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出路……”
崇祯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他曾研讨过的历史案例和理论。
“或效仿汉武帝之‘推恩令’,温水煮蛙,分化削弱……”
“或学习后世经验,许其‘出海’,以朝廷名义,授旗颁印,令其自筹资本、自募勇士,向南洋、向琉球、甚至向更远的未知之地开拓!
愿去的,打下一片天地,便许其自治,为大明屏藩;
不愿去的,便老老实实在内地当个富家翁,但禄米递减,自谋生路……”
想到这里,崇祯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些远期的蓝图暂时压下。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辽东才是首要。”
他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辽东。
盘点手中筹码:
钱?
藩王捐输、勋贵抄没、江南整顿后的稳定税赋,已堆积如山。
粮?
河南、山东、江南粮仓充盈,漕运通畅。
军械?
工部军器局日夜赶工,燧发枪、新式火炮、板甲产量稳步提升。
民心?
北征复仇、收复故土的大义名分,加上实实在在的胜利前景(剿灭流寇)和惠民新政(分田地、打击豪强),民意基础空前凝聚。
士气?
皇明卫队这支新式军队,经过剿寇实战锻炼,求战心切,嗷嗷叫。
朝堂内部?
经过天启末年到崇祯初年的几次清洗、分化、拉拢,文官集团至少表面已统一在“北征”旗帜下,党争被压制到最低。
外部环境?
蒙古林丹汗,已被互市利益、联姻关系和共同的敌人(后金)绑上了战车,正在草原上不断袭扰皇太极的后方。
海上,荷兰东印度公司与葡萄牙人在澳门争斗正酣,无暇北顾;
郑芝龙集团被敲打后,正在台湾海峡“例行演习”,既震慑西夷,也顺便清理海盗,东南海疆暂无大患。
一切准备,都已就绪。
人力、物力、财力、心力,都已积蓄到了一个饱满的、亟待释放的临界点。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统一思想,明确战略,点燃那把燎原之火。
“秋风已起,关外草黄马肥……”
崇祯望着地图上那片黑色,代表后金控制区的阴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喃喃自语道:
“正是用兵之时。”
他霍然转身,大步走到御案前。
铺开一张明黄诏纸。
取过那支惯用的紫毫笔,在九龙端砚中饱蘸浓墨。
笔锋悬于纸上,凝神一息,随即落下!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字迹矫若惊龙:
“诏曰:”
“国之大务,莫重于兵。兵之魂魄,首在于将。”
“今北虏猖獗,窃据故土,虐我黎庶,此诚社稷之耻,君臣之恨!”
“朕,承天命,奉祖志,整军经武五载,今粮秣已足,甲兵已利,士心已沸!”
“兹令:凡我大明把总及以上各级将校,自接诏之日起,除紧要防区主官外,即刻依序、分批次、有组织,速赴京师!”
“朕,要亲自与尔等——开一个‘辽东决战战略研讨会’!”
“勿论出身,勿拘旧例,但有良策,直陈无妨!务求群策群力,共定破敌方略,以彰我皇明将士之智,以聚天下克敌之心!”
“钦此!”
最后一笔收锋。
崇祯放下笔,取过案头那方“皇帝奉天之宝”玉玺,在朱砂印泥上重重一按,随后盖在诏书末尾。
鲜红的玺印,在明黄诏纸与漆黑墨字衬托下,肃杀而威严。
“王伴伴。”
一直侍立在暖阁角落的王承恩,应声快步上前,躬身:
“老奴在。”
“以此密诏,八百里加急,分送宁远孙承宗、锦州熊廷弼、山海关卢象升处……以及所有正在厉兵秣马、准备与建奴决一死战的军营、卫所主官手中。
不得经由通政司,由司礼监直送,沿途驿站见旗换马,不得有片刻延误。”
“遵旨!”
王承恩双手接过那封尚带墨香与印泥气息的诏书,立刻转身,疾步而出,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深长的宫廊尽头。
暖阁内,再次只剩下崇祯一人。
他走到窗前,“吱呀”一声,推开了紧闭的菱花格窗。
深秋夜风,顿时汹涌而入,瞬间卷走了室内的暖意,却也让烛火猛地一跳,更加明亮!
崇祯迎着寒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窗外,月色清冷如霜,将紫禁城重重叠叠的琉璃瓦顶镀上一层银边,沉默而威严。
视线越过宫墙,是沉睡中的北京城,万家灯火已熄,只有零星更鼓梆子声隐约传来。
更远处,是无边的华北平原秋夜,再往东北,便是那片即将被战火与热血重新浇灌的——黑土地。
“思想不统一,步调就不会一致;信念不牢固,再好的战术也是空中楼阁。”
崇祯望着东北方向的沉沉夜空,仿佛看到了宁远城头的雉堞,看到了浑河冰面的反光,也看到了沈阳城头那面刺目的龙旗。
“历史自有其重量,但……”
他缓缓握紧了窗棂,声音却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句誓言:
“就让我看看,是那既定命运的惯性更强,还是我亲手淬炼了五年,融汇了另一个时空智慧与此世亿万民心所向的——‘新大明’之剑,更为锋利!”
话音落下,夜空之中,恰有一颗流星划过东北天际,曳出一道短暂而绚烂的光痕,旋即没入无边的黑暗。
但很快,东方的地平线下,已隐隐透出一线微白。
秋月西斜,寒星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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