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来的朝夕相处,一家人显然已把顾清影当准女婿了,时不时的在童珍珍和顾清影两人面前提上一嘴。
童珍珍当然也感受到了顾清影的情意,但她对顾清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是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她知道她是喜欢顾清影的,但就是缺了这种心跳的感觉。
这天就寝前,童珍珍来到纳兰慧云的房门外敲门,她有事情想问纳兰慧云。
纳兰慧云已经躺下但还没睡去,她似也在想事情,她当然察觉出了童珍珍为什么对顾清影时冷时热。
小丫鬟开了门,童珍珍问:“母亲睡了吗?”
丫鬟说:“刚躺下,估计还没睡着。”
在里屋卧房的纳兰慧云听见了,“是珍儿吗?”
“母亲,是我。”
“进来吧。”
纳兰慧云见了她,半喜半忧道:“珍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是有事吗?”
“母亲,今天晚上我想跟母亲睡。”
纳兰慧云这一下就猜到了她为何而来了,掀开被褥喜道:“好啊,今天晚上就跟母亲睡。”
纳兰慧云依旧如故,她总是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视童珍珍如己出。
童珍珍也知道纳兰慧云不是她的生母。
童珍珍还不知道她生母的真正死因,她到现在也还以为是童弼做了什么对不起她娘的事情,到现在还以为她生母就是被童弼逼死的。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她没有那么恨童弼了,但对童弼绝没有一丝亲近感。
对于这件事,知道的,都心照不宣,都不敢赌她能不能自行消结了断;不知道的,也都和童珍珍一样,都认为纳兰云裳就是自绝而死的。
童珍珍躺下后,纳兰慧云直说道:“珍儿,你是有事想问吧?”
童珍珍又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得把头埋进纳兰慧云怀中。
纳兰慧云明白她不好意思开口,笑了笑说:“你是想问顾公子呢,还是想问无忧公子呢?”
童珍珍依然不好意思直言,纳兰慧云便就给她一一说来。
“顾公子呢,想必你也感受到了,他是真心喜欢你的。顾公子为人正直,富有爱心,也长得不错,能力也不差。你可知道,咱们一家人在这里的一应花销全是人家包圆了的。你跟顾公子呀,如能走到一起,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是你好像对他始终……”
纳兰慧云当然是希望童珍珍跟东宫那位断却情缘,她当然明白,顾清影才是童珍珍的最佳选择。
这一顿夸,以至于倒像是她在自说自话一样。
童珍珍开口了,却是说了一句让纳兰慧云心中一震的话。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依稀记得,在这之前我好像爱上了别人。”
纳兰慧云一听她这话,知道她是只记得人不记得事,还在想要怎么跟她说,童珍珍先问了:“母亲,你说的无忧公子,是不是那个人?”
纳兰慧云试探着问:“先别管你爱上的人是不是无忧公子,我问你,你知道他有没有爱上你呢?你又知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呢?”
“他有没有爱上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从小就认识他,我只要一见到他我就高兴,我就觉得我不再是一个傻女。”
“你不是傻女,顾公子也没把你当傻女呀,再说了……”
纳兰慧云心中一狠,索性告诉她一切。
“事到如今,母亲也不瞒你了,珍儿呀,你忘了他吧?”
童珍珍一时不明,“谁?忘了谁?”
“母亲说的是——无忧公子!”
“为什么?”
“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你可知道为什么府上被封?你可知道无忧公子真正的身份?”
纳兰慧云一连串的发问,语气还又急又重,童珍珍一下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坐了起来讷讷问道:“他——不是无忧公子吗?”
纳兰慧云也坐了起来,看着童珍珍语气沉重道:“他——之前是东宫世子,现在的太子,将来的皇帝。”
“……”童珍珍怔愣半晌,这才想起之前听到的,但她却想偏了,问:“他是因为顾公子横插一脚,把你们关进天牢的?”
纳兰慧云也不想冤枉了人,说:“那倒不是。”顿了顿又急重说道:“之所以告诉你,是希望你看清现实,以你的性格和阅历,要是嫁进宫去,你是万万得不到幸福的,你的人生就彻底完了,”
“连你父亲、你大哥、一家人,之前差一点就都人头落地了,试问你能应付宫里的勾心斗角、步步杀机?”
童珍珍满眼震惊,看着纳兰慧云久久无法言说。
纳兰慧云捧着童珍珍肩头,又急又重地说道:“珍儿呀,你没有那个命,忘了他吧。再说,那就不是好命,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幸福。”
童珍珍满眼震惊又一脸茫然,她知道纳兰慧云说的话都是对的,她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知道她没有这个命,她知道她的命就是个普通人的命,只配过普通人的生活。
缓过来后,她一言不发地躺下,躺下后又把脸朝下埋进被窝中。
她似在向天呐喊,似在质问苍天,为什么要跟她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就是一个傻女!
纳兰慧云拍了拍她,柔声说了一句:
“睡吧,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可是,新的一天何时到来?新的一天就是希望的新人新生吗?
入了局,想要抽身,得问人答不答应。
熊子乐显然是不会答应,否则他为什么要秦泰去试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有病。
而童珍珍也显然不会给他来个无病装病,她已“病”了很久,这种日子她已过够了。
几乎同时,秦泰到神女镇时,新帝和童逅以及刘公公在进行着一场谈话。
新帝:“童逅,你对当下局势有何想说的?”
童逅:“非平阳王所谏无他。”
新帝:“你也认为该推举一个天下兵马大元帅?”
童逅:“是也。”
新帝:“那你可有举荐之人?”
童逅:“非我叔叔无他选。”
新帝:“你叔叔?!童弼?!”
童逅:“陛下,还需我言明?”
新帝:“……明了!”
刘公公:“嘿呀,御史高啊!陛下,童弼从天牢出去的时候,本是想回府的,只因被那疯女人呛呛这才……这说明他还有一颗报效之心呐,把天下兵马大元帅给童弼,让童弼去对付李家小子,童琦自然会辅佐他爹。有谁见自己的亲爹去送死而不顾的?”
新帝:“言过了!看破不说破,非得说这么直白。”
刘公公掩嘴一笑。
童逅又说:“但在这之前陛下还需解决一件事。”
新帝:“什么事?”
童逅:“摆平马有才,去了那海捕文书。”
刘公公:“就是童府下人在四方楼打杀人命的海捕文书?”
童逅:“我已知晓,那两人不是下人,一个是童弼刚刚相认的亲孙女,另一个也算是童家人吧。”
新帝:“竟还有这样的内情。”
童逅:“不好办吗?”
新帝:“确实不好办啊,这儿子马有文是个败类,但这爹马有才却是个清流,我至今都没有找到他一点错处,总不能给个莫须有的罪名吧。”
童逅:“看来,这两小辈还得流浪江湖了。”
刘公公:“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京兆府已经调查得明明白白,虽是马有文挑衅在先,但他们也有错,下手还不知轻重。”
新帝:“或许,让他们去江湖上闯荡闯荡也不是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