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就在乾清宫暖阁旁的次间用了，只是几样家常却精致的菜肴，气氛温馨。
朱慈烺显然还沉浸在白日“积木治国”的兴奋里，
吃饭时还时不时蹦出几句“红人打黑人”、“让大家都读书”的话，惹得崇祯和周皇后频频莞尔。
膳毕，天色已暗，宫灯初上。
崇祯看着坐在灯下、正轻声细语哄着朱慈烺喝最后一点汤的周皇后。
昏黄的灯光，给她白皙的肌肤镀上暖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温柔的神情。
或许是连日劳累后放松的心境，也或许是秋夜容易撩动情怀。
崇祯心中忽然一动，一股热流悄然涌起。
他清了清嗓子，对正在小口喝汤的朱慈烺道：
“烺儿，时辰不早了，该回慈庆宫歇息了。明日还要早起读书。”
朱慈烺一听要离开，小嘴立刻撅了起来，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后，眼里满是不舍：
“父皇，母后，儿臣还想再玩一会儿积木……”
“听话。”
崇祯板起脸，但眼中带着笑，“积木明日再玩。大伴，送太子回宫。”
王承恩连忙上前，笑着哄道：“太子殿下，咱们回去吧，奴婢给您讲个新故事，海上大船的故事，好不好？”
一听“大船故事”，朱慈烺眼睛亮了亮，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勺子，从椅子上溜下来。
他走到崇祯和周皇后面前，像模像样地行礼：
“儿臣告退，父皇母后也早些安歇。”
走了两步，朱慈烺忽然又回过头，小脸上带着点疑惑和告状的神情，大声道：
“父皇，您今晚可别再和母后‘打架’了！上次儿臣听见母后都叫出声了，定是您欺负母后了！母后您别怕，儿臣保护您！”
童言无忌，语出惊人！
暖阁内瞬间一片死寂。
侍立的宫女太监个个死死低着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王承恩老脸憋得通红，赶紧上前一把抱起，还没明白自己说了啥的朱慈烺，脚下生风般溜了出去。
“噗——哈哈哈！”
崇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泪花。
他望着同样目瞪口呆，旋即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瞬间红透的周皇后，乐不可支：
“听见没，皇后？太子要保护你，不让朕‘欺负’你呢！哈哈哈！”
周皇后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羞得浑身发烫，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崇祯，更不敢看周围那些虽然低头却明显在忍笑的宫人。
那夜崇祯与她亲热时，她一时忘情，确实……
确实声音大了些，谁承想竟被起夜的太子听去了墙角！
这……这真是……
“都下去吧！”
崇祯好不容易止住笑，挥退了所有宫人。
暖阁内顿时只剩下帝后二人，气氛陡然变得微妙。
宫灯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崇祯走到依旧羞得不敢抬头的周皇后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托起她滚烫的下巴。
周皇后被迫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满是羞窘和一丝嗔怪，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皇后，”
崇祯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笑意，更带着温柔与热度。
“太子说朕欺负你……朕得好好想想，怎么‘赔不是’才行。”
周皇后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声如蚊蚋：
“陛下……莫要听烺儿胡言……臣妾……”
她话未说完，崇祯已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微一用力，竟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呀！”
周皇后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了崇祯的脖子。
感受到夫君臂膀坚实的力量和胸膛传来的热度，她脸上的红霞更深了。
崇祯抱着她，大步走向暖阁内侧的寝殿。
边走边在她耳边，带着笑意和一丝危险的诱惑，低语道：
“上次是皇后声音太大了，这次……咱们小声点。不过，‘打架’嘛……总还是要‘打’的。不然，怎么对得起太子的一片‘孝心’，嗯？”
周皇后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崇祯的肩窝，再不敢出声，只是那环着夫君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
宫灯摇曳，将暖阁寝殿内映照得一片朦胧暖昧。
明黄色的帐幔低垂，隔绝了外界的秋寒与纷扰。
崇祯抱着周皇后，步履稳健地穿过外间，踏入内寝。
他没有立刻将她放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俯身，用唇轻轻碰了碰她依旧滚烫的耳垂，低笑道：
“皇后方才说朕欺负你……那今夜，朕便好好‘赔罪’，可好？”
周皇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直白的话语弄得浑身酥麻，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羞意与一丝期待。
崇祯这才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宽大床榻边沿。
周皇后甫一沾床，便想向里侧缩去，却被崇祯握住了纤细的脚踝。
“躲什么？”
崇祯单膝抵在榻边，并未用力，他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此刻只剩下温柔与毫不掩饰的欲望。
“朕的皇后，母仪天下，端庄持重，怎么在朕面前，倒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褪去她脚上那双绣着凤纹的软缎寝鞋。
手指划过她敏感的足心，引得周皇后轻轻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陛下……”
她试图抽回脚，却被握得更紧。
崇祯却不再逗弄，转而握住她的双手，将她轻轻拉向自己，两人几乎鼻息相闻。
他凝视着她水光盈盈的眼眸，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也有慌乱、羞怯，以及深藏的爱恋。
“玉凤，”
崇祯忽然唤了她的闺名，声音低沉而认真，“这些年，辛苦你了。”
周皇后，闺名周玉凤。
自从她嫁入信王府，成为他的王妃，再到他登基为帝，她成为中宫皇后。
一路走来，陪他经历了信王府的战战兢兢，经历了登基初年的惊涛骇浪，也经历了他推行新政、整肃朝纲时的种种压力与非议。
她从未抱怨，总是用她的温柔与智慧，替他打理后宫，抚育子女，在他疲惫时给予最宁静的港湾。
突然被唤及闺名，又听到夫君这声真诚的“辛苦”，周皇后怔住了，眼中的羞怯慌乱渐渐被一层朦胧的水汽取代。
她轻轻摇头：“臣妾不辛苦，能伴在陛下身边，是臣妾的福分。”
“是朕的福分。”
崇祯纠正道，拇指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
“朕知道，朕做的许多事，在旁人看来惊世骇俗，甚至离经叛道。
朝野上下，暗流汹涌，后宫之中，未必没有闲言碎语。是你，一直站在朕身边，信朕，支持朕，替朕稳住这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