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琦一听太子的话,登时就喜极道:“当真?是陛下亲下的口谕?”
可这时候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太子为了让他安心迎敌才故意这样说的。
陛下也只是允诺太子,立下战功可以赦免童家,但并未提及柳茵兰。
而太子,不管他能不能代替陛下,他都自是要这么说。
太子只得向童琦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叶清尘见太子点了头,脸上也露出少许安欣,随即道:“殿下,大哥,我有一事不明。”
太子说:“什么?尽管讲。”
叶清尘道:“为何北狄会这么快就打进了云州城?”
这个问题,她不明白,太子当然也不明白,看着童琦,幽幽问道:“难道二十万西北军被全部吃掉了?”
童琦十分清楚他的西北军的战力,不可能这么快就溃败,当即脱口道:“不可能,这里面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在这时,又一个军中驿探快马奔进了皇宫,一路喊:“云州失守,云州失守。北狄正向雁门关而进。”
这边几人一听到这个消息,俱都惊得怔住在当场。
太子脱口道:“这么快?!”
这时,各大臣工也都得到消息都一一进了宫来,全都挤在大德殿前。
东宫的位置,与大德殿遥遥相望,这边几人还在明心殿外的廊下,太子见那边已乱成一锅粥了,恨恨道:“一群难堪大任的废物。”
那些个臣工们见陛下迟迟没有宣他们进去商议。
司明光说:“陛下难道一点不急?”
刘公公这时也从大德殿出来了,刘公公一出来就说道:“都别耗在这里了,去找太子。”
兵部尚书房世林这时也看向了东宫这边,见太子在那里,这便就组织人向东宫来。
太子也率人先行进了明心殿,坐在高殿上等着臣工们。
臣工们这就立马拥进了太子的明心殿,房世林一进来就道:“太子,陛下是怎么了?这都火烧眉毛了。”
房世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臣工也都立马清楚,陛下已老,还得靠太子,这就个个畅所欲言了,一时使得殿中嘈杂不堪,却都没有意识到有个现实问题摆在他们眼前。
大安建国三十六载,一些武将都已上了年纪,后代里又少有将才辈出。
太子看着这些乱成一团麻的臣工们,眼神甚显烦躁。
秦泰看出太子的不快,厉声喝道:“各位臣工,安静。”顿了顿又道:“看你们一个个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北狄吗,我大安何曾怕过?!”
待安静下来后,太子说道:“各位臣工,大敌当前,你们谁愿领兵退敌啊?”
可是话说完好一会,底下还是安静的落针可闻。
太子见此,不免拉下脸来说道:“我大安建国三十七载以来,从未有战事,如今战事一起,你们就乱成这样,我看你们是安逸惯了,瞧瞧你们的后代,哪个能堪大用?”
太子一句话说得众臣工哑口无言。
一个武官出来一跪道:“太子息怒啊,诚如太子所言,大安建国三十七载,我等武将也确已老了,微臣徐氏一族,虽没出什么杰出人才,但有一个算一个,臣立即回去着令他们即刻参军。”
太子手一摆,说道:“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那武官听得此话,也知道,把头埋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他臣工见此也都一一跪下了,都在请罪了,殿中又一时嘈杂不堪。
“行了,”太子冷冷一声道,“这时候跪有什么用?文官都出去。”
待文官们都出去后,太子命人布置军事舆图,而后从盒子里拿出兵符,说道:“陛下已将军权交于本官。”
房世林一见兵符在太子手上,立马就松出一口气,语气也变松快了,“如此甚好,甚好。殿下还请快快做出决策啊。”
李太尉这就也道出了他的阴谋了:
“太子殿下,房尚书说得对啊,须得尽快调来平阳军防卫大安城才行啊。”
太子说道:“急什么?平阳军是我大安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出动。”
太子这时似乎也猜出了李太尉的阴谋,眼神死盯着李太尉说话。
进了明心殿后,叶清尘和童琦站在门后,臣工们进来时还没看见他们。
李太尉话音一落,叶清尘和童琦就漫不经心的走上前来。
叶清尘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道:“看来,我们的敌人不止北狄一个。”
童琦一听到这话,立时醒悟了。
他还凑近了叶清尘一些,小声道:“看来,俞伉是李太尉的人。”
房世林这时看见了童琦也在这里,说道:“大将军,你回来了?”
童家被再次打入天牢的事是陛下命岑挚暗中进行的,臣工们都还不知道,都还以为童家已经离开大安城了。
叶清尘一说话,司明光就看见她了,立马喜道:“童四小姐,你没……”
叶清尘伸手阻住,并向司明光点头示意了一下。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报:
“平阳王到——”
老王爷率着他的两个儿子,以及一队亲兵卫队虎虎生风地进了明心殿。
太子喜迎道:“老王叔,您怎么来了呢?”
老王爷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老王叔我怎么能不来?!”
太子命人道:“给老王叔赐座。”
老王爷落座后,直接来了一句:“我的老侄儿,陛下把军权交出来了?”
