去吧，医生还在等呢。”

    左佑却像是没听到她话里的不满，头也没回。

    他直接对跟在稍后位置的文洛吩咐道：

    “文洛，你陪林小姐去产检，全程跟着，所有事项处理好。”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左桉柠苍白的脸上，语气不容置疑：

    “桉柠月份大了，身体又不好，我先送她回病房安顿好。”

    他顿了顿，才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更像是对文洛的交代：“等这边安顿好，我过去接你们。”

    林书娴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在左佑面前太过放肆，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

    文洛礼貌的示意。

    林书娴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离开了。

    左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扶住左桉柠的手臂，想将她从长椅上扶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左桉柠任由他扶着站起来，披着他的外套，却没有丝毫“赢了”的感觉。

    他明明那么累，但是看到她还是会来担心她。

    他和林书娴在一起想必更是处处算计。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除了眼睁睁看着，还能做什么？

    这种深深的无奈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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