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因童珍珍耽误了,今日一用完早膳,童博就迫不及待地从边门来到正厅,一见到顾我行,竟扑通一跪在顾我行跟前,郑重其事地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把顾我行和其他几人都看愣了。
顾我行问他:“你什么意思啊,我有说过要收你为徒吗?”
童博又想不通了,“师父,你昨日还说要教我武功啊?”
顾我行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童博面前摇了摇,说:“教你武功跟收你为徒不是一回事哦!?”
“什么意思?我不懂,您肯教我,不就是师父吗?”
顾我行说:“这是两回事,不要叫我师父,起来。”
童博起身后又问了一句:“为什么呀?”
顾我行坐了下来,略带伤感道:“自从收了那人为徒以后,我就发誓不再收徒了。”
馨儿听他这话,立马嗔道:“那师父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呢?”
顾我行说:“我是不想再收男弟子了。”
“收弟子怎么还分男女呀?师父是不是说我不行?”馨儿不明白。
顾我行说:“丫头,师父不是这个意思,这个以后再说啦。”
顿了顿又低声道:“不过,还真是,再没有人能像清儿一样令我满意的了。”
这时候的童珍珍也正要去找赵擎和曲婉莹说说话,走到门口廊下时童博来了,听得顾我行的这一番话,好奇心驱使着她驻足。
自昨日听得他们所言,她半信半疑的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自己:难道现在的我不是曾经的我了??
眼下又听得此事,她一下就想起了她掉水里的那天,她清晰地记起了,当时没有一个人在那里,她这才意识到,事情已过三个月余,记忆却停留在沉入水里的那一刻。
——难道这三个月来我真成了某人?
童珍珍细思后,而后又转身回到正厅。
她自是想打听,这三个月来经历过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记起来?顾老爷口中的“清儿”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童博还不知道发生在童珍珍身上的一切,此前也没有谁有时间特意告诉他们几个小辈,见她到来就直向她道:“四姐,陪我练4练功可以吗?”
童珍珍正不知怎么推脱,童琦恰好在这个时候替她解了围,“五弟,四妹她刚刚受过伤,你莫要在这个时候捣乱,等会大哥陪你练。”
童博一听到童珍珍受伤了,急道:“四姐受伤了?怎么会受伤?何时的事?谁打伤的?我去找他拼命。”
童珍珍也是万没想到童博前后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副云里雾里的神情,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样,讷讷地回童博道:“呃——我——没事,已经好了。”
童博还想说什么,童弼先说道:“珍儿,你不是说去找你哥哥吗,怎么又回来了呢,是有什么事吗?”
这时,赵擎和曲婉莹来了,赵擎问童珍珍:“妹妹找我?”
童珍珍说:“我主要是找曲姐姐。”
曲婉莹道:“四妹找我何事?”
童珍珍又一下不好意思了,磨磨蹭蹭后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曲姐姐说说话。”
曲婉莹听得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也知道她要说什么,点了点头后两人相视一笑。
童珍珍来前几步到顾我行面前,向顾我行躬身行完礼后说道:“顾老爷,之前听您说,我长得很像您的爱徒,她去哪里了还是……?您能给我讲一讲她吗,我想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顾我行一听她这话,当然高兴还来不及,直道:“当然可以。你们长得这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看见你就像看见清儿一样,我当然愿意给你好好的讲一讲她了。”
童珍珍听了顾我行话,又躬身行了一礼后坐下在一旁听着。
顾我行回忆说道:“她呀,其实不叫那个名字,那个名字是我给她取的。她本家姓温,她的真实姓名叫温瑢,她的父亲出自缥缈门,四十五年前,缥缈门与七玄门多年的恩怨终于在一朝爆发,双方是打得昏天黑地,整整打了七天七夜,最后两败俱伤,虽灭了七玄门,但缥缈门也从此不复以往荣耀,很快就衰败了,掌门担心护不住绝世武功秘籍,便将秘籍拆着成三本赝作。也不知怎么的,或许是掌门得意这个门中最小弟子,居然把全本绝影尘秘籍交给了温父。后来,消息泄露,温家也就惨遭各方江湖人士抢夺和追杀了。温家陨落之时,正好是我从于阗来中原闯荡之时,恰巧遇上了,却迟了一步,虽是救下了温瑢,但温家夫妇双双惨遭杀害,”
“后来我既当爹又当娘的带大她,她也不负我望,她竟是万里无一的练武奇才,但绝影尘有个弱点,女子练至最高一层会导致不孕,”
“我想,你之所以会突然得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至于你为什么突然成了她,只有老天爷能解释清楚这个了,”
到这,童珍珍问了一句:“那她现在在哪?”