太子拍了拍那盒子。
老王爷这就直接道了:“老侄儿,你就说吧,要怎么来,直接发话。”
太子说:“老王叔莫急,小小的一个北狄,犯不着动用您老。”
老王爷说:“嘿嘿,还是我老侄儿硬气。”
李太尉这时在说了一句:“还请太子殿下尽快做出决策。”
李太尉这一说,底下好几个臣工附议了。
房世林道:“太子殿下,眼下云州已失,雁门恐也不保,依臣看,依旧着童琦为攘外大将军,领兵三十万,”指着舆图上一块地势平坦的地方又道:“与北狄在此正面对决,它小小的北狄有多少人马,能抵抗我三十万大军?!”
李太尉一听房世林的话,脸上阴笑又起了,他知道,三十万兵马,得加上平阳军和都城防卫力量。
太子当然也清楚,冷声道:“小小的北狄值得赌上整个军力吗?”
房世林一听,也立马闭了嘴。
太子问童琦道:“大将军,你说说你的想法。”
童琦说:“依我看,房尚书的建议也不是不可取,调集十万平阳军足矣。我相信西北军还在,待我回去整肃人马立即南移,就照此计,与平阳军在这里给他来个前后夹击。”
童琦话说完,太子一时陷入了思考,因为此时谁也拿不定西北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时,老王爷见一旁的叶清尘聚精会神的在看舆图,过来道:“四小姐,”
叶清尘微微躬身见礼:“王爷,”
老王爷说:“我给你的兵书你看了没有呢?”
叶清尘说:“看了。”
老王爷说:“那研习透了没呢?”
叶清尘只得说:“略微研习了一点。”
老王爷说:“那说说你的想法呗。”
他们在对话的时候,童琦和太子就在看着他们。童琦略带惊讶道:“老王爷给了你兵书?没听你说过啊。”
叶清尘说:“就前不久。”
太子道:“四小姐那你也说说你的想法吧。”
叶清尘点了点头后指着舆图说道:“我觉得他们不会走这条路线。”
房世林一听就反驳道:“何以见得?除了这条路线他们还能走哪里?这四面都是山岭。”
叶清尘环视众人一眼,而后指着舆图上一个地点说道:“这里?”
房世林惊出一句:“老虎坳?”
叶清尘说:“对,依我看,他们采取的是闪电战,必是走近路。”
老王爷听她所说,也看了一眼舆图,而后点了一下头,说道:“很有可能啊,虽说这里易遭埋伏,但无疑是最快的路线。”顿了顿又向叶清尘道:“四小姐,如果让你带兵,你会如何布兵排阵呢?”
叶清尘说:“这里西面是一整条山脉,东面有四条山坳,分四股人马分别埋伏在四条山坳中,等他们完全进来后,四股人马立即杀出,将他们截成四段,使他们头尾不能相顾,大哥如能及时赶到,将这老虎尾截断,能起到围歼之势。”
老王爷听后不住地点头,哈哈笑道:“不错,和我想的一样。”
叶清尘又补道:“想必他们的精锐定在前头,我们这第一股人马就埋伏在第一条坳中,也必是要筛选战斗力强的人马。”
老王爷听到这,竟给叶清尘竖起了大拇指。
而后,所有人都在看着太子,就等太子拿定主意。
太子看了一眼老王爷,老王爷向他点了点头。
老王爷这一点头,太子当即拍板了:“就照四小姐说的。”
而后不急不徐地从盒子里拿出那块虎令牌,道:“童琦接旨。”
童琦立马上前单膝一跪道:“童琦领旨。”
“本宫着升你为镇北大将军,带上熊火令牌,速速返回西北军,务必将俞伉拿下问罪,倘若他反抗,可诛杀当场。”
童琦接过虎令牌,两手一拱道:“末将领令。”
李太尉一听,暗道:‘得,俞伉啊俞伉,就看你能不能逃得了了。’
太子紧接着又拿出了那枚龙令牌道:“童家四女童珍珍接旨。”
叶清尘单膝跪道:“民女童珍珍领旨。”
“本宫命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东西南北中五军,任你差使。”
叶清尘还在惊怔中,老王爷一听,哈哈大笑道:“哈哈,好啊,跟老王叔我想的一样。”
叶清尘缓过来后,也换了跟童琦一样的自称领命道:“末将领命。”
叶清尘接过令牌,兄妹二人这就片刻不歇的出了城去。
老王爷也立即提出道:“老侄儿,这里没我什么事了,老叔我也回去了。”
太子:“皇叔慢走。”
都知道,老王爷是去给天下兵马大元帅点兵去了。
李太尉在后面又暗道了一句:
‘你们要是能除掉辰王,我还巴不得。不过,你一个女子,看你怎么当这天下兵马大元帅。’
李太尉所谋之事,本就多了一个辰王,倘若辰王成了,那他就多了一个敌人,他巴不得辰王失败。