顾我行叹了一口气说:“大概率已经身死了。”
“死了?”童珍珍惊问,“怎么回事呢?”
顾我行续道:“我创建雾影门的初衷就是锄强扶弱、诛贪官惩恶吏,”
“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一个匿名者下的单,上面就两个字,晟(shèng)王,我却念成了(g)王,她领了任务后自然是去刺杀辰王,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身边另一个叫楚无忧的徒弟居然就是辰王本人,而这下单之人想必也是他了,我发现他之时,他居然偷袭我,而这时的清儿已经失踪一天了,”
“由于辰王事先得知早有准备,清儿自然会着了他的道。再后来,我多方打听,她先是中了剧毒,而后跳崖自尽了。她千不该万不该,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听到这,童珍珍若有所思又思不通地讷讷说了一句:“可是我为什么会成为她呢?”
余明接话道:“这个,真是只有老天爷能解释清楚了。”
童珍珍这时想起来了,说:“我今日一早还梦见她了,从我身体里飘走,然后还跟我说了一句话,她在梦里跟我说:‘我的事已了,接下来是我的事’。”
童弼听到她梦见了,立马好奇问道:“你梦到的真是和你一模一样?”
“嗯!”童珍珍还点了点头,而后又说道:“就是这里长了一颗痣。”
她一指痣的所在位置,顾我行就惊叫道:“你们说,这奇不奇吧,你显然之前是从没见过清儿的,可是现在想也没想,自然而然地就指出了痣的所在位置。”
童珍珍想了想后又问顾清影:“公子之前说我嫉恶如仇,就是指的我这三个月来做过的事情?”
顾清影说:“对呀,你是不知道,杀起坏人来,真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余人这就立马接着道了,问她:“你还没记起来?”
“什么?”童珍珍不明白他的话。
余人这就把他们解救司凤凤的事前前后后详详细细地跟她说了。
余人说完,童博又说了,把她怎么怎么救他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童丽也把救她的事全说了出来。
童琦也把她之前当过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事告诉了她。当然,童琦没有提到熊子乐,这是目前所有人的统一思想,统一战线。
最后余明收尾:“庞茦你们还记得吗?”
童弼回道:“淹死在府上那个庞家老二?”
余明说:“就是那个,就是被珍儿踹进湖里的。”
童弼:“……我说当时你们一个个怎么都那样的表情,全是装的。”
这一来,纳兰慧云开口道:“你得谢谢她,要不是她在,府上不定要遭什么殃。”
童珍珍听得后彻底惊了,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三个月来的“她”竟干下如此多的大事。
顾我行突然伤感起来了,说:“真希望她还在啊,这个世道,就是需要她这样的人存在,就是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存在,官府不管的人和事我们来管。”
童珍珍听得这话,鬼使神差似的立刻接上话道:“她当然还在,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从现在开始,我也要学武功。”而后扫视一圈在座的,郑重问道:“你们谁来教我?”
一直站在门口的果小飞也立马说道:“还有我,我也想拜师。”
余明一听她这么说,一下就来劲了似的,说:“珍儿,我把真气内力都传给你了,你现在学起来事半功倍,我这就去把我的剑谱给你拿来。”
余明去后,一旁的曲婉莹走到童珍珍面前,说了一句似给众人当头一盆冷水的话:
“你目前的真气内力只能够你疗伤,想要成为绝世高手,还得靠天长地久的勤学苦练才行。”
顾我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面对着柳茵兰说的,那话柳茵兰一听就明白——律法不是万能的,这个世道就得有这样的侠义之士存在!
柳茵兰当即站出来说:“我来教你们。”
顾我行一听,不甘落后道:“还有我,瞧不起谁呢?!”
童琦也说道:“我的武功也不差吧?!怎么着我也能算半个师父吧?!”
赵擎也道:“这样说来,我也可以指导指导一二了。”
童弼这就表态了:“也好,我童氏出身将门,本来就该每个子弟都要学武,你们几个小辈,从现在起,每人每天必须练满五个时辰。”
几个小辈也都表现出一副兴奋样,好似习武总比研文习字有趣多了。
但也有例外,童雅就表现的很抵触习武,她在那里低声自语道:“人家的目标是要考取女官的。”
童珍珍看见了童雅的不同于他们,走过来到童雅面前说道:“你不喜习武,那你就好好念你的书呗,又没人逼你一定要习武。”
童雅感激地看着童珍珍,说道:“谢谢四姐,还请四姐跟父亲说,我先去念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